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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艺术馆里老者的话。 守住根本,静待春来。 他的根本是什么?是自由。是灵魂不被束缚的权利。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或许,寒冬真的会过去。 但春天,未必会按照任何人期望的方式到来。
第22章 坠马 维也纳爱乐乐团的演出设在城市音乐厅,金碧辉煌,座无虚席。 沈执订的位置在二楼视野极佳的包厢,避开了楼下拥挤的人群。 整个过程,他们之间依旧隔着那道无形的界限。没有交流,没有碰触。沈执坐得笔直,目光落在舞台上,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 谢予安则微微靠在柔软的椅背里,沉浸在恢弘的交响乐中。 只有在某段极其哀婉的乐章响起时,谢予安无意识地轻轻吸了口气,放在扶手上的指尖不自在地蜷缩了一下。 几乎在同一时刻,旁边沈执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微微绷紧,又强迫自己缓缓松开。 那念头带着一丝仓促的、笨拙的安抚。 谢予安怔了怔,他并没有想哭。只是那音乐,触动了一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绪。他偏过头,看向沈执。沈执依旧目视前方,仿佛刚才那细微的反应只是他的错觉。 演出结束,掌声雷动。两人随着人流默默离场。司机将车开到门口,沈执替谢予安拉开车门,在他坐进去后,却顿了顿,没有立刻跟上。 “我还有个应酬。”他站在车门外,对车内的谢予安说,声音在夜晚的空气中显得有些低沉,“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谢予安点了点头。 沈执关上车门,隔着深色的车窗玻璃,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向后面另一辆等候的车。 车子驶离音乐厅,汇入夜晚的车流。谢予安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流光溢彩的夜景,心里一片异常的平静。 回到别墅,佣人迎上来,告知热水已经放好。谢予安泡了个澡,驱散了夜里的寒意。从浴室出来时,他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旁边还有一小碟桂花糖。 不是佣人准备的风格。 他盯着那杯牛奶和那碟糖看了一会儿,最终没有碰,直接关灯睡下了。 半夜,他被隐约的动静惊醒。似乎是从隔壁书房传来的,像是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伴随着压抑的、粗重的喘息。 他坐起身,听了片刻,声音又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他重新躺下,却没了睡意。黑暗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墙之隔的地方,那个男人正在经历着什么。 愤怒?痛苦?还是……又一次濒临失控的挣扎?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过去。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他无权干涉,也不想干涉。 第二天早上,谢予安下楼时,沈执已经坐在餐桌前。他换上了干净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除了眼底比平时更重的青黑,看不出任何异样。 仿佛昨夜那短暂的失控,从未发生。 两人沉默地用完早餐。沈执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谢予安:“今天天气不错,想不想去马场?” 谢予安有些诧异。原主并不会骑马,他本人对此也毫无兴趣。 “我不会。”他如实说。 “没关系,很安全。”沈执语气平淡,“只是散心。” 他似乎铁了心要尝试各种“正常”的、或许能称之为“约会”的活动。 谢予安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城郊的马场占地广阔,绿草如茵。沈执显然是这里的常客,马场经理亲自接待,牵来的是一匹性情温顺的母马。 沈执先利落地翻身上了自己的那匹纯黑色骏马,动作矫健流畅,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他骑着马在谢予安身边绕了一圈,然后勒住缰绳,低头看着他。 “试试?”他朝那匹温顺的母马抬了抬下巴。 谢予安在马术教练的帮助下,有些笨拙地爬上马背。马鞍的触感陌生而坚硬,他下意识地攥紧了缰绳,身体微微紧绷。 沈执驱马靠近,与他并辔而行。他没有指导,也没有催促,只是沉默地陪在旁边,目光偶尔扫过他因为紧张而绷直的脊背。 那念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 谢予安慢慢适应着马匹行走的节奏,身体逐渐放松下来。秋日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微风拂过草场,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两人骑着马,沿着跑道缓缓前行。依旧没有言语,只有马蹄踏在草地上的沉闷声响,和风吹过耳畔的呼呼声。 这是一种奇异的体验。被监视,被圈禁,却又在这种特定的时刻,感受到一种近乎平和的假象。 谢予安甚至允许自己短暂地闭上眼,感受阳光落在眼皮上的暖意。 就在这时,旁边树丛里突然窜出一只野兔!谢予安胯下的母马受惊,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 “啊!”谢予安猝不及防,缰绳脱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仰去! 预想中的坠地疼痛并未到来。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猛地从他身后伸过来,牢牢箍住了他的腰,将他往后一带,稳稳地按在了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上。 沈执不知何时已经从自己的马背上跃下,以一种近乎本能的速度和反应,在他坠马的前一刻,将他捞了回来。 谢予安惊魂未定,后背紧紧贴着沈执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急促而有力的心跳,以及他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那不容置疑的力道。 沈执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呼吸有些粗重,带着未散的惊悸。 那念头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强烈的后怕和庆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谢予安能闻到沈执身上传来的、混合着皮革、马匹和淡淡烟草的气息,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和胸膛的起伏。 这是一个违背了交易的、紧密的拥抱。 但这一次,谢予安没有立刻推开。 或许是因为惊吓过后身体的虚软,或许是因为那一刻沈执反应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或许是因为那透过衣衫传递过来的、过于真实的心跳和战栗。 过了几秒,也许是十几秒,谢予安轻轻动了一下。 沈执的手臂瞬间僵硬,然后,像是被灼伤一般,猛地松开了他,甚至向后撤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紧抿,眼神复杂地看着谢予安,里面交织着未褪的恐慌和一丝懊恼。 他破坏了约定。 “没事吧?”他的声音干涩。 谢予安摇了摇头,扶着马鞍,重新坐稳。心跳依旧有些快。 教练跑过来安抚受惊的马匹。 沈执没有再上马,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谢予安在教练的帮助下,慢慢骑着马走回马厩。 回程的车上,气氛比去时更加凝滞。沈执全程闭目养神,眉头微蹙,仿佛在忍受着什么不适。 谢予安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表带。 刚才那个拥抱,短暂,却打破了某种维持已久的平衡。 他忽然意识到,那道他亲手划下的界限,对于沈执而言,或许比他认为的,更加脆弱和难以忍受。 而他自己…… 在那失控的几秒钟里,除了惊吓,似乎还有别的、一闪而过的、他来不及捕捉的情绪。 车子驶入别墅车库。 沈执率先下车,没有等谢予安,径直走向屋内,背影带着一种近乎仓促的逃离。 谢予安看着他的背影,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腰侧。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紧紧箍住时,那短暂却清晰的温度和力度。
第23章 绣球花 坠马事件的余波,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无声地改变了别墅里某些东西的质地。 那道无形的界限依旧横亘在那里,沈执依旧恪守着“不碰触”的承诺,甚至比之前更加谨慎。但他停留在谢予安身上的目光,时间更长了,里面翻涌的暗流也更加汹涌复杂。 谢予安则变得更加沉默。他不再去琴房,也很少在花园长时间停留。大部分时间,他只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或者坐在客厅角落的沙发上,看着那几盆绿萝发呆。 身体在持续好转,咳疾几乎不再发作,只是精神上的某种倦怠,似乎比病痛更难驱散。 这天下午,秦屿来复诊。把完脉,他看了看谢予安没什么血色的脸和眼底的淡漠,又瞥了一眼站在窗边、背影僵硬的沈执,叹了口气。 “身体恢复得比预期好。”秦屿收起工具,语气刻意轻松,“但心思太重,不利于长期调养。得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找点事情做。” 沈执转过身,目光落在谢予安身上,没说话。 秦屿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起身告辞。走到门口,他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对谢予安说:“对了,城西新开了家很大的书店,据说有很多绝版的外文诗集,环境也不错,你可以去看看。” 他说完,冲谢予安眨了眨眼,不等沈执反应,便溜之大吉。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执沉默了片刻,走到谢予安面前。 “想去吗?”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谢予安抬起眼,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第二天,司机将谢予安送到了那家书店。果然如秦屿所说,规模很大,设计雅致,人流不多。他在外文书架区流连,确实找到几本感兴趣的诗集。 就在他踮脚想去拿上层一本装帧精美的济慈诗集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他一步,轻松地将那本书取了下来,递到他面前。 谢予安微微一怔,转过头。 他穿着深色的休闲装,不像平时西装革履那般具有压迫感,但周身那股冷冽的气质依旧不容忽视。他怎么会在这里? “谢谢。”谢予安接过书,低声道。 沈执没有离开,只是站在他身侧不远处,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翻看着,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 ……只是想看看。 那念头带着一丝不自在的辩解。 谢予安没有再理会他,抱着书走到阅读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他翻开诗集,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 沈执也在他对面隔了一个座位坐下,手里依旧拿着那本没看进去的书。他没有打扰谢予安,只是偶尔抬眼,目光掠过他低垂的眉眼,专注的侧脸,和随着阅读偶尔微微翕动的睫毛。 时间在书香和静谧中缓缓流淌。 谢予安看完一首长诗,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窗外。街对面是一家花店,门口摆满了各色鲜花,在阳光下生机勃勃。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束淡蓝色的绣球花上停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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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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