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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岑风倦,温声道:“图雅惟愿让岑帝师带我同游上京三日。” 御座之上,新帝霍然起身!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怫然地猛一挥袖,便要开口拒绝。 他看明白了图雅的眼神,这个人竟敢对岑风倦有妄念! 新帝感到愤怒,因有人敢觊觎岑风倦而愤怒,他恨不能自己挑上擂台,赢下同图雅的较量后再杀了他。 可他到底清醒下来,他明白,自己如今贵为一国之君,不管是毁诺不同意图雅的要求,还是当真跳上擂台,都会招人耻笑。 所以在最后关头,他咬紧牙关,忍下了自己的冲动。 新帝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简直像从牙缝中挤出来:“那要看帝师是否同意。”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看向岑风倦,这一瞬,从图雅到大应天子,再到太和殿中大应王朝的满朝文武,都齐齐地看向岑风倦。 在他们的目光中,岑风倦从文臣行列中迈出一步,抬头对上了新帝的视线。 他的神色平静,眸光并无波澜,却让新帝心头慌乱,生出种自己要失去老师的危机感,他几乎想要阻拦岑风倦开口。 可岑风倦已经开口,淡然道:“既是蛮族的赌注,大应王朝自当遵守。” 新帝怒而拂袖。 自当遵守? 好一个自当遵守! 老师恐怕是想借机逃离他身边! 擂台上,图雅那张英俊的面庞却瞬间笑容灿烂,对上了最后一位大应修者。 岑风倦看着这一幕,心底生出阵微妙的感觉,上个世界,是他和绝情宗内门大弟子莫修敢打擂,邬凌扮演的慕如星观看,到如今,却是邬凌扮演的图雅打擂,而他观看。 是的,岑风倦已经认出图雅的身份。 他甚至自己都不明白他是如何认出邬凌的,就像是直觉,在看到图雅的那刻,他的心底深处就生出阵莫名的悸动。 虽然紧随其后的,又有许多杂乱思绪涌入脑海,那是他还没梳理清楚的杂思,可那一刻的悸动让岑风倦心安。 于是他便知道,这一定是邬凌。 岑风倦的目光向图雅看去,这是擂台的最后一场,大应天子又下了必胜的命令,上台大应修者将禁术施展到极限,将自己毕生潜力都燃烧在这一战。 可,仍是惨败。 他简直如被图雅玩弄一般,几乎碰不到蛮族青年的衣角,只能看着擂台上点点星芒闪烁,当他筋疲力竭时,他才恍惚发觉,这片擂台竟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海。 好美…… 这是他吐血昏迷前的最后想法。 伴随着擂台上的大应修者栽倒,太和殿中一片死寂。 大应王朝输了这场对擂,虽说蛮族提出的条件,只是让岑帝师陪伴同游三天,似乎对大应不会造成任何的损伤。 但满朝文武都明白,这场失败本身就意味着,大应不再似二百年前不可冒犯,后续不管是蛮族还是其他修真王朝,只怕都会重新衡量该如何对待大应。 可在这番想法出现的同时,满朝官员看着星芒闪动的擂台,却也忍不住感叹。 太美了。 擂台上空如同抓取了一片夜幕,星芒便似坠入人间的银河,这一幕美得如同一场梦境,让他们一时不愿再思考俗世的一切,只想在这片星海中沉沦。 岑风倦看着这一切,不知怎的,心底的慌乱无措竟都消散。 他竟突然生出些许笑意。 这一刻,一些不算久远的回忆浮现在他脑海,他想起邬凌第一次在他面前使用星海幻境的模样,那时也是这样,如同极致华美的银河,闪烁着落在他眼前。 那时他还不懂,以为小徒弟动用司南时就是那般景象,如今才知道,那是邬凌精心准备的,想让他看到的最漂亮的一面。 就像今日,分明只需要赢下小世界中一位修者,邬凌却动用了司南的修为。 简直…… 像是开屏的孔雀,又像是摇尾巴炫耀的大型犬。 想到这里,岑风倦愈发想笑了。 笑意中,那些自发觉真相后,就在心中充斥的让他无措的情绪都被安抚,他终于不再慌乱到面对邬凌时就想要逃避。 岑风倦安静地想,既然自己不厌恶邬凌对自己的妄念,那便顺其自然吧,接受这一切,然后在之后的相处中,慢慢思索自己对邬凌究竟是如何看待。 岑天尊不是喜欢纠结的人,实际上,这一日的纠结已经耗费了他太多精力。 于是在想通的那一刻,他便放松下自己焦虑的眉眼,走向邬凌扮演的蛮族青年,他颔首,平静地道了声:“走吧。” “我带你,同游上京城。” 岑风倦和图雅离开了太和殿,这场拖延到午后的早朝也终于落幕,群臣能感知到天子的恼怒,不敢触霉头地悄然告退。 所有人都离开后,大应的新君坐在龙椅之上,却恍惚了一瞬。 莫名的,他觉得事态的发展不对劲,似乎本来不该是这样的,某一瞬,他脑中浮现出另一种剧情,他恍惚间看到了帝师助他赢下同蛮族对擂的画面。 新帝的目光有些许茫然,很快,这分茫然化作抹不去的阴沉。 新帝想,或许老师要背叛他了,可他绝不能接受这场背叛。 大应天子坐在龙椅上,面庞却陷入阴影中,晦暗不明。 “杨内侍。”他唤了一声,随即眸光沉沉地做出了许多安排。 岑风倦全然不知天道之子做了什么,他也并不在乎,他正和邬凌扮演的蛮族使者图雅同行,悠然地漫步在上京城中。 这一日的上京城格外热闹,街道上简直是摩肩接踵。 岑风倦喜欢安静,不习惯听此起彼伏的喧闹熙攘,但没等他有任何表达,图雅就抬手,用蜜色修长的手指拂过了他的耳尖。 一道术法灌注在他耳内,将街面上的声响都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让他既不会感到吵闹,又能体验到人间的烟火气。 简直贴心到让人感动。 可岑风倦顾不上这些,他的身形僵硬了一瞬,耳尖烫得像被火燎过一般。 他睁圆了一双杏眸,受惊的猫似的看向图雅,正对上青年舒朗的笑颜。 于是,那句“太不庄重”便不自觉地被吞回了腹中。 岑风倦听到图雅道:“今日好热闹,是什么节日吗。” 他凝眸思索了一瞬,颔首回道:“今日是弦日,是大应王朝最重要的节日。”
第70章 “弦日。” 图雅轻声念出这两个字, 表现得宛如第一次听说一般。 岑风倦却不信他会不知道,自这次重逢邬凌以来,岑天尊就发觉小徒弟的心眼越来越多, 他恐怕是早就打听清楚一切,才会提出让自己带他同游上京的要求。 但不知怎的,岑风倦并不想戳穿邬凌的小心机,反而准备带邬凌去向某处。 按大应律法,上京城中是不许修者御剑的,这被视作对皇族的不敬。 岑风倦却懒得管这么多, 他懒散地指尖轻挥,召出了佩剑,银白而修长的剑刃被他踩在了脚下, 他对图雅投去个眼神, 示意图雅也同他一起御剑。 图雅却没有动作, 来自极北雪原的蛮族青年容貌英俊,气质总是肆意洒脱,但在此刻,他修眉下的眼瞳中,却踌躇了一瞬。 他似是犹豫着纠结着什么,但很快, 他的眉眼重新舒展。 图雅没有召出佩剑,而是向着岑风倦的方向走了一步。 青年对着岑风倦微笑, 眼神诚挚:“图雅不会御剑,还请岑帝师载图雅一程。” 岑风倦:“……” 他看着图雅真诚的,仿佛全无欺骗意味的眼神,唇角却不由得微微一抽。 他能信图雅才有鬼。 就算图雅真的出身雪原,不会御剑, 如今由邬凌扮演的图雅也不可能不会。 无非是邬凌想以此为借口,和师尊再靠近些,再亲昵些罢了。 岑风倦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到底还是有些别扭,眉峰微蹙,正想要说什么,图雅却没有等他开口,就迈步走上了他的佩剑。 青年高大的身形站在岑风倦身后,星芒在他指尖闪过,没入岑风倦的佩剑中,他竟直接接管了岑风倦佩剑的操纵权。 他这一串动作行云流水,没等岑天尊反应过来,佩剑已经御空而起。 岑风倦被突然飞起的佩剑一惊,下意识地向身后一倚,就落入早就准备好的怀抱,图雅的双臂揽住岑风倦的腰肢,但到底不敢太过冒犯,只敢将人虚虚地搂在自己身前。 岑风倦的耳根几乎瞬间红透,他和邬凌同乘过不止一次,可…… 这是第一次,他们共同御剑。 站立的姿势让他们身形愈发贴近,岑风倦简直能感到身后青年的体温,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简直被邬凌所扮演的蛮族青年笼在了怀抱之中。 岑风倦清瘦的身形有些僵硬,可在最初的一瞬慌乱后,他却在莫名的心安感中,近乎习惯地重新放松下来,甚至骨子里的病弱懒散都被勾出来,让他放任了青年的动作。 图雅看到这般情况,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 他看着就在自己眼前的岑风倦清瘦的背影,他的师尊比他稍矮些,也比他如今扮演的图雅稍矮,耳廓的高度与他的唇相齐。 图雅开口,便隐约有温热的呼吸打在岑风倦耳廓。 青年低声道:“是要去枫叶原吗。” 他语调中疑问的意味并不重,反倒带着轻笑,就像是他说出这句话,只是为了确定自己确实和岑风倦心有灵犀一般。 岑风倦抬眼,给了图雅一个近乎无语的眼神。 青年先是装作不知道弦日,又演出不会御剑的模样,其实却早就知道了岑风倦的目的地,还主动御剑带着岑风倦同去。 实在是…… 实在是为了贴贴师尊,费尽了自己的一身心眼。 图雅看着岑风倦意识到一切,却并不气恼,只有些无奈却又带着些放纵的眼神,心底的喜悦愈浓,神色也春风得意。 于是他们御剑,飞往枫叶原。 枫叶原共三十里,是大应王朝重要如心脏的存在。 千万年前,这方世界的妖族和魔族还没有灭绝,人族修者正同妖魔混战,那时有一对散修住在枫叶原中,他们的修为卓绝,人格魅力也斐然,被尊为中州修者的领袖。 其中一位修者,就是如今大应王朝的开国之君。 就在大应太宗和伴侣寒华君携手另外几州的修者,将妖族魔族几乎斩灭的时候,妖魔却欲对太宗暗下毒手。 他们的阴谋被太宗的伴侣寒华君及时察觉,但可惜的是,寒华君为了救下太宗而被妖魔伤重,甚至命悬一线。 那时大应王朝尚未建国,太宗慌乱之下带着寒华君回到中州,回到了他们之前修行的地方,上京城外的三十里枫叶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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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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