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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珩:“你穿,一定很好看。” 挽着晏城的手腕,谢知珩轻笑:“一定非常好看。” 他话音才落,就有宫人捧着一件又一件的衣袍走进来。 李公公没展开让谢知珩欣赏,站在旁整理谢知珩披散的发,不出门,他便只用簪子束起。 站了十几个宫人,衣袍颜色不一。旁边立着的小太监捧着装有发冠簪子的匣子,多是玉制。 哪怕宝石,也多是宝蓝与鸽子血红。偶有翡翠,不大,只点缀其间。 连黄金,也只算配在其中当辅助。 晏城再次清晰感知,再次感叹,他真是抱了条抱大腿。 以及,柔软的软饭吃在嘴里,不搁牙疼。 他的欢喜少有人关注,只有被抛弃、又怒又恨待在大理寺的陶严,咬牙切齿羡慕晏城经受的喜悦。 那可真极生恨意! 被公文蹉跎至半夜的大理寺卿,常常被众属官忽视的范衡今日改了性。挺直腰杆,拍动连圆领袍衫都遮掩不了的肚皮。 范衡指挥钟旺抱来一大摞公文,重重啪在主薄两人工桌上。 范衡:“这些,便是今日你们需处理的旧档。” 陶严吹气,呼走堆积许久的灰尘,轻轻一用力,卷起千堆烟云,震得范衡咳嗽不已。 “这么多!”陶严困惑不已,翻开顶上层的书封,标注的日期非近三年,最低是五年。 陶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废档,范大人!” “咳咳……” 那灰还困在嘴里,范衡使劲挥袖也散不开,没等陶严质疑询问,转身离去,到自己办事屋去,拿新得的茶水压下。 一人逃窜,另一人还愣在原地未动。 陶严转看向钟旺,再问:“哪翻出来的?怎你一个人抬,殷大人没帮你吗?” 这堆旧档,可有钟旺半个人高。 单拎着书看起来不重,可全叠一块,仅凭钟旺那细巧的双手,哪抬得起来! 钟旺用袖口,擦去混了汗珠的灰团。不擦还好,一擦全抹开,惹得他半张脸全灰。 “殷大人日日忙碌,偷不出半点闲来帮我,上次是偶然巧遇他。”钟旺回。 “哦。” 陶严扯下本旧档,忍着表面的灰尘,拆开保护书目的布,用细毛刷轻轻扫走,才算取出真正的旧档。 很麻烦,书籍本就珍贵,旧档才放了几月,就惹得满堂的灰,陶严要处理都得耗费不少时间。 钟旺:“陶大人,可需我帮你?” 陶严摇头:“不需,你很少参与其中,粗手粗脚,会拖累我不少进度。” 转眸瞧见隔桌的空荡荡,陶严咬牙切齿:“怎就恰巧今日休了假呢!” “想必是料想到范大人会反击,才早早请假不来,活全堆某身上!” “此心歹毒,不可谅解!” “…呃…” 钟旺不好说。 那股恨意自陶严眸眼里闹腾出,又从他齿缝中挤出,直直扑向晏城空的工位。 “啊啾!” 堂口又声响起,钟旺转身看去。 请了假的晏城拎了几袋油纸包裹的点心进来,与充斥恨意的陶严对个正着。 晏城:……我应该没惹清肃、吧。 不管了,晏城绕过挡路的钟旺,回到工位时,面对被布包裹严严实实的书目,才清晓陶严对自个的痛恨。 连忙剪断细绳,讨好地递到陶严面前:“这可是我特意为清肃带的,味道不输城东那家玲珑铺!” 陶严扫了点心包一眼:“从家里带的?” “是的是的。”晏城卑微地回。 若是如此,那味道不止不输,甚至超于玲珑铺不少,可叹味道之极。 陶严对晏城馋嘴的性格清楚得很,那朝夕相处、耳鬓厮磨的殿下也了解,就这么个宠爱,自是随意给与。 家中自制,同于御膳房所做。 为这张嘴,陶严轻轻松松谅解了晏城。 正好,大理寺卿搬来旧档也不久,陶严方方打开一本。 安抚好陶严,投喂钟旺成功后,晏城无奈看向堆得老高的书籍,指腹在侧面一扫,沾了一指节的灰。 撑着脑袋,晏城说:“怎这么多!有多久没去旧档屋清扫,哪个家伙这般失职!” 陶严摇头:“不知,反正这份劳累事,算是落咱俩身上了。” “范大人真会拆旧账,反击。”晏城嘟着嘴说。 积在书布上的灰不算多,要真算起来,许久未开的地牢才算灰尘累累,每步踩下,都令李公公心疼不已。 “是我没管好底下宫人,忽视了地牢。” 李公公垂眸,控诉自己的失职,让谢知珩走进这暗无天日,叽叽鼠声不断的地牢里。 “无碍。” 谢知珩没那般娇气,他虽处在高位,可幼时常被父母牵到皇城外,走到边郊,体恤民情。 只真正目睹百姓的每一次过活,才算认知到王朝的盛衰,以及手中权力的至高与无上。 它,是推动王朝前进的引路旗,要么步步走向辉煌,要么跌入深渊。 谢知珩想,这大抵是晏城嘴里的,从民众中来,到民众中去。 可惜,谢知珩永远学不会从民众中来。 晏府底下的地牢,非谢知珩令人挖制,是它前任屋主为某些不堪趣好私建,后罪恶暴露,这屋子才落到谢知珩手中。 “果是不堪呢。” 悬挂砖墙上的刑具,部分取材于宫中,部分乃前屋主自制,谢知珩一一扫过,干涸的烂红血迹,压得整个地牢阴森森,又惊悚。 此刻,地牢新启,仅仅关押着一人。 “喂!你这家伙哪来的!不知道这屋子是我兄弟的,我兄弟可是在大理寺上班,我也算是半个官身,惹我是找死吗!” 还没走近,只脚步声,便得来被押解的人大声嚷嚷。 很大,响彻整个地牢。 谢知珩垂眸,看向虚张声势的钱维季,满身的血迹被灰尘滚了一遍,整个人脏得几乎与乞丐媲美。 可哪怕如此,他也张牙舞爪,朝谢知珩吼叫。 钱维季不清楚来者的身份,没着官袍,只一身青袍,布料即使在阴暗中也泛起光泽,可见非富即贵。 不,古代商人可不敢穿丝绸,可能是个大官。 比他兄弟还要大的官员,会是杀害这具身体的凶手吗? 钱维季有些害怕,他醒来不过半日,就引来仇人绑架,不得“嘶”好几声,惧怕将到来的死亡命运。 “你想做什么?”钱维季问。 给个准头,早死晚死都得死! 谢知珩不语,身旁的李公公开口,他嗓子微尖利,在地牢的灰暗中,倒是让钱维季没认清他的脸。 李公公:“你可还记得你是谁?” “柳望潜,字子跃!” 不敢耽误,也怕思考太久,让对方误会自己乃妖精夺舍,钱维季迫不及待回复。 李公公扯开嘴角:“柳望潜,柳子跃,是你的名字吗?” 话语带着的疑惑很浓,几乎直逼钱维季,混着他步步向前的脚步声,以及可闻的拔刀声。 明明拔刀的声音不会特别大,可为了震慑住钱维季,刀身碰撞刀鞘时,响得钱维季颤抖不已。 “哈啊……” 钱维季大口呼吸,压下翻滚的心脏与紧张情绪,喉咙因身动而不断吞咽,又犯起阵阵呕吐意。 钱维季咬着牙:“我不是柳子跃,难不成你是柳子跃不成!” “老子爹妈取的名字,还能被人强行改了不成!” “子悦,是你恩师为你取的字,望你不仅潜海遇龙,也一跃青云,高入庙堂。” 凤眸里泛着冷意,谢知珩盯看他许久,又说:“你真能明白,你父兄、你恩师为你取的名与字吗?” 锁被打开,有人推门,引得谢知珩走进。 这张始终藏在暗处的脸暴露在钱维季眼前,与晏城惊艳四分的美貌不同,谢知珩的样貌带有高位者的冷视,以及常被忽视的隽秀。 “你、你是谁!”钱维季问。 淡淡笑意自鼻尖送出,可笑至极,谢知珩眼底都泛起不浅涟漪。 “你不是一直想见孤吗?”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卧槽!” 钱维季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手足无措,脑袋一片懵,瞳孔睁得贼大,几乎要跳出眼眶。 先前与兄弟的聊天被人偷听,怎么兄弟连个隐私权都没有! 这是小说里的暗卫,还是锦衣卫啊!就往官员墙角钻,比那朱八八都厉害。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也不是这么用的! 跪坐着,钱维季上下打量谢知珩,从眉眼到下唇,再到衣服,甚至微微顶起衣摆的云靴,没一处不被他看了个遍。 “尼、尼玛……” 哪个混球给老子画的圣烈太子图,钱维季甚至想把那画家从地底捞出来,扯大他双眼,好好观察眼前人。 那瘦不拉几、又脆得不行的玩意是圣烈太子? 眼睛小得跟芝麻一样,嘴巴厚的像被人揍了一拳,香肠嘴也不是这么画的! 纯黑粉吧,混小子! 钱维季抹了几把脸,嘴唇颤抖不已,但仍为自己辩论:“贱民拜见殿下,能蒙君恩,得见天颜,实乃贱民之福。” 使劲往文邹邹方向靠,将自己塑造成古人模样,不完美,但勉强能逃过圣烈太子的追查就可以。 听了钱维季讨好的话术,谢知珩只想笑:“你们,真的破绽百出!” “!” 钱维季猛地抬起头,看向谢知珩,期求得个回复。 回复却非谢知珩,李公公前抬一步,说:“柳生已过乡试,中为举人,早有官身,怎可称自己为贱民呢?” “且,贱民哪能为柳生自称!” 钱维季掐着自己手背,紧张地回:“臣是一时糊涂,才酿成大错!还请殿下海涵…” 李公公一甩浮尘,立起自个总管身份:“不用海涵,你夺舍柳生躯体一事,已成定局,翻不得身!” 声落,随行的侍卫跨出几步护在谢知珩前,长刀出鞘,抵着钱维季脖颈, “哈啊!” 生命再次遭到迫害,连质疑长刀是否开刃都不敢,因为这刀口斩断他不少发丝,飘飘然顺着灰尘,跌落在钱维季掌心。 钱维季紧咬下唇,呼吸节奏紧促,甚至忘了该呼出的步骤。 未到行罚一刻,钱维季认为自己还有机会。 他颤颤抬起头,见搁置拂尘的李公公他眼熟得很,不正是与他兄弟嬉闹的管家吗? 钱维季神长手拉住李公公的衣摆,求饶道:“管家大人,不公公,不要杀了我,我跟晏城关系可铁了,我就是他的异姓好兄弟!” “你若是杀了我,晏城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钱维季几乎忘了,晏城不过入职大理寺的小官,而李公公却是服侍太子的大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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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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