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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坊门口,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老兽医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面色冷峻,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年轻人,张了张嘴,半天才嗫嚅着发出一个音节:“你……” 归弄面无表情地回望过去,想起江长逸说的话,要他和善些,勾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 老兽医被他那个笑吓得一个激灵,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作无声的沉默:“……”并默默后退了半步。 江长逸牵着马,并未走远,只在镇上的主要街道转了一圈,心脏也只有微微的刺痛,便放宽了心。 小镇依旧宁静,除了几个蹲在门口漱口的居民和零星开门的店铺,并无任何异样,更不见搜寻归弄的蛛丝马迹。 他心下稍安,看来此地确实偏僻,未被卷入风波。 他拦住一位提着菜篮,面相和善的大娘,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愁容与腼腆,问道:“这位阿嬷,请教一下,这镇上哪里可以卖马?家里急用钱……” 大娘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见这后生生得俊俏,言语又客气,便多了几分热心,压低声音道:“往前头走,拐角有家‘张氏马行’,是镇上独一份的。不过……”她顿了顿,面露几分不屑,“那姓张的老板,媳妇去得早,留给他这桩生意也不好好做,专爱坑蒙外乡人,还嗜赌,风评差得很。小哥你若是不急,不如去邻镇看看?” 江长逸连忙道谢,笑容真诚:“多谢阿嬷提醒,我知道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牵着马,径直走向了那家“张氏马行”。正如大娘所言,那张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眼珠滴溜溜乱转,一见江长逸和他牵着的骏马,眼中立刻闪过算计的精光。
第57章 我何时成了你的妻子 “哟,好马!小哥要卖?不过看小哥这穿着怕是外乡人?”张老板搓着手迎上来。 江长逸顺着他的话说道:“不瞒您说,前几年在外做生意,今年刚回来,这镇子变化倒是大。” 张老板一听江长逸是刚回来的,心里更是开始算计了起来,叹了口气说道:“小哥刚回来怕是不知,这几年的马价一直在跌。”不等江长逸回答,便故作挑剔地指着马,“而且小哥你这马,蹄子磨损有些厉害,毛色也不够油亮……不过看小哥也是这里的人也算是同乡,给你算这个数。”他报出一个低得离谱的价格。 江长逸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几分窘迫和犹豫,他叹了口气,将计就计道:“老板的真是好眼力……实不相瞒,家中遭了变故,在外头的营生做亏了本。这匹马是不得已才卖,其实……家里还有几匹等着出手,都是精心喂养的好马,只想换了现钱,好跟着妻子回乡下安稳度日。” 张老板一听“还有几匹”,眼睛顿时亮了,再看江长逸这“败家子”的模样,心头更是火热,先前那点瞧不起化作了即将捡到大便宜的狂喜。 他连忙换上一副热络面孔:“原来如此,小哥也不容易!来来来,屋里详谈,喝杯茶!” 他将江长逸请进屋内,自己转身去沏茶。江长逸趁机飞快打量这间略显凌乱的屋子,目光很快锁定在墙角多宝格上随意放着的一件器物,那是一个黄杨木雕的镇纸,雕工算不上顶级,但木质温润,包浆厚实,更重要的是,镇纸一端镶嵌着一小块打磨光滑的青玉,玉质虽不极品,但在这小镇上已属难得,绝非寻常物件。 张老板端着茶回来,两人又虚与委蛇一番。江长逸说得天花乱坠,将那几匹“根本不存在的马”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直把张掌柜听得心花怒放,仿佛已经看到大把银钱入账。 见火候已到,江长逸起身,故作亲热地拍了拍张老板的肩膀:“张老板是爽快人!那今日这匹马我先牵回去,明日一早,我连同家里那几匹一并给您送来,咱们一次结清,也省得再麻烦您了!” “好好好!一言为定!”张老板连连点头,已被巨大的利益冲昏头脑。 “那我先告辞了,妻子还在客栈等着。” “哎,小哥等等!”张掌柜热情道,“镇东头有家望山居,饭菜做得不错,小哥不妨带你妻子去尝尝,就记在我账上!” 江长逸笑眯眯地应承下来,拱手告辞。 一出马行,走到无人巷角,江长逸脸上刻意堆起的笑散开。 他摊开手心,里面赫然是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以及一块成色普通的翡翠玉佩。正是刚才拍肩膀时,从张掌柜身上顺来的。 而他的袖子里,还藏着那方黄杨木嵌玉镇纸。 他牵着马,并未去什么望山居,而是寻了家看起来老实本分的当铺,将镇纸和玉佩一并典当。 那掌柜的识货,尤其是那方镇纸,显然是件有些年头的好东西,给出了一个相当不错的价钱,加上钱袋里的散碎银两,江长逸捏着手中沉甸甸的钱囊,心中大定,到达王都,沿途舒舒服服地走,也绰绰有余了。 至于这匹黑马……江长逸有了新主意。 他牵着马来到镇子另一头,找了个往来客商较多的路口,直接将马拴在显眼处,自己则蹲在一旁,唉声叹气。 不多时,一个看起来像是常年跑货的商队管事路过,一眼便相中了这匹神骏的黑马。 “小哥,这马卖不卖?” 江长逸抬起头,眼圈被他刻意憋得微红,哑着嗓子道:“卖!妻子病重,急需用钱……这马是我的心头肉,不得已啊……” 他编了个夫妻间感人的故事,情真意切,价格也开得公道。 那管事见他“情急”,又爱马心切,不仅没压价,反而爽快地付了钱,还安慰了他几句。 江长逸“依依不舍”地将缰绳递过去,目送商队牵着马离开,直到对方身影消失,他才直起腰,脸上哪还有半分悲戚,只剩下计谋得逞后的轻松笑意。 他掂了掂手中更加丰厚的钱囊,转身朝着兽坊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是时候去接回他那条被“寄存”的半条鱼了,也不知那位老兽医把归弄治得如何了。 江长逸快步赶回兽坊,只见屋内空荡,老兽医不见踪影,唯有归弄安静地坐在角落,手中捧着一本不知从何处寻来的杂书翻阅。 这画面莫名让江长逸想起接孩子放学的场景,而眼前这个“孩子”竟真的乖乖在此等候。 他放轻脚步,悄悄靠近,突然伸手按住归弄的肩膀:“没等急吧?” 归弄似乎早已察觉他的到来,连翻书的动作都未曾停顿:“听你的语气,看来收获不少。” 江长逸得意地抛了抛手中沉甸甸的钱袋:“没办法,我脑子就是这么聪明。” 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模样,归弄发出一声轻笑,“确实聪明。” “老先生呢?该不会是被你吓跑了吧?”江长逸环顾四周。 “去后院看牛了。”归弄合上书把它放回了原来的位置,“至于看病的事……”他顿了顿,语气平淡,“他说让你好好对我,不要刺激我,或许我就能恢复了。” 江长逸:“……”那还不如自己再踹他几脚,怕恢复记忆的可能性更大。 他默默取出些碎银放在老兽医的柜台上,随即拉住归弄的手腕:“走吧,带你去吃饭,快饿死了。” 望山居虽只是镇上一家普通饭馆,但在这偏僻小镇已算不错。 店小二见二人衣着不凡,忙将他们引至二楼雅间。江长逸大方地将菜单推过去:“随便点,挑贵的来。” 归弄也不客气,将招牌菜点了个遍。 待菜上齐,江长逸一边用餐,一边将如何得来这笔钱的经过娓娓道来。 “所以他什么都没得到,反而丢了一笔钱,还请你吃了这顿饭?”归弄挑眉。 “正是。所以我们得趁夜离开,否则怕是要挨揍了。”江长逸笑道。 饭后结账时,江长逸对掌柜说道:“记在张老板账上。” 掌柜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归弄脸上停留片刻,了然点头:“张老板确实交代过。不过……”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您的妻子竟是位男子。” 江长逸顿时语塞,他和归弄说的时候故意隐去了这些,而如今却又被捅了出来,他尴尬地笑了笑,拉着归弄快步离开。 “我何时成了你的妻子?”刚出店门,归弄便淡淡发问。 江长逸支支吾吾:“这不是……情节需要嘛……”他急忙转移话题,连忙上前走了几步,“我们先找家客栈歇脚,晚上还要赶路。” 随意找了家客栈,江长逸上前:“要两间房。” 正要付钱,归弄却按住他的手:“一间就够了。” 见江长逸面露疑惑,归弄从容解释:“钱财来之不易,该省则省。” 江长逸没想到归弄这么体贴持家,虽然有些意外,但也言之有理,便要了间上房。然而前往房间的路上,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自己被算计了。
第58章 一颗荔枝换一声夫君 上楼后,房间陈设简单却整洁。连日奔波让江长逸只想好好洗个热水澡,然后陷进柔软的被褥里睡个天昏地暗。 待小二将热水备好,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房里还有另一个人。所幸角落立着一扇绘着山水的屏风,勉强能隔出一方私密空间。 “怎么?”归弄倚在窗边,将他迟疑的神色尽收眼底,“怕我看?”不等江长逸回答,他又说道:“你身上哪处我没见过?” 江长逸眉头一拧:“你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实话?”归弄挑眉。 这话噎得江长逸哑口无言。 何止见过,就连指尖抚过每一寸肌理的触感都还记忆犹新。他烦躁的躲进屏风后,衣料窸窣落地的声响都透着慌乱。 水声淅沥,氤氲水汽漫过屏风。朦胧灯影将青年沐浴的剪影投在屏风上,肩颈线条随着动作起伏,湿发贴在颈侧的模样在光影间若隐若现。 归弄忽然觉得喉间发紧,下意识别开视线望向窗外的景色。 待江长逸带着一身水汽走出,就见归弄仍维持着原先的姿势,也不知再想些什么。他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 清冽的皂角香混着温热湿意扑面而来。归弄抬眸,正对上他的眼睛,幽幽说道:“还记得你欠我的补偿么?” 江长逸心头一跳。他几乎要将这事抛在脑后:“你想要什么补偿?” 当第二桶热水注满浴桶时,他终于明白了所谓补偿的含义。 “你在水里泡了那么些天,我觉得挺干净的啊,没必要洗了......”江长逸皱着脸立在屏风外抗议道。 “进来。”屏风后传来不容拒绝的催促。 叹了口气,还是走了过去。 绕过屏风的刹那,江长逸呼吸一滞。归弄慵懒地靠在桶沿,墨色长发湿漉漉贴在颈侧,水珠正顺着紧实的胸膛滑落。江长逸慌忙移开视线,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迅速绕去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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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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