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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执遵守了他的承诺。 他不再碰触谢予安。不再有拥抱,不再有亲吻,更不再有**。他甚至很少进入谢予安的卧室,大多数时候,只是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他吃药,或者睡着。 他的目光成了新的枷锁。沉重,黏着,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滚烫的渴望和痛苦,无处不在。 谢予安对此视若无睹。他按时吃药,配合治疗,在身体允许的时候,会在花园里散步,或者坐在窗边看书。他吃得很少,话更少,像一抹游荡在别墅里的、苍白的幽魂。 两人之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却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天深夜,谢予安又被胸口的闷痛和咳意弄醒。他撑起身,想去倒杯水,却因为起身太猛,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栽倒在地。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胳膊,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那只手温热,有力,带着熟悉的、属于沈执的力度和气息。但在扶住他之后,便如同被烫到一般,立刻松开了。 谢予安扶着床头柜站稳,没有回头,也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因为咳嗽而沙哑。 身后没有回应。只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谢予安倒了水,喝了几口,压下喉间的痒意。他转过身,看到沈执还站在门口,穿着睡袍,身影在昏暗的壁灯下拉得很长。他背对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想抱你。 那念头带着压抑的喘息,撞进谢予安的感知。 谢予安垂下眼睫,端着水杯,重新躺回床上,背对着门口。 “我没事了。”他轻声说。 言下之意,你可以走了。 沈执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谢予安以为他会像一尊雕像那样站到天亮。 最终,他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叹息。然后,是脚步声,和房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谢予安睁着眼,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轮廓,手里还握着那只微温的水杯。 手腕上的表,屏幕在黑暗中幽幽亮了一下,显示着他的心率,有些过速。 他知道,那条他亲手划下的界限,对于沈执那样偏执的人来说,无异于一种酷刑。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要沈执也尝尝,求而不得,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的滋味。 日子在这种诡异而平静的僵持中一天天过去。谢予安的身体在精心的治疗和昂贵的药物作用下,终于有了一丝起色。咳嗽减轻了,低烧退了,脸上也渐渐有了一点微弱的血色。只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虚弱,依旧如影随形。 沈执似乎渐渐习惯了这种新的相处模式。他不再总是沉默地站在门口,偶尔,会在谢予安坐在花园里看书时,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张长椅上,处理他的公务。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任何交流,像两个互不相干的陌生人。 只是他的目光,总会时不时地,不受控制地,落在谢予安身上。 看着他被风吹起的发丝,看着他翻动书页的、纤细苍白的手指,看着他偶尔因为看到某处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活着。就好。 那念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苦涩的安慰。 这天下午,天气很好。谢予安坐在花园的藤椅上,晒着太阳,有些昏昏欲睡。一本诗集滑落在他膝上。 沈执坐在不远处,目光从平板电脑上移开,落在他安静的睡颜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睡得很沉,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没什么血色的唇微微抿着。 沈执看得有些出神。 他放下平板,鬼使神差地站起身,走了过去。他的脚步放得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在谢予安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 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能感受到他清浅平稳的呼吸。 沈执的手微微抬起,悬在半空,指尖颤抖着,想要碰一碰那近在咫尺的脸颊,想要将他滑落的毯子拉高一些。 但他想起了那个交易。那个他用尽全部自制力才勉强遵守的、冰冷的约定。 他的手僵在空中,最终,缓缓落下,只是替他捡起了滑落在地上的诗集,轻轻放在了旁边的矮几上。 他维持着蹲踞的姿势,就那样仰头看着谢予安的睡颜,眼神贪婪而痛苦,像沙漠中濒死的旅人,望着遥不可及的海市蜃楼。 他对自己说。 能这样看着,就已经是奢求了。 不知过了多久,谢予安的睫毛颤了颤,似乎要醒来。 沈执像是被惊动的猎物,猛地站起身,迅速退回到之前的位置,拿起平板,掩饰性地低下头,心脏却因为刚才的靠近和差点被发现的危险而剧烈地跳动着。 谢予安缓缓睁开眼,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注意到了矮几上被放好的诗集。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不远处看似专心处理公务的沈执,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拿起书,继续看了起来。 仿佛刚才那片刻无声的靠近与凝视,从未发生。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未被风吹散的、名为克制的张力。
第21章 不是约会的约会 深秋的寒意被彻底驱逐,别墅里恒定着适宜的温度。 谢予安的身体在药物和时间的双重作用下,终于摆脱了濒死的阴影,虽然依旧比常人虚弱,但至少,咳血和高烧不再频繁造访。 他与沈执之间那场以“不碰触”为条件的交易,成了一道无形的墙,将两人隔绝在咫尺天涯。 沈执似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工作,早出晚归,即使回到别墅,也大多待在书房。偶尔在餐厅或走廊遇见,两人也只是沉默地擦肩而过,连眼神交汇都稀少。 谢予安乐得清静。他开始在别墅里拥有更多的“自由”。他可以随意翻阅书房里的大部分书籍,可以在琴房里弹奏那架昂贵的斯坦威——虽然技巧生疏,音色断续。他甚至被允许在保镖的“陪同”下,去山下的商业区购买一些私人物品。 他依旧瘦削,脸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但眼底那片死寂的灰暗,似乎被这种有限的、却真实存在的“自主”驱散了些许。 这天,谢予安在琴房弹奏一首生涩的练习曲。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黑白琴键和他纤细的手指上。 沈执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没有进来,只是倚着门框,静静地听着。他穿着家居服,神色间带着一丝难得的松弛,目光落在谢予安专注的侧脸上。 ……很好听。 那念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谢予安的指尖一顿,一个音符弹错了。他没有回头,继续磕磕绊绊地弹了下去。 一曲终了,他盖上琴盖,站起身,准备离开。 经过门口时,沈执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下周末,有个私人画展,想去看看吗?” 谢予安脚步停住,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沈执移开视线,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语气尽量维持着平淡:“是……一位隐居多年的老先生的作品,不对外公开。你应该会喜欢。” 他没有用命令的语气,甚至带着一点……征询的意味。 谢予安静默了几秒。他确实对绘画有些兴趣,原主残留的记忆里,也有过涂抹几笔的爱好。 “好。”他点了点头。 沈执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许。“嗯,到时候我……让司机送你。” 他终究还是避开了“我陪你”这几个字。 画展那天,天气晴好。司机将谢予安送到市中心一栋不起眼的私人艺术馆。令他意外的是,沈执并不在。 艺术馆里很安静,只有寥寥数位受邀的宾客。展出的画作大多是水墨山水,意境悠远,笔触老辣。谢予安沉浸其中,暂时忘却了周遭的一切。 他在一幅描绘冬日枯枝的立轴前驻足良久。画面上,虬曲的枝干伸向灰白的天空,带着一种顽强的、近乎残酷的生命力。 “喜欢这幅?”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谢予安转过头,看到一位穿着中式褂子、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是画展的主人,那位隐居的画家。 谢予安点了点头:“很……有力量。” 老者笑了笑,目光掠过他过于苍白的脸色和清瘦的身形,意有所指:“草木枯荣,本是天道。能在严寒中守住根本,静待春来,便是大智慧。” 谢予安微微一怔。 老者不再多言,踱步去看其他作品。 参观结束,谢予安走出艺术馆,司机已经等在门口。他拉开车门,却看到沈执坐在后座。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西装革履,像是刚从某个重要场合过来。见到谢予安,他合上手中的文件,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怎么样?”沈执问。 “很好。”谢予安坐进车里,关上门。 车子平稳地驶离。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似乎没有以往那么令人窒息。 谢予安看着窗外流转的街景,忽然轻声开口:“那幅《冬寂》,很有味道。” 沈执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说画。 他“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补充道:“老先生早年经历坎坷,画如其人。”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进行与命令、交易、病情无关的,近乎平常的对话。 谢予安没有再说话,沈执也没有。 但车厢内的空气,似乎悄然流动了起来。 回到别墅,晚餐时,沈执罕见地没有立刻去书房。他坐在餐桌对面,看着谢予安小口喝汤。 “下周,”沈执放下筷子,状似随意地提起,“维也纳爱乐乐团来演出,我订了票。” 谢予安抬起眼。 沈执避开他的视线,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位置还不错。如果你……有兴趣。” 他没有说“我们一起去”。 谢予安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试图用另一种笨拙方式靠近的男人。他依旧强势,依旧掌控着一切,却开始学着,在那道无形的墙后,小心翼翼地,投递出一些无关痛痒的、带着试探意味的……“好意”。 像一只习惯了撕咬的猛兽,开始学着收敛利爪,用鼻尖轻轻触碰。 谢予安垂下眼睫,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汤。 “好。”他听见自己说。 沈执握着餐巾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那念头带着一丝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希冀。 夜晚,谢予安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手腕上的表盘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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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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