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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玘语气冷静:“长逸于我,如同幼弟。归弄,你扪心自问,你从头到尾所做的这些事,有哪一件对得起他?如今还要强逼于他,你将他当成了什么?” “施玘,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归弄打断他,“你告诉过他真相吗?你和我有什么区别,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他环视周围严阵以待的侍卫,笑容森冷,“施玘,你太不自量力了,这里可不是凉州。” 他话音一落,更多人从四面八方涌出,反将施玘等人团团围住。 归弄如同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夺过一把长刀,招式狠戾决绝,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只攻不守,仿佛一尊从地狱归来的杀神。 刀光所至,血花四溅,他硬生生凭借着不要命的打法,在重重包围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施玘带来的人虽也是精锐,但在天阙阁的主场和归弄这般疯狂的冲击下,渐渐不支。 等到场面被彻底镇压,施玘已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脱身。归弄握着不断滴血的刀,身上添了几道新伤,他却毫不在意,目光死死盯着江长逸离开的方向,一步一步,坚定而缓慢地追去。 咻——!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钉在归弄脚前一步之遥,阻止了他的去路。 “归阁主,若再向前一步,下一箭,射穿的就不会是地面了。”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归弄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阁楼之上,温晴手持长弓,飒然而立。而她身后的窗格后,密密麻麻探出了无数箭矢,寒光凛冽,全部对准了他。 归弄抹去唇边溅上的血迹,“司马晴?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你温晴了。你温家如今地位未稳,就敢如此对我?是不想要你温家基业了吗?” 温晴闻言,不屑笑道:“我能亲手杀死司马懿仁,能彻底扳倒盘踞多年的司马氏,就算今日一切从头再来,我温晴亦有能力,再建一个温家。” 归弄怒极反笑。 好得很!他倒是没想到,江长逸的人缘这般好,竟有这么多人,肯为他前仆后继。 另一边,施珈拉着江长逸在复杂的廊庑庭院间急速穿行,试图避开搜捕。然而,就在一处僻静的角门,萧阳带着一队人马,无声无息地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施珈立刻将江长逸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萧阳。 萧阳的目光却越过他,直接落在江长逸身上,语气复杂:“江公子,你真的要走吗?” 江长逸觉得这话问得可笑至极:“是。”他直视着萧阳,“你要拦我们?” 萧阳沉默地与他对视片刻,眼中挣扎一闪而过,最终,他垂下眼睫,侧身让开了道路,意思再明显不过。 江长逸不再多言,拉了一下施珈,两人迅速从让开的缺口冲了出去。 “江公子。”萧阳在他身后提高声音,“你真的想好了吗?” 江长逸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弄深处。 萧阳望着那决绝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带着人转身折返。 当他带人赶回归弄所在之处时,只见归弄肩头和腿侧各中了一箭。 归弄看到赶来的人:“拦住温晴的人。” “是!”其余人立刻领命。 归弄则毫不犹豫地抬手,握住肩头的箭杆,猛地一用力,伴随着血肉撕裂的闷响,竟硬生生将箭矢拔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腿上的箭也同样如此。 他看也不看身上汩汩流血的伤口,只盯着萧阳,带着滔天的怒意和审视:“放他离开……萧阳,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连我的命令,都敢阳奉阴违了?” 萧阳单膝跪地,低头不语。 “听着,”归弄的声音淬了冰般,“若拦不住温晴,你这条命,今天就留在这里。若拦住了……你私自放走江长逸,背叛主令,该受何刑,你自己清楚,下去自行领受。” “属下领命。” 归弄不再看他,拖着淌血的身体,再次朝着江长逸离开的方向追去。 温晴见状想要阻拦,萧阳却立刻飞身挡在她面前,剑锋相对:“温家主,三思。” 温晴柳眉倒竖:“没什么可三思的!让开!” 两人瞬间交上手。萧阳武功本就在温晴之上,此刻更是全力阻拦,温晴一时无法突破,只能焦急地看着归弄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心中暗祈江长逸已经逃得足够远。这已是她能为他争取到的,最多的时间了。
第84章 我还是抓到你了啊 城门在望,暮色渐深。 江长逸与施珈一路疾驰,终于抵达这里。施珈猛地停下脚步,急促地喘息着,从怀中掏出一块冰凉坚硬的物事,塞进江长逸手中。 “师傅,拿着这个!” 江长逸低头,掌心是一块玄铁令牌,上面清晰地刻着一个“温”字。城墙上火把的光跳跃其上,反射出幽冷的光泽。 “这是温晴姐给的通行令,”施珈语速飞快,年轻的脸庞因紧张和奔跑而泛红,“你拿着它立刻出城,越快越好!我得回去帮我哥了。” 江长逸握紧令牌,冰冷的触感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看向施珈,这个一向被他视为半大孩子的少年,竟在今日为他做到了如此地步。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施珈的头发,动作带着罕见的温和。 “施珈,”他声音低沉,却无比认真,“谢谢。” 施珈愣了一下,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有欣喜,有担忧,还有眷恋。他突然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了江长逸的腰,将头埋在他身上,很紧,却又极快地松开。 “快走吧师傅,我会想你的。”施珈声音有些发哽。 江长逸深深看他一眼,重重点头,握紧令牌转身便欲冲向城门。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呃啊!” 一声压抑的闷哼自身后响起。 江长逸心脏骤停,猛地回头。只见施珈软软地倒了下去。 “施珈!” 江长逸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是扑了过去,在施珈倒地前将他接住。 少年双目紧闭,脸色迅速灰败下去,气息微弱。江长逸半跪在地,搂着他冰凉的身体,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升腾而起,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施珈,醒醒!施珈!” 就在这时,一道浓重的阴影缓缓笼罩下来,隔绝了城墙上传来的微弱火光,带着浸入骨髓的寒意。 江长逸猛地抬头。 归弄就站在那里。 依旧是一身刺目的婚服,只是那华美的衣袍如今已是破损不堪,一道道裂口下,隐约可见翻卷的皮肉和凝固的暗红。 有些血迹深深浅浅,早已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一只手拖着长剑,剑身沉重地刮过地面,发出丝丝摩擦声。 而他握剑的那只手,手背上那道深入见骨的伤口以及虎口处的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沿着剑柄蜿蜒而下,流过森冷的剑身,最终自剑尖一滴滴坠落,在他脚边汇聚成一滩小小的血洼。 他微微垂着头,如墨的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几缕沾了血,黏在异常苍白的脸颊上。 那脸上,溅着点点猩红,与江长逸亲手点在他右眼下的那颗秾丽朱砂痣混在一起,红得触目惊心。 一滴血珠正巧沿着他眼角滑落,划过那颗朱砂痣,缓缓淌下,竟真如淌下了一道血泪。 昏黄的光线下,他周身缠绕着浓重的血腥与死气,不似刚行完大婚的新郎,更像是从幽冥血池里爬出来索命的鬼。 他居高临下,目光落在江长逸紧抱着施珈的手臂上,眼底是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暴戾。 “松开。”归弄的声音低哑。 江长逸牙关紧咬,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昏迷的施珈护得更紧。他仰头瞪着归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怒意。 见他不动,归弄竟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下显得格外瘆人。 “放心,他现在只是昏过去了。”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但若你再惹怒我,我不保证,你等下抱着的,会不会是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江长逸瞬间被点燃,积压的怒火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轻轻放下施珈,猛地站起身,攥紧的拳头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砸向归弄的脸。 归弄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这一拳,被打得踉跄后退几步,嘴角立刻破裂,溢出一道鲜红的血线。 他抬手,用指腹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江长逸,眼神偏执得令人心惊。“就这么在意他?比起在意他,江长逸,你还是多在意在意自己吧,不是说好,会乖乖嫁给我吗,为什么要跑呢?” 江长逸一步踏前,狠狠揪住归弄被血浸透的衣领,“对,我就是骗你,我就是要跑!我怎么可能会想和你这样的人成亲?!” 归弄被他拽得微微俯身,却毫不在意,反而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癫狂的意味:“那又如何?”黑眸死死锁住江长逸,“你看,我还是抓到你了啊。江长逸,你永远都逃不掉的。” 他目光转向地上昏迷的施珈,语气轻飘飘地,却带着威胁:“你猜,设计这么多,他,还有施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 江长逸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无力。他不能连累施珈,还有施玘,不能让他们因自己而死。 “……我跟你回去。”江长逸的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沙哑,他松开手,像耗尽了所有力气,“放了他们。” “凭什么?”归弄挑眉,眼神冰冷,“他们把我们的婚礼搅得天翻地覆,把我伤成这样,带你私逃……我凭什么要放过他们?”他凑近江长逸,气息拂过他耳畔,带着血腥味,“杀了他们,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是我要跑的!与他们无关!”江长逸急声道,“你要报复,冲我来!” 归弄只是看着他,不说话,那眼神分明在说,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绝望如同冰水浇头。 江长逸眼中闪过狠绝,他猛地出手,趁归弄不备,一把夺过他手中染血的长剑。 剑身沉重,带着未干的血迹,他手腕一翻,冰冷的剑锋直接抵上了归弄的脖颈。 “放了他们。”江长逸握紧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剑锋紧紧贴着归弄颈侧的皮肤。 归弄微微一怔,随即竟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大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他甚至主动将脖子往剑锋上送了送,皮肤立刻被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动手啊!”他眼中是近乎兴奋的疯狂,“随便下手!你杀了我,我正好可以带着你,还有他们,一起下去!黄泉路上,我们照样拜堂,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江长逸握着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看着归弄眼中那毫不作伪,与他同归于尽的决绝,心彻底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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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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