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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盛国这几年风头最劲、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四皇子,此刻竟缩在这小小马车里,为一个战俘捏腿。 指节分明的手力道恰到好处,按过酸胀的肌理,竟比专司推拿的郎中还要舒服几分。
第18章 你果然是贪图我的容貌 冷千迟垂眸看着那人低垂的眉眼,忽然觉得这世间事,当真荒谬得有趣。 “待彻底甩开那些追兵,”盛寻手下动作未停,“我便换辆更大的马车。” 冷千迟失笑:“我哪有那么娇气?” 盛寻抬眸看他,瞳孔漆黑,面色认真:“娇气的人,就不会勉强自己受委屈。我不要你在我面前弄那些硬撑的模样,你跟着我,就不应该受委屈,一点也不行。” “你管的可真宽,盛寻。” “谁让你招我的,冷千迟。” —————— 太子府书房内,气氛凝重。 盛云昭猛地将手中的青瓷茶盏掼在地上,碎片与茶水四溅,跪在地上的暗卫首领身形一颤,深深伏下身去。 “竟然让那个杂种跑了!”盛云昭声音阴冷,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孤养你们何用?” 暗卫首领额角渗出冷汗,声音紧绷:“殿下……马车是空的,四皇子……根本不在车内。我们的人折了十余个,却连他的去向都……未能探明。” 盛云昭缓缓踱步,蟒纹锦袍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盛云昭负手立于窗前,指节捏得发白。窗外夜色浓稠,却远不及他眼底阴沉。 “倒是孤小瞧了他……”他声音低缓,“这般躲藏逃命的能耐,怪不得能像条丧家之犬似得从信国爬回来……既逃回来了,就该安安分分做个死人,偏要摇尾乞怜去给盛云澜当狗!” 他猛地转身,袖中寒光一闪,案上玉镇纸应声而裂。 “还替盛云澜打下这等战功……今日父皇在大殿上对盛云澜赞不绝口。”他扯出一抹狞笑,“真是……晦气。” 跪伏之人屏息不敢稍动。 “再派人。”盛云昭语气倏然平静,却更令人胆寒,“找到他。这一次……他该死在信国,再也别想踏回盛国半步。” 暗卫首领心头一紧,却不敢有丝毫迟疑,当即叩首应道:“是。” 他身影如鬼魅般悄然后撤,转眼便融入殿外浓重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阳丘镇,信国境内一处不甚起眼的小镇。 镇上最大的客栈上房里。 盛寻正欲拉着冷千迟出门逛逛,却被冷千迟反手按回椅中:“等等!就这么出去是嫌命长?”盛寻立刻乖乖坐正,仰起脸任他摆布。 冷千迟取出一盒膏粉,指尖蘸了些许,在他颊侧、眉骨细细涂抹揉按,又贴上几处极薄的皮膜。 不过一盏茶工夫,镜中人的容貌已悄然改变,骨相未变,却眉粗肤黯,棱角尽掩,竟是英气尽散,化作一张再寻常不过的脸。 “你会易容?”盛寻对镜挑眉,新贴的粗眉随之滑稽地扭了扭。 冷千迟移开视线:“略懂。” 盛寻脑中似有一道灵光闪过,仿佛即将捕捉到某个关键的线索。 突然就被被冷千迟打断:“我有些饿了。” 盛寻立刻敛起心神,将那未成形的思绪抛之脑后,牵起他的手便朝外走: “我方才问过小二,这阳丘镇地处偏僻,并无精致膳肴。唯镇东有一家老面馆,手艺倒堪称一绝,据说汤头是以整鸡与山菌煨足六个时辰,澄澈鲜醇,你如今脾胃虚弱,这般清淡的汤食正相宜。” 冷千迟由着他牵,笑呵呵的跟着,得寸进尺的说:“想喝酒……” 盛寻恼了:“美的你了。” “就一杯。” “一杯也不行。” 那一夜,冷千迟到底是如愿的喝到了酒,不是他想要的烈酒,只是女儿家爱喝的桂花酿。 他有些恼的看着盛寻,盛寻瞪了他一眼:“就这个,就一杯,爱喝不喝,不喝拉倒。” 冷千迟咬牙切齿的喝了酒,饭饱酒不足,有些不想理人。 盛寻见了,低声道:“等你身子好了,我带你去喝北疆的‘烧春刃’——那酒烈得像刀子滚过喉,一口下去浑身都烧起来,边关的老兵都靠它熬雪夜。” “若你不怕呛,还有南诏的‘赤焰烧’,埋在地下十年才起坛,色如琥珀,点得着火,入口却绵得像绸……只是后劲足得很,三杯必倒。” 说到这里,盛寻语气里已经开始不自觉的带着点哄溺:“所以……快些好起来。” 冷千迟垂着眼,眼睫颤了颤,在眼下投出的影都带着几分软而无力的模样。 “我也想……我也想好啊……谁会嫌命长。” 盛寻握住他微凉的手:“想好就乖乖跟我去治病。等你好了,要我做什么都行。” 冷千迟抬眸望向盛寻,眼底很黑,如同沉静的深渊: “盛寻,这天下……已经乱得太久了。多少百姓从降生便不曾见过太平,诸侯争霸,铁蹄所至皆是哀鸿,苦的永远是黎民。” 他指尖微微用力,反扣住盛寻的手:“你既怀问鼎之心,便该立终结乱世之志。 盛国、信国、苍国……原本皆属大胤一朝。哪家信国人没有盛国血亲? 哪个苍国人不曾与信国人联姻? 可这些年战火纷飞,百姓得到的唯有流离与白骨。” 夜风拂过他苍白的脸颊,冷千迟的声音愈发沉重:“盛寻,你该是那个重归一统的人,不是为了称雄,而是为了还给这人间一个太平山河。” 少年时的冷千迟并不明白,父亲为何总说“将军最好的归处是田园”。 那时冷千迟意气风发,只觉得将军就该纵横沙场、饮血破敌,在马蹄扬尘间博个青史留名。 直至这些年,他在血泥里滚过,看了太多生死,才终于懂得,以战止战,真正的胜利从来不是征服多少疆土,而是能让剑刃归鞘,让百姓不必再失去所爱之人。 最好的将军,是让世上再无战场。 “冷千迟,”盛寻声音微涩,“你是这样看我的?我真的……能做到吗?” “你可以啊,我觉得你长得就像天下共主。” 盛寻怔了怔,随即大笑:“哈!你果然是贪图我的容貌!” 冷千迟从善如流地点头,眼尾漾开细碎狡黠:“对啊,我就是这般肤浅之人。”
第19章 反正我都不信 夜深人静,阳丘镇的小面摊只悬着一盏孤灯。 木桌旧得泛出油光,两张矮凳相对而放,四周空无一人,唯有夜风卷着枯叶掠过地面。 盛寻执起陶壶,先为冷千迟斟满一杯桂花酿,又为自己满上一杯,动作十分专注,仿佛这不是街边小酌,而是庙堂之上的歃血为盟。 灯火在他深邃的眼中跳动,他望向冷千迟:“冷千迟,你想要的,我都会努力做到。” 冷千迟呼吸微微一滞,竟被那目光烫得心口发疼。 他垂眸笑了笑,也举起自己面前那杯酒,两杯相碰。 “敬山河,也敬你。”冷千迟仰头饮尽杯中酒。 酒液滚过喉咙,明明只是带着甜味的桂花酿, 却灼热的一路烧进心底。 阳丘镇东街浸在夜色之中。 风卷着沙尘与枯叶在路上翻滚,发出一阵簌簌声响。 仅有三两家铺子还悬着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 面摊上已经没有人了。 冷千迟神色突然变了,他指尖轻按红绸腰带。 盛寻望了他一眼,他虽武功不高,但生活经历让他对危险十分敏感。 “千迟。”盛寻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唇线绷得笔直,连嘴角都向下压着。 冷千迟压低声音,语速又快又急:“那几个人走路看着晃荡,其实脚下稳得很,肩膀绷着劲儿,分明都是练家子装的,我看……他们的身手不比你那帮暗卫差!” 盛寻闻言,只微微倾身又为他斟满一杯:“千迟,这真是最后一杯了,喝完便该回去了。” “当真小气。”冷千迟轻嗤一声,却干脆地端起那小杯仰头饮尽。 酒液滑过喉咙,他撂下杯子,眼底最后那点慵懒已彻底散去。 那三五道人影从昏暗中显出身形,影子被灯笼的那点光拉得细长,斜斜地投在盛寻脚边。 他们没停下脚步,只是目光冷冷的,从眼角斜斜扫过来。 不是匆匆一瞥,是一寸寸地挪,从盛寻微蹙的眉峰刮过,掠过他紧抿的唇角。 冷千迟侧身而坐,指节搭在粗糙木桌上。 就在那几人即将错身而过的刹那,其中一人猛然回身! 那人腰间长刀乍现,寒光如电直劈盛寻面门! 冷千迟左手突然将盛寻往后一揽,右手抚过腰间,竟然直接抽出一根长鞭,绯红软鞭应声抖直,瞬间撕裂空气,向那刺客迎面抽去! 长鞭狠狠抽在刺客颧骨之上。 皮肉应声绽开,那刺客踉跄半步,指缝间涌出汩汩鲜血。 那人喉中发出尖利的哀嚎,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蜷缩倒地,在尘土中剧烈抽搐。 几乎同时——檐上、巷角、暗处,十余名暗卫如黑鸦骤降! 石护卫膝弯微屈,身形贴地,腕底一翻一挑,左侧刺客脚踝应声爆开血花,筋腱断裂的触感顺着剑刃传来。 右侧那人惊惶后退,石护卫转身,剑尖如毒蛇钻入对方足跟!骨裂声闷响,惨叫尚未出口,他已抽剑撤步,血珠沿刃尖甩出一道弧线。 抬眼时,只见第三把刀已劈至面门,他竟不格不挡,反而矮身撞入对方怀中,短剑自下而上刺穿下颌! 血雨泼洒间,他面无表情的踩住仍在抽搐的敌人胸腔。 敌人的胸骨断裂。 冷千迟见石护卫瞬息间连斩三人如削木块,这才反手一推,将盛寻精准送入暗卫组成的保护圈中。 “冷千迟!”盛寻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 他被那人不由分说推入影卫圈中,层层黑影霎时隔断视线,仿佛他是什么需要精心呵护的珍宝,而那个连站久了都会咳喘的人,站在外面。 竟还敢挥鞭迎敌!若是牵动毒药怎么办?若是又咳血怎么办? “你给我过来!” 冷千迟不再出手,却仍凝神盯着战局,他望着石护卫那道矮瘦却凌厉的身影,由衷赞道:“好俊的功夫。” 盛寻恨恨的说:“我十七岁才回盛国,自然习文练武皆落于人后。” 冷千迟见战局已定,转身穿过护在盛寻周围的暗卫,来到盛寻身旁。 他手腕一动,长鞭如赤蛇般乖顺地盘回腰间。 冷千迟仰起脸看向盛寻,眼尾微微下弯,露出整齐的白牙,那笑容明亮又恣意,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飞扬。 “挺好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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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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