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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不用想,都能知道到这位阎王又是刚从大牢里出来。 “步子轻点儿……”,一老臣按着身边的学生,“你上个月才从地方调任回京,还没见识过这位的脾气……” 那学生年纪也不小了,没见识过还能没听说过? 可是他却也不害怕,反而好奇的凑上去,试图一睹真容,嘴里还念念有词,“老师您说过,摄政王虽行事狠厉,杀人如斩草,可手里从没沾染过无辜之人的鲜血,且勤练兵,推新政,造福百姓,辅佐新帝,有他坐镇,乃是国之大幸……” 他话还没说完,穆眠野忽然转过了头。 眼神只迷离了几瞬,就恢复清明。 他一宿都在跟五王搞心理战,身心俱疲,这会儿困的眼睫毛都能扇死苍蝇,耐性实在好不到哪儿去。 “你杵本王身后做什么,你对着本王屁.股吞什么口水?一副猥琐样儿,吏部如今选官连脑残都要?是不是明年跛了腿儿的马都能上战场了?”,又转头看向那老臣,面色愈发不善,“你这老头,是不是你递折子参本王收男宠是荒.淫无度?噢,只许你娶妻,本王就只能孤独终老?” 那年轻人被怼的目瞪口呆。 听说过无数次摄政王的“丰功伟绩”,也不止一次听同僚说摄政王难以相处。他原先还以为会是位不苟言笑,寒若冰霜的角色。 实在不曾设想,会是这么个“难以相处”。 宁正立揉着眼睛从大殿里出来,还没站定呢,就见文官武官分立两波,每一波又分了十多个小波,呆愣在廊下立着不动。 这几日皇宫守卫是金吾卫全权负责,他脑子里神经绷的死紧,立马以为是前方出了什么乱子。 提剑狂奔而去。 见穆眠野一手攥着束腰,一手晃悠着玉佩的流苏,街头流.氓似的抓着个新入职的五品小官在开课堂。 嘴里说的自然不是什么好听话,却偏偏又是为国为民出发…… “王爷!”,宁正立快步上前,“陛下请您去东暖阁一叙。” 一廊道的大臣这才散开。 穆眠野这会儿困得厉害,一步路都懒得走,拍拍屁.股又坐下,“五王我审完了。” 他一股脑把昨夜收获的消息秃噜出去。 “五王和七王谋反的意图早就有了,但是从四年前才开始囤积兵力,这之前没有过大动作。先帝的死与五王无关,五年前的粮草被劫案也与他无关。” “五王之所以能在金吾卫和御林军的层层搜查之下,将五万兵力窝藏于皇城附近,是受了宫里一位高人的帮助。” “包括刘萱的案子,五王能与封脉教牵上线一块儿算计我,也是宫里那位隐秘的高人指点。” “如今看来,这位高人在皇城内势力极强,与江湖帮众也有很深的牵扯。多半就是五年前迫害先帝,劫持军粮的主谋。但是光猜测没用,必须要在他有进一步动作之前掌握证据,撕下他那张皮,揪出来绳之以法。过几日我便出城去查粮草案,你在清理宫中余孽的同时,隐秘探查那所谓的高人。” 宁正立平时话多,唠唠叨叨个没完。 可真说正事,他反而没那么多废话。 大概是一次性接收到的消息太多,也或许是这位忽然冒出的“隐秘高人”令多年驻守皇城的金吾卫统领颜面尽失。 总之,他颓然弯下脊背,罕见的不顾礼仪规矩,随穆眠野席地而坐。 凑上前,用一种珍之又珍的语调,“拔出萝卜带出泥,现在千头万绪都在我们手里捏着,揪出背后主谋是迟早的事儿。” “你离宫之前,先替我给依依物色个夫婿?” “我在金吾卫统领的位置上坐了这些年,条条巷子都被我抄过家,逢年过节去拜会人家都嫌我晦气,真不好给依依议亲。” “你虽然名声比我还差,可怎么着也是着蟒袍的王爷,有你出面照拂……” 宁依尘的年纪其实还用不着急着定亲。 这么急吼吼的提上议程,只怕是宁正立收了前方什么军报,预备着宫里事儿忙完,就要出兵边境。这之前必须给宁依尘寻个倚仗。 穆眠野侧头看他,宁正立只有提起这个妹妹的时候,面儿上才会露出不自信。 穆家好歹留了个穆老夫人,宁家长辈可是一个没活下来。原本按照两家的关系,穆老夫人说什么也该带着宁依尘去各种宴会上露面,长见识的同时早早相看好门当户对的夫婿。可是穆老夫人疯症不时发作,已经多年不出府门了。 “不是我说……”,大家闺秀不见外男,即便是穆眠野,这五年来总共也没见过那妹妹几次。可他心里,也是把她视做亲妹妹的,不忍她糊里糊涂就把终生托付出去,“你这是病急乱投医,你不长脑子。” “我坏的是名声吗?我特么是断袖!你让一个断袖帮忙相看男人?我要是真看上了,你更不敢要吧?” 这话出来,宁正立的表情明显空洞了。 俩人迎着寒风坐了一刻钟,脸都吹僵了,都觉得不太好意思。 “那什么,这本书你拿去查查。”,穆眠野尴尬的脚指头都要扣地,实在坐不下去,把昨儿竹西搜出来的春.宫画册掏出来,“我家里还有事儿,先不奉陪了。” “还有,别怪我没提醒你,五王事了,陛下也该选秀了。”
第79章 太后 从皇宫出来,离着老远,就见巷子口的面摊前站着一人。 仙气飘飘,披麻戴孝,腰间挎着个沉重的铁皮箱子,压的他一侧肩膀偏瘫似的歪着。 穆眠野眯眼瞅了四五次,确定是来寻自己的,只得又跳下马,牵着走过去打招呼。 “吕草草。”,他瞥了眼桌上没什么油花的素面,“宫里的餐食吃太好,跑出来忆苦思甜?” “不是。”,吕草草冲穆眠野身后使了个眼色。 这是有话要说。 吕草草一个神医,能接触到的也就是小皇帝的病情。 小皇帝被五王投毒一事,经过牢狱里那一番严刑拷问,在穆眠野这儿已经算是翻篇儿了。 他其实很不喜欢一件事情反反复复的出岔子,觉得这样会显得他能力不足。 毕竟五王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一个死人,生前犯的罪孽实在不必计较的太细——鞭尸带来的快感到底是比不上活着时剜心刨肝那凄厉的哀嚎。 穆眠野笑了笑,还是抬手让侍卫回避。 两人又点了羊肉汤,冰天雪地里伴着热气儿坐下详谈。 “我这几日给陛下清理体内的毒素,总觉得不对劲儿。”,吕草草溜边儿吸溜一口羊汤,“这毒不像是安宇国的,看用料,倒像是前朝那个转生宗的路数。从蛇虫体内提炼毒素,再混一堆乱七八糟的草药汁液。” 转生宗? 这倒是预料之中。 五王在牢狱里也交代了,他只负责起兵谋反,给小皇帝下毒是那位“高人”去做的。“高人”与封脉教有牵扯,从刘萱的案子能够得知。这怎的又牵扯上转生宗? 噢对。 穆眠野眉心一跳,先帝也是死于转生宗的蛊虫。 “高人”早在五年前就有势力在宫里对先帝下杀手,五年后又能在层层防护中给小皇帝下毒,这么想来,范围缩小了许多啊…… “蛊虫这方面我研究的不多,听闻你前不久请了一位转生宗的少年来皇城,我可否前去拜会。”,吕草草说着话,医者的习惯,顺手就捏上穆眠野的手腕,“你这几日火气过旺啊,气性大还非要做朝廷里的苦差,迟早哪天把自己给累死。” “你研制的解毒药丸可解转生宗的迷瘴,那小宗主对你很感兴趣,不必寻我讨要信物,直接去拜会,他不会赶你走。”,穆眠野摊着胳膊由他把脉,“还要劳烦你在陛下身边待一段时间,宫中余孽未消,我怕他再被人投喂毒药。” “这个好说。”,吕草草腼腆一笑,“我瞧见太医院库房里存了好多千年野山参,都是……” “这可不兴问我,那是藩国上供,开国这些年也就存了几株。”,穆眠野知道他是个厚脸皮的德行,看上的东西死乞白赖都要拿到手,默了片刻又添上句,“不过你变通些,就说陛下被毒损了身子,需要大补,让太医院调动两株出来用,再自己私藏大半,也不是不行……” 说着他自己都觉得脸皮发烫,不自在的搓巴两下,起身告辞。 刚牵上马要往上跨。 被扑过来的吕草草猛地一扯胳膊,险些撕了裤裆,腿根抽抽的疼。 “你……”,他忍着困,本来就憋着火,这会儿几乎就要骂出来。 “憋着火憋着火啊。”,吕草草知道他什么德行,一把捂住他嘴,凑近他耳边最后说了一句,“本来不方便透露,可这事儿吧……哎!那位太后娘娘,我给她请了平安脉,她近日似乎是……不缺男人。” 啊? 穆眠野脑子一百八十度大拐弯,也顾不上大胯疼了。 “你在放什么屁!”,他压着嗓子咆哮,“这……这靠把脉能把出来?你该不会是把出那什么……喜脉了吧?” 吕草草连连摇头。 但是穆眠野熟悉他这个眼神。 太后“不缺男人”这事儿,他是有十成把握的。 这可完犊子了…… 穆眠野长叹一口气,肝儿疼啊! 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啊!尽特么给人找事儿。 穆眠野脑子通了电似的麻木,回穆府一路都在神游天际,好几次险些坠下去。 好不容易熬到穆府门口。 脚丫子刚落地,见门口一人来回焦急的转悠。 见到他,立刻飞奔而来,“王爷!哎呦您可算是回来了!” 穆眠野两眼一黑,艹,又特么什么事儿! “您带回来那侍卫……那位小哥啊不那位影首大人,他、他……”,老管家年过花甲,身子还挺硬朗,嘴却不利索了,“惹怒了老夫人!” 老夫人不是生着病吗?还有力气造呢? 穆眠野大胯还疼着,走两步嘶一口,扯着老管家的胳膊,一边往府里捞一边问,“您详细说说。” 可千万别是去穆老将军房里偷东西被抓了,按理说竹西的业务水平不会这么差啊。 老管家一着急,语速就快,语速一快,就结巴。 听了一路,才理明白到底怎么个事儿。 昨日穆眠野离府不出俩时辰,宫里就来了位郡主。带来十几箱重礼,说是探望穆老夫人,还另请了太医来给诊脉。这两人猫屋叙了会儿话,郡主一离开,穆老夫人立刻又摔又砸。 还冲进穆眠野的院子,让人捆了竹西去院子里打板子。 “您带回来的那位小哥实在硬气,竟然说只要您没给他顶罪,他绝不跪。比过年的猪都难按,七八个小厮被他打的倒地不起。”,老管家说着直叹气,“老夫人气得不轻,亲自上手抽了几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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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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