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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接近村子边缘,准备查看最后一排房屋时,一阵喧哗声和火把的光亮骤然从身后逼近。 “那个外乡人跑了!快抓住他!” 瞬息之间,数十名村民举着火把、手持锄头棍棒,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江长逸彻底堵死在了村口的空地上。 柳村长排众而出,脸色在跳动的火光下阴沉得可怕:“我好心留你们住宿,江公子却半夜在村里乱闯,这是什么道理?” 江长逸冷静地环视四周,寻找着可能的突围缺口,一听这话不由得笑了:“村长的‘好意’,我无福消受。事到如今,何必再演这虚情假意的戏码?” 柳村长冷笑一声,彻底撕破脸:“进了我石坎村,岂是你说走就走的?我看你还是乖乖留下,给我女儿当夫婿最好!” 眼看村民步步紧逼,江长逸深吸一口气,准备强行突围。纵然对方人多,他也绝非毫无反抗之力。 然而,石村长似乎看穿了他的打算,阴恻恻地补了一句:“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你那同伴,早就不知去向了!你以为他还会来救你吗?” 什么?归弄不见了?江长逸猛地一怔,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并非因为毒素,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是他自己走了?还是出了意外? 这一刹那的失神,让他动作慢了半拍。周围的村民瞅准机会,一拥而上,眼看就要将他彻底制住。 “吁——!” 千钧一发之际,村口方向骤然传来一声嘹亮至极的马嘶,紧接着,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如同惊雷炸响,由远及近,迅猛无比地撕裂了夜的宁静。 众人惊骇回头,只见朦胧夜色与跳跃火光交织处,一匹神骏的黑马狂飙而来,马蹄踏碎尘土,飞奔而来。 马背上,归弄身姿挺拔如松,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冷冽如万年寒冰,精准无比地锁定被围在人群中央的江长逸。 他甚至没有丝毫减速,直接策马悍然冲散了外围的村民,在众人惊慌失措的躲闪与惊呼声中,眨眼间便冲到了江长逸面前。 骏马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踏下,生生逼退了最内圈的几人。 “上来!”归弄低喝一声,在马匹掠过江长逸身边间,猛地俯身,伸出了右手。 江长逸几乎是想也未想,在那只手伸到面前的瞬间,牢牢抓住。 双手交握,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归弄手臂发力向上一带,江长逸借势腾身,轻盈稳当地落在了归弄身前的马背上。 “坐稳。”归弄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同时,他左手一扬,一大把白色的粉末朝着追来的村民们劈头盖脸地撒了过去! “咳!什么东西!” “我的眼睛!” 村民们顿时乱作一团,呛咳声、惊呼声、咒骂声响成一片,追击的阵势瞬间土崩瓦解。 归弄看也不看身后的混乱,一扯缰绳,调转马头,双腿猛夹马腹:“驾!” 骏马长嘶,声震四野,载着两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石坎村,将身后的喧嚣和火光彻底抛在身后。 冷冽的夜风呼啸着扑面而来,吹散了方才的紧张与窒闷。江长逸坐在马鞍前部,后背紧贴着归弄坚实温热的胸膛。 他微微松了口气,这才得空问道:“你也看出那村长不对劲了?” 归弄控着缰绳,让马匹在夜色中保持高速奔驰,声音混在风里传来:“她看你的眼神,恨不得当场就将你生吞活剥。我想装作看不见都难。” 江长逸想起石村长那评估货物般的目光,一阵恶寒,又问:“那你这马……还有那药粉?” 归弄言简意赅,“他们锁门后,我略施小计让守卫开了门。然后去了马厩,放跑了其他马,只留了这匹脚力最好的。”他顿了顿,继续道,“顺便,‘请教’了一位村民,问清了去镇上的路,以及村里麻药的所在。那粉末就是,剂量足够他们安睡到天亮了。就算醒了,马已不多,想追也难。” 江长逸听完,忍不住低声感叹:“……果然还是那只老谋深算的王八精。”这人即便记忆未复,算计人和搅混水的本事倒是刻在骨子里。 归弄没听清,风声太大:“你说什么?” “夸你呢,说你智谋超群,神机妙算。” 归弄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我若不算计周全些,只怕某人此刻已被押着拜堂,送入洞房了。” “你!”江长逸气结,回头瞪他,却险些撞到归弄的下巴,“若非为了寻你,我早脱身了!谁料到你动作如此之快!” “哦?寻我?”归弄挑眉,语气莫测,“那真是有劳这位大英雄了。不过方才见你被围在中间,那模样瞧着甚是可怜无助。” “那是因为突然听说你不见了,我才分心着了道……”江长逸脱口反驳,说完便觉不妥,立刻找补,“我是怕你独自跑了,留我一人毒发身亡!” 归弄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环在江长逸腰间的手臂不着痕迹地收紧了些,将身前的人更稳地圈进怀里,替他挡去疾驰带来的颠簸和夜风的寒意。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江长逸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低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混在风里,却异常清晰: “放心,不会让你就这么死了的。” 江长逸细细品味这句话。听着像是承诺,可怎么琢磨,都觉得归弄的意思是,这样轻易死了,太便宜你了? 紧接着,又听归弄慢悠悠地补充道:“毕竟,我还等着你八抬大轿来娶。你若死了,我岂非成了鳏夫?” 江长逸:“?” “归弄!你这戏还没演完是吧?!”
第56章 好歹算半条鱼 二人驾着马,在黎明时分抵达了离石坎村最近的小镇。 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反射着初升朝阳的微光。两人一马踏入这略显冷清的街巷,马蹄声在静谧的清晨格外清晰。 此刻最重要的问题赤裸裸地摆在眼前,他们现在身无分文。 四大家族各自占据的地州流通的银钱形制不一,虽都设有可通存通兑的“银汇庄”以便兑换四方货币,但这偏僻小镇一眼望去,根本不见银汇庄的招牌。 江长逸时而到处跑,在钱庄里存了不少钱,就是为了遇到这种情况能换到钱,但现在这里根本没有银汇庄的影子,就算他有钱也无法在此换取半分。 更要命的是,此去疆水核心的王都,路途遥远。若硬撑着骑马赶路,只怕人未至便已饥肠辘辘地倒毙半途,即便人能熬住,这匹好不容易得来的骏马恐怕也得活活累死。 江长逸的目光落在身旁矫健的黑马上,心头有了计较。 他牵着马,与归弄一同走入小镇。 时辰尚早,也未到集市之时,街上行人稀疏,两旁店铺多是售卖早点、布匹与杂货的,门面朴素,透着乡野集镇的烟火气。 目光逡巡片刻,最终定格在一处略显不同的门面上。那门匾上写着两个字——“兽坊”。门面不大,透着一股草药与牲畜混杂的气味。 归弄随之站定,眉头微蹙,看向门匾上那两个略显斑驳的大字。 此时,一位胡须花白的老者闻声颤巍巍走了出来。他眯着眼,先是看到了江长逸手中牵着的骏马,了然地问道:“来看马?” 江长逸脸上立刻堆起热情又无害的笑容,连连点头:“是来看病,不过不是看马。” “那二位是……?”老者有些困惑地打量着他俩。 江长逸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弧度,忽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归弄。 归弄:“……?” 果然,下一秒,江长逸猛地拽住他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将他往前一推。 归弄身形挺拔,老者不得不费力地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顿时愕然:“这……这是人啊!” “老先生好眼力!”江长逸语气恳切,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但我这位朋友情况特殊。他这里,”他指了指脑袋,“出了点问题,以前的事记不清了。劳烦您给瞧瞧,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他想起点什么来?” “使不得,使不得!”老者连连摆手,胡子都跟着抖了抖,“小老儿我这辈子医的都是牛马牲口,蹄子、肚子、接生都行,这人脑袋,我哪儿会看啊!” 归弄此刻终于彻底明白了江长逸的盘算,他侧头欲走,“我看你这一路奔波,脑子是被马踢了不成?” 江长逸连忙跟上,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表情却异常正经:“别急着走啊……你好歹也算半条鱼。我觉得此地颇为特殊,万一真对你恢复记忆有所助益呢?死马当活马医嘛!” “记不记得起另说,”归弄甩开他的手,“我倒觉得,你更该让这位老先生看看脑子。” 江长逸见硬的不行,立刻换上软语,叹了口气,凑近些低声道:“好吧,我说实话。你如今身份敏感,这镇上鱼龙混杂,保不齐就有搜寻你的人。我这是要借机去探探风声。你暂且待在此处最为安全。我总不能带着你大摇大摆去打听消息吧?” 归弄身形未动,望着江长逸那双含故作严肃却难掩笑意的眼睛,扯了扯嘴角,“你若是把嘴角那点得意收一收,我或许还能信你三分。” 江长逸闻言,立刻刻意抿紧了嘴唇,努力做出严肃表情,伸手拉住归弄的手,眨了两下眼睛,语气带着几分哄劝:“我真是为你安危着想,绝无故意捉弄你的意思。你想想,我们如今身无分文,我总得想办法去弄些银钱,否则别说去王都,今日饭食都无着落。而且我两现在又中着毒,我绝不可能扔下你就跑了,你这个位置就不错,这兽坊位置虽就在镇子中间,但就在这巷子里倒也偏僻,人迹罕至,我也好去周围逛逛,你就在这里委屈片刻,可好?” 手上却不由分说地推着归弄往兽坊里走:“你就当帮帮忙,在这里乖乖等我,行吗?等我回来,定当补偿你!” “怎么补偿?”归弄盯着江长逸握着他的手,感受到手中的热度,问了一句。 江长逸脑子卡壳了,仔细想了想,眼下确实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只好试探着问:“那你想要什么?” 归弄深邃的眸子看了他片刻,看得江长逸心里直发毛,才缓缓道:“那就先欠着吧。” “成交!”江长逸爽快应下,生怕他反悔,立刻转身将归弄“托付”给那仍在状况外的老兽医,“老先生,我这位朋友就劳您暂且照看片刻,我去去就回!” 然后回头又对归弄嘱咐了句:“你友善一点,别板着一张脸吓到人家。” 说完,他牵着马快步离去,走出几步远,终究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归弄面无表情地立在兽坊门口,身姿依旧挺拔,但那场景怎么看怎么透着一种诡异的违和感。他赶紧扭回头,肩头微微耸动,憋着笑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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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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