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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舒愿低声呢喃,还未转头房门就从头顶推开,他本来靠在门上,突然没了支撑身子不由得往前扑去。 完蛋,要摔地上了,掉面子是小事,说不定要吃一嘴土。 他屏息伸手捂脸,预想的疼痛未到,反倒是腰间被收紧,纪舒愿刚放下手,腰间就被拍了下。 “站稳点,别摔了。” 纪舒愿严重怀疑项祝是故意的,可他没有证据,毕竟从屋里能看出他方才的姿势,确确实实是虚靠在门上的,他不可能不知晓。 项祝松开手让纪舒愿站直身子,转头看向还在继续做着活计的项巧儿和丁红梅,两人并未往他俩的方位看。 纪舒愿刚想询问需不需要帮忙,就被丁红梅喊去煮饭,并让项祝烧火。 已经几顿未煮饭,纪舒愿倒是乐意的。今日除了土豆,他还想再做个其他菜,他站在灶台前,弯腰伸手翻找着都有些什么食材,直到从最里面翻出两个南瓜,他才就此罢休。 干煸土豆片已经做过,再加上一家子都不太能吃辣,于是纪舒愿便想着做个红烧土豆块,再用炒个南瓜丝。 红烧与干煸的不同主要在于焯水。 红烧需要而干煸不需,随后的步骤则相差无几,都是煎至两面金黄,放入配菜后开始翻炒,不过红烧最后要加一点蔗饴,让它多点甜味。 南瓜丝则多加些苦酒,将它变为酸甜口味。 “窝窝头不够吃了。”纪舒愿掀开一旁的石缸,里面剩有一点米,可上面只剩两个窝窝头在。 听到这话,在院里做工的丁红梅一拍手,有些懊恼地说着:“瞧我这记性,午时还想着要蒸窝窝头,我给忙忘了。” 丁红梅说着放下针线,走到灶房角落把绳索解开,拿出里面的玉米面:“愿哥儿先出去吧,我来蒸窝窝头。” 眼看菜已经炒好,气温也不高,要是等她蒸好窝窝头,这菜怕是早就冷了。 纪舒愿出声道:“娘,我来煎饼吧,这玉米面煎饼也挺不错的。” 说实话他还真没吃过,可为了能节省些时间,还是煎饼更快些,而且往常煎饼果子都是用杂粮面所做,做出来应该不会太难吃。 “煎饼也好,不过是不是得要颗鸡蛋?”项巧儿歪着头问道。 “不用也行,总归是就着菜吃,没味道也无妨。”纪舒愿本以为她是想说家中没鸡蛋,谁知在听到他的话后,项巧儿立即起身走到丁红梅面前,向她笑着,“娘,让我去买鸡蛋吧?” 一颗鸡蛋8文钱,纪舒愿瞧着丁红梅掏出十文,随后拍拍巧儿的头:“去吧小财迷。” 纪舒愿没搞懂这是怎么一回事,但却看出项祝家中似乎没有鸡鸭。 “村东头就有家人养鸡,我们要用时就去他家里买一颗,一颗8文钱,我给10文,其他两文巧儿就自己拿着了。”项祝向他解释着,纪舒愿闻言点头,也知晓了为何丁红梅会叫她“小财迷”。 她还挺聪明的,知道赚跑路费。 “不过,娘,我们家中为何不养些鸡鸭呢?如此一来,就不用再跑旁人家买了,我们自家的鸡鸭蛋就够吃了。” “我们家倒不是没养过。”丁红梅叹了口气,仿佛不想回忆此事,“谁知刚买回来没养几日,就患疾而亡,找那村东头的看了,他只说是我们家不适合养鸡,风水不适宜。” 纪舒愿有些无奈,他听过风水不适宜开铺子的、盖房屋的,还从未听说过有风水不宜养鸡鸭的。 虽然古时确实挺注重风水,但纪舒愿不用猜便知晓他们是被骗了,养鸡鸭并不是什么难事,更别说刚买回来几日就患疾,定是本就有问题,送到他家中才爆发。 “这样啊。”纪舒愿故作沉思状,他捏了捏下巴,随后眼眸一亮,“喔,我记着我娘家村里有位方士,懂得改变风水之类的,待我明日回门去找他算上一算,取些物件改改风水,如此一来,我们便能自行养殖鸡鸭了。” 丁红梅听闻甚是欢喜,忙不迭点头:“如此甚好。” 不多时,项巧儿跑着回来,面颊透着红。 纪舒愿接过鸡蛋放置一旁,先是把玉米面倒进碗里,又加了些水搅成面糊状,等稠度差不多的时候,他将鸡蛋打进去,再次搅拌均匀。 项祝烧着两个锅,在纪舒愿的指挥下把木柴移出来几根,让右边的锅保持着小火,纪舒愿伸手放在锅里试试温度,感觉有些烘手后才从猪油盆里铲出一块猪油。 融化的猪油被纪舒愿用锅铲铲起,泼在锅壁上,把面糊倒进去,用锅铲铺薄些,底层煎成型之后,再将它翻面。 一碗面糊煎出一大盘饼来,纪舒愿用菜刀将它切成小块,冷水倒进锅里盖上锅盖,饼和菜已经被项祝端到院里,项巧儿手上沾着水,边甩边走过来,站在锅旁等着他盛稀饭。 今日始终是红薯稀饭,纪舒愿洗过五个碗,盛满后项巧儿端着两碗稀饭走出去,丁红梅和项祝一人端一碗,纪舒愿则带着最后一碗,仍旧坐在项祝身侧。 他刚坐下,就被丁红梅叫了一声。 纪舒愿立即应声,听到她说着关于回门之事。 “明日要早起些,老大也别去狩猎了,你们两人带些银子到集上买些两只鸡两只鱼、再买两盒糕点和六颗鸡蛋,不会回来,但得记着要走愿哥儿坐轿子嫁来的那条路。” 纪舒愿途中掀开帘子看过,他知晓轿夫走的是哪条路。 他闻言朝丁红梅点点头:“娘,我知晓来时的路,明日我来指路就好。” “这样也好。”丁红梅又看向项祝,叮嘱他要仔细些挑选,鸡鱼都挑肥些的。 纪舒愿低头吃着饭,心里却是百般不愿,明日定要阻拦项祝,把鸡鱼挑小些,若纪舒愿根本不想回门,可又怕旁人说项家不是礼数。 送纪家东西对他来说就是浪费银两。 他咬着煎饼,夹一块土豆吃完又夹一筷子南瓜丝,看上去有些食欲不振,今日纪舒愿只吃了三块饼便停下筷子,吃完后端着碗独自回到灶房。 项祝心细的很,察觉到纪舒愿情绪有些不对,他三两口喝完稀饭,拿过空碗蹲在他身旁,把空碗放进木盆中,撸起袖子打算清洗。 “夫君去歇着吧,别沾手了,我来洗碗。”纪舒愿用手臂挡住他的手,不想多一人手沾湿。 项祝没听他的话,攥着他的手腕压进水里,又拿出来让他瞧:“已经沾湿了。” 项祝捏着碗边,用盆里的丝瓜瓤刷着碗,时不时抬眸打量纪舒愿,轻声说:“你似乎情绪不佳?不想回娘家?” 他大约有些猜测,纪舒愿这两日脸上稍微长了些肉,虽说还是瘦弱,但不至于是刚来时候面黄肌瘦的模样。 但还是能猜出来,不似媒人所说,纪舒愿在纪家根本不受宠爱,若是有爹娘宠爱,怎可能养的如此瘦弱,甚至连婚服还是不合身的成衣。 纪舒愿想点头,却有些顾虑。 若是点头岂不是变相承认他与家中不和,替婚之事说不定会被暴露,古时对贞洁看得很重,若是事情被发现,他说不定会被项祝赶出家门,向丽敏自然不会让他归家丢人,没银两没吃食,还是个哥儿,他流落在外说不定会发生不可预知的事。 他顿时身躯一震,朝项祝扯出个难看的笑:“没、没有呀,我只是在想父亲喜欢吃什么糕点。”
第15章 回门 邻居家的公鸡叫吼着,纪舒愿被它吵得很是烦躁,他扯过被褥盖住脸,翻过身背对着项祝。 项祝翻身下床,套上鞋袜拿过搭在架子上的衣裳,整理好后走到床榻旁,俯身凑过去,轻拍两下纪舒愿的肩膀。 “愿哥儿?起来了。” 他声音轻柔,可落在纪舒愿耳中却令人焦灼,他伸出手想将项祝拂开,可手腕刚伸出被褥,就被纪舒愿握住收进掌心。 他手掌穿过纪舒愿腰间,将他身子连带着被褥一同抱起。 冷风透过被子钻进里衣,纪舒愿下意识缩了缩身子,搂住项祝脖子往他颈窝埋:“夫君,再让我睡一会儿……” 项祝手臂托着纪舒愿,拍拍他的后背,掀开被子让他的脸露出来:“今日要是赶晨集,东西会稍微便宜些。” 一听到关于银两之事,纪舒愿立即不困了。 他松开项祝的脖子,又拍拍他的手臂示意项祝放他下来,纪舒愿坐在床沿穿上布鞋、穿好棉衣、外袍,随后走出屋子。 项祝先走到灶房,往灶膛里填上一把木枝,将丁红梅提前放进锅里的饼热热,随后朝纪舒愿走向井边,两人挤着在一块儿洗漱。 纪舒愿咀嚼齿木期间偷瞄他项祝一眼,眯着眼睛朝他笑。 果不其然,面对如此长相就连起床气都有些泄气了。 项祝也正嚼着齿木,察觉到他的视线后,侧目瞥他一眼,模糊出声:“看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这天有点白。”纪舒愿视线四处乱瞟,一副心虚的模样。 不过今日天气属实不算太好,项祝闻言抬眸,看过一眼天,点头应声:“确实如此,今日怕是不能在你母家待太久,可别途中下雨了。” 纪舒愿也讨厌雨天,淋到身上黏糊糊的确实很是难受,他闻言点头,洗漱的动作加快了些。 两人整理好衣裳后,项长栋也已起床,项祝走进灶房,从锅里拿过两张热好的饼,装进油纸上卷起来,走到纪舒愿身侧递过去一个:“拿着吃。” 纪舒愿接过热饼,顺便还能暖手。 两人从石头村走到集上,项祝显然对集上比较熟悉,纪舒愿跟着他的脚步走到一条小巷,街边贩子的叫卖声传进耳中,他抬眸望去,看到墙边满是卖鸡卖鱼卖菜的摊子。 “先去买鸡和鱼。”项祝向他说着,走到路边蹲下,跟贩子讲价。 “鸡7文一斤,鱼10文一斤。”贩子指了指侧边价格,抬头看向项祝。 项祝闻言思索半晌,低头深深望两眼鸡鱼:“你这鸡鱼看着精神都恹了,竟然还要如此贵?” “这还恹吗?”贩子单手拎起那只鸡,它瞬间挣扎着,空中满是鸡毛,看上去跳得挺欢。 他又伸手拉着鱼鳃的位置,将鱼掂起来,手指拍拍它的腹部,鱼立即翘起尾巴,往外甩了一滩水。 幸亏项祝躲得及时,才没有被水溅到。 贩子还在展示着鸡鱼的鲜肥,话中满是对项祝询问的反驳。 眼看项祝还想要讲价,纪舒愿小跑两步,走到他身后攥住他的衣袖,伸出手指点点那只瘦弱的鸡:“这只怎么卖?” 纪舒愿指的这只比贩子掂着的那只瘦太多,他闻言瞥一眼纪舒愿,心想这哥儿还挺抠,知晓找最瘦弱的那只。 贩子表面仍旧保持着平缓的语气,向他说着:“4文一斤。” 4文,比方才的7文足足低了即将一半,而且看模样也挺活跃,纪舒愿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轻轻戳戳鸡的翅膀,它立即从笼子里跳起来,另一只也很是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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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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