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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感受到头顶那道目光愈发冰冷,硬着头皮道:“陛下落水前,似已久有郁结于心、思虑过重之象。 此番落水受惊,寒邪侵扰只是诱因。究其根本,怕是……怕是心神耗损过甚,不堪重负。 故而……故而下意识封闭了所有痛苦记忆,连同心智亦…… 亦退回至无所挂碍、无需思虑的幼时状态。这是一种……自我保护。 但长此以往,难免对身体有所损伤。” (郁结于心?思虑过重?不堪重负?) 刘太医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林词安心上。
第719章 日常 他立刻想起之前褚子玉在太后宫中的压抑,在朝堂上的隐忍,以及……在自己步步紧逼下的恐惧与挣扎。 一种极其陌生而尖锐的刺痛感,猝不及防地刺入林词安的心脏。 “可能恢复?” 他冷声问,听不出情绪。 “这……臣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调理。然心神之伤,非药石所能速效,需静心温养,切忌再受刺激,假以时日,或可……” 刘太医的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短期内别想了,而且不能再受刺激。 林词安沉默了片刻,目光隔着门板,看向褚子玉。 “用最好的药。” “需要什么,直接去库房支取。务必让陛下尽快康健起来。” “是,是!”刘太医如蒙大赦,连忙叩首。 林词安挥挥手让他退下,殿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走到榻边坐下,伸出手,极其缓慢地、近乎贪婪地揉了揉褚子玉柔软的发顶。 “碎成这般模样……” “往后,便只能嵌在我的掌心里过了。” 他低声道,不知是在安抚对方,还是在说服自己。 从当日开始,林词安便以陛下落水受惊、需要静养为由,罢朝数日,所有政务皆移至帝王寝宫旁侧的暖阁处理。 知晓内情的宫人被严密控制,无人敢透露半分真相。 竖日,林词安坐在暖阁的书案后,朱笔划过奏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却并不在眼前的政务上,而是分出了一缕,时刻关注着内室的动静。 窗边的软榻上,褚子玉裹着厚厚的绒毯,像只畏寒的猫儿般蜷着。 他手里拿着一本民间话本,是林词安默许宫人寻来给他解闷的。 但他似乎看不了多久,目光就会从书页上飘开,悄悄地、一眨不眨地落在林词安身上。 那目光纯粹而依赖,带着全然的信任,偶尔还会闪过一丝懵懂和依恋。 林词安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 起初他并不习惯这种毫无遮掩的注视,那会让他批阅奏折的笔锋有瞬间的凝滞。 但几日下来,他竟开始奇异地适应,甚至……有些隐秘的受用。 (在看什么?) 他有时会抬起眼,精准地捕捉到那道来不及躲闪的视线。 褚子玉便会像受惊的小鹿,慌忙垂下眼睫,脸颊泛起薄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页,一副做了错事被逮到的模样。 (……蠢。) 林词安会在心底嗤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重新低下头去,只是唇角那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会多停留片刻。 喂药的时间是固定的。 林词安会放下笔,亲自试温,然后一勺一勺地喂过去。 褚子玉总是蹙着眉,却乖乖咽下,被苦到了就用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地望着他。 声音软糯,带着不自知的撒娇意味。 林词安便会面无表情地递过蜜饯,看着那人立刻眉眼弯弯地叼走,舌尖偶尔擦过他的指尖,带来细微的、奇异的触感。 他面上依旧冷淡,但递蜜饯的动作却一次比一次流畅自然。 (……罢了,总比哭闹好哄。) 他如此对自己解释。 午后,褚子玉常会在暖融融的阳光下睡着。 书卷从松开的手中滑落,他歪在软枕里,呼吸均匀,睡得毫无防备。 林词安处理完手头紧要的公务,便会走过去。 他通常会站着看一会儿,看着阳光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看着那因为安心睡眠而微微泛红的颊侧。 然后,他会俯身,拾起落下的书卷,放好,再替他拉高滑落的绒毯。 有时,褚子玉会在梦中无意识地靠近热源,额头抵在他搁在榻边的手背上,或者抓住他的一片衣角。 林词安便会僵住,试图抽离,但那细微的力道和依赖的姿态,却像无形的丝线,将他绊住。 他最终会选择在榻边坐下,任由对方抓着,直到政务不得不处理,或者褚子玉自己醒来。 夜晚,林词安宿在外间。 这成了不成文的规定。 褚子玉似乎只有确认他在不远处,才能安然入睡。偶尔夜里惊醒,那带着哭腔的、小心翼翼的“夫君?”总会立刻得到回应。 简单的两个字,却能瞬间抚平所有不安。 林词安发现自己开始习惯这种回应,甚至会在深夜下意识留意外间的动静。 这日常琐碎而平静,构建出一种诡异的温馨假象。 林词安享受着这种全然的依赖和掌控,看着那懵懂的人如同雏鸟般只认他一人,这种满足感几乎盖过了其他一切。
第720章 给本宫一个准话 但偶尔,在褚子玉睡熟后,林词安站在榻边,凝视着那张安静的脸,心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捕捉不清的异样。 (若他日想起一切……) 这念头转瞬即逝,很快被更强大的黑暗所吞噬。 (想起又如何?) (他是我的。) 看着褚子玉躺在榻上一边看着话本,一边吃着林词安亲自买来的桂花糖糕。 6872实在忍不住开口。 (大佬啊,已经半个月都没有降低黑化值了,刚开始还每天都掉1%,现在彻底不动了。) (算算时间,我那‘亲爱的’母后也该憋不住了。 她被挡在门外这么多天,心里不定怎么抓心挠肝呢。 以她的性子,硬闯是迟早的事。) 又过了几日,林词安正在暖阁批奏折,一名内侍匆匆入内,低声禀报有紧急边关使臣求见,需摄政王即刻前往议事殿定夺。 林词安眉头微蹙,显然不放心留褚子玉一人。 他走到榻边,替褚子玉拢了拢毯子,低声道:“我去去便回。无事不要出殿门。” 褚子玉乖巧点头,眼神纯净依赖:“嗯,我等夫君回来。” 目送林词安离开,褚子玉脸上的乖巧瞬间变成狡黠。 (大佬,你果然是料事如神,太后那边听说摄政王离开,马不停蹄地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殿外便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宫女太监惊慌的劝阻声和刘太后拔高了的、不容置疑的尖锐嗓音。 “反了你们!连本宫都敢拦?陛下呢?本宫今日定要见到陛下!让开!” 殿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刘太后带着一身怒气闯了进来,目光锐利地扫视殿内。 最终落在软榻上似乎被她的突然出现吓呆了的褚子玉身上。 此刻,暖阁内再无他人。 刘太后见林词安果然没有在场,气焰更加嚣张,她几步走到榻前,看着褚子玉,语气带着压抑的不满和审视: “皇帝!你倒是会躲清静!一病这么多日,连朝都不上了? 到底是真的病的起不来身,还是有人教你故意躲着不见人?” 她的目光如同刀子,试图剥开褚子玉的伪装,“刘家的事你到底上没上心?有没有在摄政王跟前吹风?今日你必须给本宫一个准话!” 褚子玉被她吓得猛地往后一缩,抱紧毯子,眼圈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 却又因为极度恐惧而发不出声音,只会无助地摇头,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看起来可怜极了。 刘太后见他这般模样,先是习惯性的不耐和恼怒,但很快,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往日里,她这个儿子虽然懦弱,被她逼迫时也会害怕退缩,但眼神里总还藏着几分隐忍和不甘,甚至会试图用苍白的语言解释或拖延。 可眼前这人……那眼神里的恐惧太过纯粹,甚至带着一种全然陌生的茫然,就像……就像一个根本认不得她、却被她凶恶态度吓坏了的孩子。
第721章 逼问 而且,对于她一连串的逼问,尤其是关于刘家和摄政王的事,他竟然没有丝毫反应,只是害怕,一个劲地掉眼泪。 这太反常了。 刘太后心中的怒火稍歇,疑窦顿生。 她眯起眼,仔细打量着褚子玉,语气依旧严厉,却带上了试探:“皇帝?你听见本宫说话了吗?看着本宫!” 褚子玉被她一喝,吓得一颤,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她,那眼神里除了恐惧和泪水,什么都没有,没有恭顺,没有孺慕,更没有往日的唯唯诺诺。 刘太后心中的怀疑越来越大,她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褚子玉的肩膀,“你给本宫好好说话!别装神弄鬼!” 她的手还没碰到褚子玉,褚子玉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拼命往软榻角落里缩去。 用毯子死死蒙住头,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毯子下闷闷地传出来: “走开……呜呜……不要打我……阿玉乖……阿玉听话……” “阿玉”?! 刘太后伸出的手猛地僵在半空中,脸上的怒气瞬间被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皇帝怎么会自称“阿玉”?那是他儿时……在冷宫里几乎被遗忘的名字!而且这反应……这分明是……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窜入刘太后脑中:他不会是……真的疯了?或者……失忆了?! 她猛地收回手,后退半步,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团在榻角瑟瑟发抖的被子卷。 是了!这就说得通了!为何林词安将他藏得如此严实!为何罢朝多日不许任何人探视!根本不是简单的生病静养! 皇帝怕是……真的出了大问题!连人都不认识了! 刘太后脸上的愤怒和不满如同潮水般褪去。 她死死盯着榻角那团仍在瑟瑟发抖的被子卷,眼神锐利如鹰隼。 (失忆了?痴傻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先是一凉,随即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失望、恼怒,以及……一丝隐秘的、不敢深想的可能性。 她迫切希望褚子玉能帮扶刘家的指望,在这一刻似乎彻底落空了。 一个连自己是谁、连她是谁都忘了的傻子,还能指望他去吹什么枕边风?还能指望他在林词安面前为刘家争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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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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