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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后一名身材粗壮的嬷嬷立刻应声上前,脸上带着狞笑,扬起蒲扇般的手掌就朝着柳云逸的脸掴来! 碧珠惊叫一声,想扑上去挡住。 柳云逸瞳孔微缩,身体因虚弱而反应迟缓,眼看那巴掌就要落下—— 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小小的院落。 所有人动作瞬间僵住。 柳云逸回头,只见萧景琰不知何时站在院门处,一身常服,面色沉静,目光却冰冷如刀,落在徐婕妤身上。 徐婕妤脸色骤变,慌忙跪下:“陛、陛下!臣妾……臣妾只是见这侍君不懂规矩,想替陛下教训……” “朕的人,”萧景琰打断她,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千钧重压,“轮不到他人置喙。” 他迈步走来,无视跪了一地的宫人,径直走到柳云逸面前。目光在他愈发苍白、甚至因刚才的惊吓而微微喘息的脸上一扫,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随即,他伸出手,并非触碰脸颊,而是揽住了柳云逸单薄的肩膀,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轻轻带入怀中,侧身挡在了他与徐婕妤之间。 柳云逸浑身一僵。 帝王的胸膛宽阔而坚实,带着温热的体温和熟悉的龙涎香气,瞬间将他笼罩。这突如其来的靠近与保护,比方才徐婕妤的刁难更让他无所适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手臂环住他肩背的力度,不轻不重,却带着绝对的占有意味。 “徐婕妤御前失仪,冲撞侍君,禁足三月,份例减半。”萧景琰看也未看地上瑟瑟发抖的徐婕妤,直接下了判决,“带下去。” 立刻有内侍上前,将面如死灰的徐婕妤及其宫人“请”了出去。院落里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梅树枝条的细微声响。 萧景琰这才低下头,看向怀中身体依旧僵硬的人。 “可有受伤?”他的声音较方才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听不出太多情绪。 柳云逸摇了摇头,试图从他怀中退开,却发现对方的手臂并未松开。 “陛下……”他低声提醒,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这光天化日之下,如此亲近,成何体统。 萧景琰似乎这才意识到什么,缓缓松开了手臂,但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脸上,带着一种审视,又似乎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身子未好,就不要随意出来吹风。”他淡淡道,语气听不出是关心还是命令,“回去歇着吧。” “……是,谢陛下解围之恩。”柳云逸垂首行礼,心跳依旧有些紊乱。 萧景琰不再多言,转身离去,仿佛方才那片刻的维护与靠近,只是他一时兴起的举动。 柳云逸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肩膀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短暂却有力的触感,以及那被龙涎香包裹的、令人心悸的温度。 碧珠上前扶住他,心有余悸,又带着几分欣喜:“侍君,陛下他……他护着您呢!” 柳云逸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抚平了被弄皱的衣襟。 他抬眼,看向那株结着花苞的梅树,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笑意。 在这深宫之中,今日的解围,或许便是来日更大风波的引子。帝王的庇护,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而他,似乎在这位冷酷的帝王心中,终于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丢弃、仅供凭吊的“影子”,而是渐渐有了些许……不一样的重量。 只是这重量,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第47章 这日午后,他正临窗抄录一卷《心经》,试图以此平复心绪,赵公公却又一次不期而至。 “侍君,陛下口谕,请您前往紫宸殿书房一趟。” 柳云逸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点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污迹。又是紫宸殿。他放下笔,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依旧平静:“有劳公公,容我更衣。” “陛下说了,侍君身子未愈,不必拘礼,常服即可。”赵公公补充道,语气比往日似乎更和缓了些。 这算是对病号的体恤?柳云逸心中疑虑更甚,却只能应下。 再入紫宸殿书房,心境与初次已大不相同。殿内炭火温暖,墨香与松木香交织,萧景琰正坐于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批阅着奏折,并未因他的到来而抬头。 “臣,参见陛下。”柳云逸依礼躬身。 “嗯。”萧景琰应了一声,笔尖未停,“旁边候着。” 没有吩咐,没有解释,只让他候着。柳云逸只能垂首静立在书案一侧不远处,眼观鼻,鼻观心。时间在沉默中悄然流逝,只有朱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翻阅奏折的轻响。 他本就病体未愈,站得久了,难免觉得腿脚酸软,头晕目眩。加之殿内暖意熏人,药性上涌,一阵强烈的困倦感袭来。他强打精神,努力睁大眼睛,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模糊,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晃动了一下。 就在他意识涣散,身形一晃,几乎要向前栽倒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迅疾而稳妥地伸了过来,并非去扶他的手臂,而是轻轻托住了他低垂下来的额头。 那掌心温热干燥,与他微凉的皮肤相触,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柳云逸猛地惊醒,困意瞬间飞散,下意识地想要后退避开这突如其来的触碰。 “别动。”萧景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不知何时已搁下了朱笔,正侧头看着他。 柳云逸僵在原地,感受着额头上那温热的支撑,心跳如擂鼓。 下一刻,萧景琰手上微微用力,引导着他,让他身不由己地、极其顺从地向前倾身,直至额头轻轻抵在了一个更为坚实温暖的所在——帝王曲起的、覆盖着玄色龙纹常服的膝头。 轰的一声,柳云逸只觉得全身血液都涌上了头顶,脸颊耳廓瞬间烧得滚烫。这个姿势……太过逾矩,太过亲密,也太过……屈辱。他像一个需要主人安抚的宠物,被允许栖息在对方的领地边缘。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起身。 “朕让你别动。”萧景琰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警告。与此同时,那只原本托住他额头的手移开,转而落在了他的发顶。 没有用力,只是极其轻缓地,一下,一下,梳理着他因方才困倦微乱的长发。动作生疏,甚至带着几分僵硬,与其说是爱抚,不如说是一种笨拙的、试图让他平静下来的尝试。 柳云逸彻底僵住了,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膝头布料细腻的纹理,能闻到那近在咫尺的、独属于萧景琰的龙涎香气,混合着淡淡的墨香。发顶传来的触感,轻柔得近乎诡异,与眼前这位冷硬帝王的形象格格不入。 他闭上眼,浓密的长睫因无措而剧烈颤抖着,如同风中蝶翼。屈辱、困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背叛了自己意志的贪恋,在这温暖的禁锢中交织翻涌。他似乎应该立刻推开,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可身体的虚弱与那片刻贪得的、诡异的安宁,却让他失去了挣脱的力气。 萧景琰垂眸,看着膝头这颗毛茸茸的脑袋,看着他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尖,和那颤抖不休的眼睫。青年身体的僵硬与顺从形成一种矛盾的脆弱感,竟比那日在镜前的泪更让他心头微动。 他未曾再言语,另一只手重新拿起朱笔,竟就这样,一边任由柳云逸倚靠着他的膝头,一边继续批阅起奏折来。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余规律的书写声,以及两人之间那无声流淌的、暧昧又诡异的氛围。 柳云逸不知自己维持了这个姿势多久,直到腿脚的麻木和精神的极度疲惫再次袭来,意识渐渐沉沦。在那片温暖的黑暗彻底吞噬他之前,他恍惚感觉到,那只在他发间流连的手,似乎极轻地、停顿了一下。 当柳云逸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竟躺在揽月轩的床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侍君,您醒了?”碧珠守在旁边,见他睁眼,连忙端来温水,“您在陛下书房里睡着了,是陛下命人将您送回来的。” 柳云逸怔住。他竟然……在那种地方,以那种姿势,睡着了? 他抬手,下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发顶,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被笨拙梳理过的触感,以及那萦绕不散的、带着墨香的龙涎气息。 帝王膝头的温度,仿佛还烙印在额头。 打一巴掌之后的甜枣,似乎一次比一次……更令人难以招架了。 他攥紧了被角,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迷茫。
第48章 腊月廿三,小年。宫中按例在梅园设宴,赏雪观梅。柳云逸本欲称病推辞,赵公公却亲自来传话,言道“陛下有旨,侍君需得列席”。 梅园内,雪覆琼枝,红梅怒放,冷香袭人。宴席设在水榭之中,四面透风,以厚重的锦帷遮挡寒气,炭盆烧得极旺。柳云逸依旧坐在不起眼的位置,裹着厚厚的狐裘,怀里抱着碧珠硬塞过来的手炉,脸色比枝头的积雪还要白上几分。 萧景琰端坐主位,与几位宗室亲王和重臣闲谈,目光偶尔掠过席间,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便又淡然移开,仿佛那日书房之事不过幻梦一场。 席间气氛看似融洽,丝竹悦耳,舞姬曼妙。几位高位妃嫔言笑晏晏,目光却不约而同地在柳云逸身上逡巡,带着估量、好奇,以及被掩饰得很好的敌意。 酒过三巡,一位身着绛紫宫装、气质雍容的妃子,正是育有皇长子的德妃,笑着开口道:“陛下,今日雪景梅香,雅致非常。臣妾听闻柳侍君虽是男儿身,却于诗词上颇有造诣,不知可否即景赋诗一首,也让臣妾等领略一番文采?” 瞬间,水榭内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柳云逸身上。这并非简单的邀诗,而是将他置于众目睽睽之下的审视,更是试探他在帝王心中的分量。做得好,是应当;做不好,便是徒有虚名,贻笑大方。 柳云逸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抬眼,对上德妃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目光,又飞快地瞥了一眼主位上不动声色的萧景琰。 萧景琰端着酒杯,并未看他,只淡淡道:“既是德妃提议,柳侍君便试试吧。” 没有回绝的余地。 柳云逸放下酒杯,起身,对着帝后方向微微一礼。他走到水榭边,掀开一角锦帷,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沫和梅香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掩唇低咳了两声。 他望着园中一株姿态奇崛、花开最盛的老梅,风雪拂动他素色的衣袂和墨发,身形单薄得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风吹走。席间有人露出看好戏的神情,有人则带着一丝怜悯。 片刻沉默后,他转过身,苍白的脸上因寒风和咳嗽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声音清冷而平稳,缓缓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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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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