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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马车停在另一处驿站。这处驿站比午时的简陋些,却收拾得干净。帝王处理完公务回来时,见沈砚正坐在廊下看夕阳,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划着什么。“在写什么?” 沈砚吓了一跳,慌忙用脚擦掉,脸颊微红:“没什么,随便画画。” 帝王却看清了,地上是个卤字,旁边还歪歪扭扭画了个小锅。他低笑,在他身边坐下:“想家了?” “有一点。”沈砚老实点头,望着远处的晚霞,“想王婆婆做的酱菜了。” “回了京城就让她给你做。”帝王的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捏了捏,“也让朕尝尝,到底是什么味道,能让你惦记这么久。” 沈砚的心里暖了暖。 “陛下,”他轻声开口,“还有多久能到京城?” “快了,再走八日,就能看见城门了。” 沈砚点点头,还有八日,就能回到那个有他的铺子、有他的亲人的地方了。 —— 帝王正在看密信。 信纸是寻常的桑皮纸,上面的字迹却写得极密,墨迹微微发皱,显然是连夜送来的。 沈砚端着热茶进来,见他眉头紧锁,指尖在“粮仓亏空”四个字上反复摩挲,便知是昨日那处粮仓的消息。 “查出问题了?”沈砚将茶盏放在案边,声音放得很轻。 帝王抬眼,将密信揉成一团扔进炭盆,火苗舔舐着纸团,很快化为灰烬。 “果然有猫腻。”他的声音沉了沉,“那管事看似老实,实则与粮商勾结,用陈米换了新粮,账本上做得天衣无缝,若不是昨夜让人突击查了粮商的库房,还真被蒙过去了。” 沈砚心里一紧:“那……陛下要怎么处置他们?” “按律当斩。”帝王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粮仓是百姓的命根子,容不得半点私心。” 沈砚点点头,却想起那管事昨日点头哈腰的模样,忽然觉得人心叵测。 隔天再次启程时,张诚已候在马车旁,手里拿着拟好的处置文书。 “陛下,处置令已拟好,是否即刻发往当地县衙?” “发。”帝王接过文书,朱笔在末尾落下,笔锋凌厉,“另外,让户部再派个亲信去查周边的粮仓,朕怀疑不止这一处有问题。” “是。”张诚躬身应下,转身去安排时,脚步比昨日更显恭敬。 他跟了陛下多年,最清楚这位君主的性子,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尤其是关乎民生的事。 马车驶离驿站时,沈砚掀开帘角往后看,见那处粮仓的方向隐在晨雾里,忽然觉得有些遥远。“陛下,这样处置,会不会……太严了?” “不严,就镇不住那些想钻空子的人。”帝王的声音透过车帘传来,带着点风的凉意,“你以为的小恩小惠,在百姓眼里,可能就是冬天断了的口粮。” 他握住沈砚的手,放在掌心暖着,“等回了京城,朕带你去看看粮仓开仓放粮的样子,你就懂了。” 沈砚没再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
第54章 回京 銮驾入京城的那一日,整个京城沸腾了起来。 九乘龙辇在前,金甲侍卫列队两侧,玄色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绵延数里的仪仗从城门一直铺到皇城根。 沿街百姓自发跪了一地,山呼万岁的声浪此起彼伏,连树梢的雀儿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却盖不住那股子煌煌天威。 帝王坐在龙辇内,玄色常服上绣着暗金龙纹,指尖轻轻叩着膝头。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他望见百姓们脸上混杂着敬畏与热忱的神情,眼底平静无波。 龙辇行至朱雀大街时,离沈砚的卤味铺已不远。帝王忽然抬手,示意銮驾停下。 侍卫们瞬间肃立,周遭的喧嚣也陡然静了几分。 沈砚坐在旁边,正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出神,被这动静惊得回神:“陛下?” 帝王侧头看他,目光落在他眼底尚未褪去的雀跃上,声音听不出情绪:“前面就是你的铺子了。是跟朕回宫,还是……” 沈砚心里一紧,他确实惦记着铺子里的事,可对上帝王那双深邃的眼,又莫名有些犹豫。 但一想到春桃肯定忙得脚不沾地,秋禾独自掌勺或许会慌神,还是咬了咬牙:“臣……想先回铺子看看,铺里积了不少事。” 话音刚落,他明显感觉到帝王叩着膝头的指尖顿了顿。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瞬间沉下来的气压,像层薄冰覆在龙辇内。 “呵。”帝王低笑一声,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倒是惦记你的卤味生意。” 他扬声对外面道,“刘忠,派两队侍卫护送沈公子回铺,沿途仔细着些。” “奴才遵旨。”刘公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惯有的恭敬。 沈砚心里有些发虚,想解释些什么,却见帝王已转回头,重新望向车窗外,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分明是不愿再理他的模样。 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头拢了拢衣襟,跟着侍卫下了龙辇。 脚刚沾地,就听见身后龙辇内传来帝王的声音,冷淡得像淬了冰:“去吧。” 銮驾再次启动时,沈砚站在街边望着那片玄色旌旗远去,心里空落落的。 春桃和大刘已迎了出来,见他身后跟着两队侍卫,还以为是陛下来了,吓得赶紧行礼:“参见……” “别多礼。”沈砚摆摆手,压下心头的异样,“快带我进去,铺子里怎么样了?” 侍卫们回去了,沈砚被伙计们拥着进了铺子。熟悉的卤香扑面而来,账本摊在桌上,新卤的牛腱子在案上冒着热气,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却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而此时的龙辇内,帝王正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神情平静无波。 刘公公端着茶进来,见他脸色不佳,小心翼翼道:“陛下,沈公子也是念着铺子,毕竟是他一手操持起来的……” “朕知道。”帝王打断他,声音依旧冷,“他的铺子,比朕重要。” 刘公公不敢再劝,默默退到一旁。 他伺候帝王多年,太清楚这位陛下的性子。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实则占有欲极强,尤其是对放在心尖上的人。 沈砚这声“回铺子”,怕是正好戳中了他的逆鳞。 回宫后的日子,帝王把自己埋进了奏折堆里。 蝗灾的处置方案要定,粮仓亏空的后续要查,南巡带回的民情要整理,军机处的人几乎天天守在御书房,连饭都是在里面用的。 刘公公看着他眼下的青影一日重过一日,心里暗暗着急,却不敢提“沈砚”两个字。 而沈砚的铺子,确实如他所说,忙得脚不沾地。 沈砚回来的消息一传开,街坊四邻都来捧场,订单排到了后半月。 他从早到晚泡在后厨,继续教秋禾拿捏卤汤的咸淡,盯着大刘采买的新鲜程度,夜里还要核账到深夜。 偶尔歇口气时,望着窗外的月光,会想起帝王在龙辇里冷硬的侧脸,心里泛起丝丝涩意,却又被接踵而至的活计打断。 第三日傍晚,帝王处理完最后一本奏折,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忽然问:“沈砚的铺子,今日歇了吗?” 刘公公愣了一下,连忙回道:“老奴让人去看过,还开着门呢,说有酒楼订了连夜要的货,沈公子正盯着伙计们打包。” 帝王没说话,只是拿起案上的朱笔,在空白的纸上无意识地划着。刘公公凑过去看,见他画的竟是个歪歪扭扭的卤锅,底下还点着三团火,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陛下,要不……传沈公子进宫来?”刘公公试探着问。 帝王笔锋一顿,抬眼时眼底已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不必。他忙他的生意,朕忙朕的朝政,各不相干。” 话虽如此,他却把那纸叠好,塞进了袖袋里。 刘公公看着,心里叹了口气。
第55章 动怒 卤味铺刚闭店,沈砚正核对今日的账目,王婆子就哭着闯了进来,手里攥着块撕碎的锦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砚……丫蛋她……她被人骗了啊!” 沈砚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算盘珠子差点捏碎:“婶子别急,慢慢说,丫蛋怎么了?” “那混小子!姓张的!就是学堂门口总等着丫蛋的那个!”王婆子捶着大腿哭,“今日丫蛋才跟我说,那人骗了她的银钗,还说……还说就是跟她玩玩,他早有婚约了!这不要脸的花花公子啊!” 沈砚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见过那姓张的几次,穿着光鲜,看着像个读书人,没想到竟是这等货色。 丫蛋性子单纯,定是被他的花言巧语哄住了,如今知道真相,指不定多伤心。 “丫蛋呢?”沈砚起身就往外走,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 “在屋里哭呢,不吃不喝,我怎么劝都没用。”王婆子拉着他的袖子,“小砚,你可得帮帮丫蛋啊,她一个姑娘家,经不住这磋磨……” “您放心。”沈砚拍了拍她的手,脚步匆匆往后院走。 推开王老汉家的门,果然见丫蛋趴在炕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枕头都哭湿了大半。 “丫蛋。”沈砚在炕边坐下,声音放得很轻。 丫蛋猛地抬头,眼睛肿得像核桃,看见他就扑过来,抱着他的胳膊哭得更凶:“哥……我是不是很傻?他说喜欢我,说要娶我,都是骗我的……” 沈砚心里像被针扎了,伸手拍着她的背:“不傻,是那混蛋不是东西。这事哥给你做主,绝不能让你受这委屈。” 接下来的几日,沈砚彻底没了进宫的心思。 他先是带着大刘找到那姓张的住处,没等对方耍嘴皮子,就让大刘把人按在地上“教训”了一顿,逼着他把骗丫蛋的银钗还回来,还写下保证书,再也不许出现在丫蛋面前。 随后又日日去劝丫蛋,给她买爱吃的蜜饯,讲些外头的趣事,总算让她肯吃饭了,只是眼里的光还没亮起来。 铺子里的事也没落下,春桃盯着账目,秋禾掌勺,可沈砚总觉得不放心,时常在后厨盯着,生怕出岔子。 忙到夜里,倒头就睡,连梦里都是丫蛋哭红的眼睛,压根没空想宫里那位。 而宫里的御书房,早已是低气压笼罩。 帝王把一本奏折扔在户部侍郎面前,朱笔圈住的地方墨迹都透了纸背:“这就是你查的粮仓案?漏了三个县的账目没核对,当朕瞎吗?” 张诚额头冒汗,连忙跪下请罪。 站在一旁的刘公公心里叹气,这已是陛下这两日第三次动怒了,前几日还只是冷着脸不说话,今日竟直接动了火,明摆着是积了怨气。 等李侍郎灰溜溜地退出去,刘公公赶紧递上杯凉茶:“陛下,消消气,天热,仔细上火。” 帝王没接茶杯,只是盯着窗外宫墙的方向,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沈砚那边,还没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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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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