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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交代给春桃了。”沈砚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丫蛋那边,王婆婆会照看,臣……想陪着陛下。”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像怕被风吹散。他抬起头,目光撞进帝王深邃的眼底,那里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却像藏着片深湖,能将人轻轻吸进去。 帝王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你倒会顺坡下。” 沈砚的脸颊更热了,却没退缩,反而往前挪了半步,站到帝王面前,仰头望着他。他没再说什么讨好的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帝王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前,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臣是真心想留下。”他的声音闷闷的,透过衣料传过来,带着点发颤的认真,“前几日是臣不好,今晚……臣都听陛下的。” 帝王的身体僵了僵,抬手落在他发顶,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动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听朕的?明天可是休沐日,”他低头,呼吸拂过沈砚的发旋,“若是朕让你今夜不许睡,也听?” 沈砚的耳尖瞬间红透,却还是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轻轻“嗯”了一声,把所有的防备都卸了下来。 夜色渐深。 刘公公在廊下站得腿都麻了,怀里盛着温水的水壶换了三次,从热到温,又从温到凉,最后索性让小太监捧回去了。 刚刚陛下抱着沈公子进寝室前,让他备下温水,还对沈公子说喉咙要是干了可以润润嗓子。 寝殿的门依旧关得严实,只那道细缝里透出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得地上的光斑也跟着颤。 起初还能听见沈公子带着羞赧的轻语,混着陛下低沉的笑,可过了不到一刻钟,那笑声就歇了,换成了沈公子压抑不住的呜咽。 那哭声不似寻常哭闹,低低的,带着点喘不上气的委屈,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一声声往人心里钻。 刘公公的心也跟着揪紧了,踮着脚往门缝那边凑了凑,却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得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和帝王偶尔吐出的、听不真切的字句,调子沉得很。 又过了许久,哭声渐渐大了些,带着点求饶似的软,断断续续的,被殿内的寂静衬得格外清晰。 刘公公站在廊下,手心都攥出了汗。他伺候陛下这么多年,见过陛下动怒时的雷霆之威,却没见过这般光景,那哭声里的脆弱,让他这把老骨头都跟着发颤。 夜露渐渐重了,打湿了他的衣襟,凉丝丝的。殿内的烛火终于稳了些,哭声也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抽噎,像耗尽了力气,只剩下些微的余响。 刘公公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残月,估摸着这都快到寅时了,这殿里的动静,竟持续了近三个时辰。 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他吓得连忙后退半步,低头垂目,就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将门外矮几上早已凉透的水壶端了进去。那只手的主人没说话,门又轻轻合上了,只那道缝隙里透出的光,似乎比刚才暗了些。 就在他以为终于能松口气时,里面又传来一声短促的哭腔,随即被什么捂住了似的,闷了下去。 刘公公的心又提了起来,听着殿内重新响起抽噎声。 这陛下的气,消得可真够“狠”的。 他心里叹着,却又说不清是该心疼沈公子,还是该叹陛下这藏在冷硬底下的执拗。只是那持续了整夜的、带着委屈的哭声,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让他这一夜,怕是难眠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寝殿的灯才终于灭了。他默默退了下去,吩咐小太监们都轻着些,别惊扰了里面的人。
第58章 运河 天快亮时,沈砚才昏昏沉沉睡过去。 意识模糊间,他感觉有人轻轻替自己擦着脸,温热的帕子拂过眼角,带着熟悉的龙涎香。他往热源处靠了靠,却被那人轻轻按住后颈,动作带着点不容抗拒的力道。 “还睡?”帝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餍足,“太阳都要晒到床脚了。” 沈砚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寝殿的窗纸已亮透,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帝王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替他冷硬的线条镀了层柔光。 他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被牢牢圈在怀里,连翻身都有些费力,浑身的酸软像潮水般涌上来,尤其是腰腹处,还带着点未散的钝意。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来,帝王低沉的质问,自己抑制不住的哭腔,还有那些被他牢牢按住、无处可逃的瞬间……沈砚的耳尖瞬间红透,猛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双湿漉漉的眼睛,偷偷观察着帝王。 “躲什么?”帝王被他的模样逗笑,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轻轻往上抬,“昨晚不是大胆得很。” 这话像根羽毛,轻轻搔在沈砚心上,让他更觉羞赧,却又不敢反驳。 “陛下……”沈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还夹杂着点委屈,“臣……” “饿了?”帝王打断他,指尖摩挲着他泛红的唇瓣,“让御膳房备了粥,起来吃点。” 沈砚点点头,刚想坐起身,却被浑身的酸软绊了一下,差点跌回床上。帝王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嘴上带了点调侃:“这么没用?” 洗漱过后,御膳房的人送来粥品。小米粥熬得软糯,还配了几碟清淡的小菜,都是沈砚爱吃的。 帝王坐在他对面,看他小口喝着粥。沈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舀粥的手都慢了些:“陛下怎么不吃?” “朕吃过了。”帝王端起茶杯抿了口,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今日还回铺子吗?” 沈砚手里的勺子顿了顿,抬头望他,见他眼底没什么异样,却还是谨慎地问:“陛下……想让臣留下?” 帝王没直接回答,只是放下茶杯,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你铺子里的事,春桃能应付。” 这话里的意思,沈砚听得明白,陛下希望他留下。 他心里一动,不过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还是回去看看吧,丫蛋现在执拗得很,只听我的话,臣昨晚不在,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他顿了顿,看了看陛下的脸色,又补充道,“等处理完丫蛋的事,臣……臣今晚再进宫来。” 帝王“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替他夹了块水晶糕,放在他碗里:“路上小心,让侍卫送你。” 沈砚点点头,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他知道,帝王这是真的消气了。 吃过午膳,沈砚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宫。刘公公跟在陛下后面,见他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场持续了数日的“别扭”,总算是彻底过去了。 马车驶离皇宫时,沈砚掀开帘角往后看,宫墙渐渐变小。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想起陛下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虽然被折腾得够呛,可这也表明,陛下对他欲罢不能,也算是暂时拴住了那位身心。 马车停在卤味铺门口时,春桃和大刘早已候在那里。见他回来,春桃笑着迎上来:“东家,您可回来了!王婆婆今早还来问呢,说丫蛋今日精神好多了,还主动要了书本看。” “嗯,那就好。”沈砚点点头,走进铺子里,熟悉的卤香扑面而来,让他心里格外踏实。 —— 沈砚在铺子里忙到暮色四合,才总算把积压的事理顺。 春桃把账目核得清清楚楚,秋禾新试的卤藕也得了街坊好评,连丫蛋都托王婆子捎来口信,说学堂先生夸她功课有进步。 沈砚心里松快,交代好大刘锁门,自己拎着刚卤好的鸡枞菌,往宫里去。 宫门口的侍卫见了他,早已没了先前的拘谨,笑着放行。 沈砚熟门熟路往御书房走,远远就看见刘公公站在廊下张望,见了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沈公子可来了,陛下刚还问起您呢。” “陛下还在忙?”沈砚问。 “可不是嘛,”刘公公叹了口气,“下午召了工部的人议河堤修缮,这会儿又在看漕运的卷宗,连口茶都没顾上喝。” 沈砚心里微暖,拎着食盒往里走。御书房里果然亮着灯,帝王坐在案前,玄色常服的袖口挽着,露出小臂上紧实的线条,正低头在地图上标注着什么,指尖沾了点朱砂,却毫不在意。 “陛下。”沈砚轻手轻脚走过去,把食盒放在案边。 帝王抬眼,见是他,眼底的锐利瞬间柔了些,却故意板着脸:“铺子里的事,忙完了?” “嗯,都理顺了。”沈砚打开食盒,鸡枞菌的鲜香漫开来,“臣新卤的,加了些松仁,您尝尝?” 帝王没动,只是盯着他:“今日倒来得早。” 沈砚知道他这是还在“记仇”,想起昨夜的光景,脸颊微红,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口:“臣想陛下了。” 这话直白得很,他终是没忍住,伸手把人拉到膝上坐下,鼻尖抵着他的发顶,闻到熟悉的清香味,心里的烦躁瞬间散了大半。 “河堤的事,有点棘手。”帝王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今年汛期来得早,有些河段的堤坝年久失修,怕是扛不住。” 沈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难得流露的疲惫,心里有些疼:“臣虽不懂这些,却知道陛下定会有办法的。” 帝王低笑,捏了捏他的脸颊:“就会说好听的。”话虽如此,却伸手拿过筷子,夹了块鸡枞菌放进嘴里。菌子卤得入味,松仁的香混着卤汁的鲜,意外地合口。 “好吃吗?”沈砚仰着头问,眼底亮闪闪的。 “还行。”帝王说着,却又夹了一块。 沈砚笑着没拆穿,伸手替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御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碰响茶盏的轻响,和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帝王终于放下朱笔,伸了个懒腰。沈砚趁机从他膝上下来,拉着他的手:“陛下,歇会儿吧,眼睛都红了。” 帝王任由他拉着,走到窗边。夜风带着点凉意,吹得人精神一振。他望着宫墙外的万家灯火,忽然道:“明日,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沈砚好奇地问。 “到了就知道。”帝王卖了个关子,指尖摩挲着他的掌心,“不过,得早起。” 沈砚点点头,心里满是期待。他知道帝王难得有空闲,能陪自己出去,定是很特别的地方。 第二日天刚亮,沈砚就被帝王叫醒了。两人换上常服,没带多少侍卫,只坐着辆普通的马车,出了宫门。马车驶了约莫一个时辰,停在城郊的一处渡口。 “这是……”沈砚看着眼前的大河,疑惑地问。 “京杭大运河。”帝王牵着他的手,走上码头的石阶,“带你看看漕运。” 码头上热闹得很,漕船一艘接一艘地靠岸,搬运工们扛着粮袋往来穿梭,吆喝声、船桨声混在一起,满是鲜活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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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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