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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当归捏了捏泛疼的眼角,不由地呼吸变沉,忧虑重重。 原书中的高潮之一部分便是男主与端王夺嫡,读者读着自然是惊心动魄,只觉荡气回肠,然而当真正身临其境时,只感无限凶险,方知男主处在凌厉的漩涡之中,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阿凌。” 凌当归突然惊醒,扭头看去。 陆观南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手中还端着檀木食盘,放有小米粥与糕点,还有几个精致的小菜碟,色泽漂亮,看起来甚是美味。 凌当归愣怔。 陆观南放下食盘,边道:“何必连夜赶路,等天亮了,吃完饭,再过来也是来得及的,总不至于匆匆忙忙,气色也苍白。” 他都说得委婉了,何止气色苍白,凌当归的脸色简直是憔悴难看,想来肯定是发生了大事。早知他也跟着去了。 陆观南将筷子递给他,轻声道:“先吃饭。” “……”凌当归没接,他也没什么胃口,而且陆观南待他这么好,甚至有点……贤惠,这令他也有些不自在。 “我还不饿,回头再吃吧。” 陆观南耐心得很,“遥春县在清都的最东南,颇为偏远,即便是快马,也要两个时辰才能到。你本就很累了,再不吃饭,身体怎么受得消?” 凌当归刚要辩驳:“不……” “况且这是我亲手做的,太子殿下给个面子,尝尝手艺?否则我便下不来台了。” 陆观南哄小孩子似的语气,温柔清润,又体贴入微,完全让人招架不住。 凌当归耳朵泛红,“……你做的?” “嗯,阿凌,多吃些,这几日你定然辛苦了。”陆观南端起瓷碗,舀了舀橙黄的南瓜小米粥,轻轻吹气,然后送到凌当归唇边,“刚刚好,这会吃也不烫。” “我自己来。”凌当归耳朵更红了,上手要接过瓷碗,却被陆观南晃了一下,接了个空。 凌当归瞪他:“……你干嘛!” 陆观南拂过一丝笑意,“你替我处理伤口,我喂你,也算是天经地义,报答恩人了。” 凌当归的注意力被转移,气得不行,“你少不要脸了,给我!我自己喝!喂来喂去的,像……像什么样子!” “那,就一次好不好?”陆观南还企图讨价还价。 凌当归咬牙。 陆观南将勺子再次递到他唇边,“阿凌?” 凌当归狠狠地张嘴,连带勺子也咬住,南瓜小米粥清香且甜,入口绵密。凌当归哼了一声,夺过瓷碗,嫌弃道:“手艺太差了,本太子不稀罕。” 陆观南微微一笑,丝毫不恼,“尝尝这个小菜碟,长陵那边最喜欢这么吃,我用水泡过,没那么咸。还是这个糕点,你喜欢的桃露糕,我方才又让人去做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哆嗦。”凌当归夹了酱菜就小米粥,又咬了口糕点,还是臭着一张脸,有意挑刺,“就你厉害是不是?” “那阿凌慢慢吃。” 陆观南的语气满是纵容。 凌当归吃着吃着就走了神,甚至还有些担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穿书打乱了男主的节奏,现在陆观南变得脾气很好的样子,比原先在平昌公府时还要温润君子如玉,再回许国的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应对得了端王的笑里藏刀与奸诈诡计。 堂外,韦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口气没法对秦王对宜国太子出,只好撒在一旁赔笑的鸿胪寺卿身上,阴阳怪气道:“贵国太子殿下真是好命,秦王因他而受伤,他却倒好,还让秦王一大早起来为他做饭,还喂他喝粥。” “这……”宋央看着也不对啊,心中亦是来火,怯怯弱弱地表达不满:“太子殿下连夜赶路,如何让秦王给他做饭,这分明就是秦王自愿的。况且也不过就喂了一口,太子殿下便自己吃了。” 韦松冷笑:“好一个自愿。” 敌强我弱,宋央牢记嘉成帝的叮嘱,自知失言,赶忙赔礼。 韦松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便进了去,打断他们这一幅“安好”的晨时画面,扬声道:“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忙碌,不知可曾查出幕后之人。” 陆观南微不可察地蹙了眉,看向韦松。 凌当归听出些他语气里的迁怒,不过不以为然,继续吃着,“太傅大人好着急啊,我的诗文作好了吗?” “你!”韦松又被当头一气,甩袖道:“太子殿下未免太轻狂!” 凌当归哈哈笑了,“大人脾气这般急躁,可如何当太傅啊。放心,我这一趟点星楼可谓是收获良多。” 他也不再卖关子,将所查到的事情全部告知。 讲完之后,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所以说,我是清白的。”凌当归接过布巾擦嘴,“太傅大人可别再怪罪我了,问题啊就出在你们许国当中,接下来便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韦松听了暗惊,如此说来,这个幕后人竟还知道生死蛊的事,而且极有可能在这次的仪仗队伍中,就混有对方的细作。 必须立即禀告陛下。 陆观南看向喝茶的凌当归,停留片刻,道:“丁湘露……” 凌当归动作一顿,继续喝,“红颜薄命罢了,本太子不在乎。” 陆观南知他心情不好,便不再追问,而道:“既然事情是这样,反倒是我连累了阿凌。” “你知道就好。”凌当归有些笑不出来,“本太子心胸宽广,看在你为我做饭的份上,便不计较。” 陆观南看他。 阿凌哪怕再耀武扬威,骨子里却也是纯善的。别人都道他如何轻狂桀骜,实际上却是天底下最可爱的人。 陆观南甚至从未想过世界上竟有这样好的人。 他最是珍惜的太阳,便不能任由人算计。 凌当归一路劳累,吃完饭后说了会话,便回东宫歇息了。 鸿胪寺,看似平静,水面之下,暗流涌动。 鸿胪寺后庭的马厩里,一个穿着常服的男人正在检点出使的所有军马,亲自查过喂马的草料与水,待一切无误后,方才接过下属的递报,他一目十行,看完之后便将信给烧掉,仿若无事。 * 凌当归回到东宫也没睡,先入宫与嘉成帝说了此事,然后又放心不下丁湘露的后事,遂几番叮嘱了东梧卫,直到吃完午饭后才睡。 一觉睡醒,傍晚暗黄色的光照进雕花窗子里,徒增寂寥。 喝了盏清水后,方觉头疼缓解了些。 不知为何,睡中总是多梦,眼皮也直跳,似乎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他坐在床榻上,锁眉想了好久,突然间外面传来动静,脚步声渐近。山岚面色残留惊意,“殿下,不好了!” 像是山林里的晨钟被敲响,凌当归的心脏也猛地一跳。 “怎么回事?”他急急追问。 “黑市里炼制生死蛊解药的那个商人,被发现前日死在了家中。” 轰的一声长鸣。 ——这次敲响的是清都宵禁的钟。
第166章 旧纸 已是宵禁时分,凌当归纵马长街上,东梧卫随后,禁军无人敢拦。 他去了黑市,直奔当初买下生死蛊的铺子。 此处幽暗阴森,灯都是暗黄色的,透着神秘与不可告人。此处也比清都其他地方的夜晚还要冷,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潮湿黏腻的血腥味。 往时入夜,黑市是最热闹的,然而此时寂静无声。 出了攸关的人命案子,禁军已将这里团团守住。 凌当归下了马,掀开铺子的卷帘,只见那炼制生死蛊的商人已经面色灰白,了无呼吸。身下一摊血,已凝成黑红色。炼制解药所需的药材也全部遭殃,蛊虫俱死。 “殿下,他昨夜便被人杀害了。”闫庚将调查来的信息告知凌当归,“我问了其余商铺,据说看见了一个穿黑衣的人敲门进入。不过黑市本就设在地下,灯光黯淡,又着黑衣,掩盖容貌,所有人都没看清楚具体模样,也没个特征。” 生死蛊铺子在黑市中尤为特殊,本非开门迎客,而是客敲门,得到准予而入,且这老头性情古怪,爱用蛊虫戏弄人,在黑市并无朋友。因而过了几日,直至气味难掩,才被发现。 凌当归皱着眉点了点头,又问:“尸体身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闫庚道:“大理寺已有仵作验明,这人是死于一柄卷了刃的钝刀,所以脖子豁口处有多道伤痕,致死一击甚是利落。殿下您看他的脖子……” 说着,闫庚将白布往下拉了拉。 凌当归只扫了一眼那狰狞可怖的形状,便胃里翻江倒海,转身过去扶着槐树好一番干呕,脑子里下意识划过雁州时被自己杀死的井屏山与井庭父子。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几乎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闫庚自知过错,“属下该死,殿下……” 凌当归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过来,仍旧止不住地干呕。晚风捎着寒意,他微微颤抖,眼前甚至有些晕乎。 直到一抹温暖将他覆盖住,含着清冽却不冷的香意。 “阿凌。”一声低沉。 凌当归身子一颤,扭了扭头。陆观南正替他披上棉披风,系好结带,道:“这里晚上阴冷,怎么不多穿些。” 凌当归讷讷无言,心中说不清是何感觉,只是朦胧间有些贪恋温暖。 半晌后,凌当归回过神来,暂且将其余事抛在脑后,干咳了一声,问:“你……你怎么来了?”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陆观南抽出布巾,给他擦擦唇角,温声说道:“况且此事又非阿凌一人之事,我岂有缩头之理。” 这么多人在呢,闫庚又突然莫名其妙气鼓鼓地瞪着,凌当归有些尴尬,劈手夺过布巾,“我自己擦……你来这里,韦太傅应该不知道吧?” 陆观南垂眸看他,“我担心你,等他睡着之后出来的,他若知道,也不让我来。” 凌当归将布巾丢给他,本要习惯性地刺他几句,但这般诚恳,搞得凌当归张口又不知说什么,只干巴巴的毫无杀伤力道:“担心什么担心?有什么好担心的!” 软绵绵的,跟小猫小兔子似的。 陆观南一下子便笑了,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凌当归被摸了个措手不及,顿时全身紧张,四周看看,瞪他:“……喂!” “你在这等我,我去看看尸体,回来告诉你。”陆观南含笑道。 温柔得不行。 凌当归气得不行。 陆观南掀开帘子进入店铺,戴上手套检查尸体,神色沉静,仿佛不受外界丝毫所扰。 凌当归偷偷挪动,在门外偷看偷听。 “虽然看起来手法粗糙,但实际上这些粗糙归根结底是凶器的原因,凶手本身绝对是个熟手。”陆观南边检查边说,“有找到凶器吗?” 闫庚脸色很臭,语气微妙:“没有,附近都搜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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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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