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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乎是心照不宣地凑成了“一对”。店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连连应声。 买好衣服,两人便朝着阿提扎的住处走去。江长逸手中还拿着一个卷轴,是昨日抄录的准备送给阿提扎的字帖。 敲开阿提扎的门,一个充满活力的少年身影蹦了出来,见到江长逸,脸上立刻绽开大大的笑容,用带着口音却流利的汉话喊道:“逸!你来了!”他目光好奇地转向江长逸身后陌生的归弄,“这位是?” “阿提扎,”江长逸将卷轴递上,“这是昨日答应你的字帖。”他侧身让出一步,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归弄,昨天刚来塔桑。这字帖,他也出了一份力。” 阿提扎接过卷轴,高兴地道谢:“谢谢逸!”然后看向归弄,爽朗地抱拳,“也谢谢这位朋友!” 归弄依言点了点头,扯出一个笑容回应少年的热情,但那弧度僵硬,配上他天生有些冷冽的眉眼,实在算不上和煦,反倒显得有些古怪。 阿提扎忍不住翘起眉头,凑近江长逸,压低声音笑道:“逸,你的朋友…嘿,我原以为京城来的,都像你这般温和爱笑呢。” 江长逸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性子比较静,但人很好。” 阿提扎表示理解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问道:“逸,今天有事吗?若没事,能请你来当特别教师吗?孩子们都想见你,也想学京城的东西!” 江长逸欣然应允:“当然可以。” 阿提扎高兴地告知了地点,两人便告辞离开。 走在热闹的街市上,归弄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江长逸耳中:“他刚才,对你说了什么?” 江长逸一时没反应过来,侧头看他:“谁?说了什么?” “那个阿提扎,凑近你,低声说的。” 江长逸这才明白,他问的是阿提扎那句悄悄话。 看着归弄看似平静却隐含在意的侧脸,江长逸心头莫名地升起一股想要逗逗他的念头,故意拖长了语调:“哦——你说那个啊……就这么想知道?” “想。”归弄的回答干脆利落,目光也转了过来,落在江长逸脸上。 江长逸见他这般认真模样,他学着阿提扎那带着口音的腔调,促狭道:“他说啊……‘逸,你的朋友,嘿,我原以为京城来的,都像你这般温和爱笑呢。’” 说完,他笑着看向归弄,想看他如何反应。 归弄的脚步微微放缓。他没有在意那句调侃,目光却像是被吸住一般,凝在江长逸脸上。此刻的江长逸,因为那畅快的笑容,整张脸都明亮起来,眼波流转间带着不自知的生动与明媚,比这沙漠上的日光还要耀眼。 归弄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失了章法,带来一阵悸动,他喉结微动,声音认真:“是。” “嗯?”江长逸还在笑,没跟上他这没头没脑的一个字。 归弄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他说得对。你笑起来,很好看。” 如此直白而认真的夸赞,让江长逸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坦然地接受了这份赞美。 随即生出更大的好奇,他歪了歪头,打量着归弄那张脸,“是吗?那让我看看,你笑起来是什么样子?来,笑一个。” 这个要求让归弄明显怔住了。他看着江长逸近在咫尺带着笑和期待的脸,那双眼眸里映着自己的影子。 在对视的这几息之间,他并未刻意扯动嘴角,而是那抹柔软从眼底漾开,自然而然地牵动了唇线,一个清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在他脸上缓缓绽开。 他穿着那身新买的月白色长衫,身姿挺拔,平日里冷峻的线条被这个笑容彻底柔化,在沙漠明亮的光线下,竟真的有了几分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清雅气质,与周围粗犷的环境奇异地融合,格外动人心魄。 江长逸看得有些愣神,下意识地就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归弄微微上扬的嘴角,触感微温。 “诶?这笑得不是还挺不错的嘛,以后就该多笑笑。” 他感受着指尖那一点短暂的温热,心中被一种名为喜悦的情绪填满。 归弄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他,静默一瞬,才低声开口,语气郑重如同许诺:“好。以后只笑给你看。” 江长逸听了这话挑眉,随后放下了手,问归弄:“待会儿我要去教孩子们,你想一起去吗?” “我能去吗?” “当然可以。” 小学堂设在绿洲边缘一棵巨大的胡杨树下,阴凉宽敞。十来个年纪不一的孩子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他们这位来自遥远京城的老师,以及他身边那位看起来有些严肃的陌生哥哥。 江长逸的教学并不拘泥于形式。他先是耐心地教孩子们认读简单的汉字,用木棍在沙地上写下“日”、“月”、“水”、“木”,并配上生动的图画。 归弄就坐在他身侧,当江长逸需要示范时,他便接过笔,在纸上写下极其标准漂亮的楷书。 教完识字,不知是哪个孩子起了头,要学京城小孩玩的游戏。江长逸便笑着教他们玩“投壶”,用简单的树枝和陶罐代替。归弄则主动负责摆放道具,并将试图插队的小家伙轻轻拎回原位。 在孩子们嬉笑奔跑时,他总是恰到好处地侧身半步,用自己挺拔的身躯为江长逸隔开过于汹涌的童真浪潮。 江长逸在引导孩子们时,偶尔会回头与归弄交换一个眼神。 教学结束时,已是夕阳西斜。孩子们依依不舍地围着他俩,直到阿提扎前来,才纷纷散去。 阿提扎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满是兴奋,他再次向江长逸道谢。 江长逸舒了口气,看向身侧的归弄,轻声问:“感觉怎么样?孩子们的性子比较跳脱。” “有你在,就很好。”
第102章 就是想看着你 这几日,江长逸似乎总有些神神秘秘,时常外出。 归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问过几次,“这几日,在忙什么?” 江长逸总是弯着眼睛,语气轻松地敷衍:“没什么要紧事,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过几天,又是过几天。 归弄抿了抿唇,将更深的追问艰难地咽了回去。他不断告诉自己,要信任,要耐心,江长逸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这天中午,归弄照例精心做好了饭菜,摆在桌上,等江长逸回来。他靠在窗边,目光落在院外,看着日头从正中渐渐偏西,桌上的饭菜一点点失去热气。 门口始终没有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他索性拿起旁边早已备好的花苗和一个小巧的陶土花盆,走到屋外的围墙边,蹲下身,想用劳作压下心底那份因等待而生的空落。 他专注地侍弄着泥土,仿佛在江长逸的居所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就能证明些什么,抓住些什么。 就在这时,院门外隐约传来了脚步声,不止一人。 归弄动作一顿,凝神细听。 是江长逸,另一个声音……是阿提扎。 两人似乎在道别,话语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但归弄清晰地捕捉到了阿提扎带着笑意的声音:“……那说好了,明天……你来找我……最后……” 明天?来找他?最后? 所以,这几天,江长逸都是和阿提扎在一起?他们之间,有什么是需要这样瞒着他,以至于频繁见面,甚至还要约定明天,到底有什么不能与他分享的秘密? 江长逸说过,坦诚是基础。 为什么? 为什么宁愿告诉阿提扎,也不愿意对自己透露半分?难道在江长逸心里,阿提扎比他更值得信任?更亲近吗? 无数个疑问和猜测瞬间如同毒藤般疯长,缠绕着他的理智。 他几乎能想象出江长逸与阿提扎相处时,那带笑的眉眼,轻松的谈吐,愉悦的氛围……那些他小心翼翼费尽心思才能偶尔窥见的笑容,是否也那样轻易地给予了别人? “咔嚓——” 一声脆响拉回了他的思绪。 归弄低头,发现自己无意识中竟将手边那个原本用来盛放多余泥土的陶罐捏碎了。 碎裂的瓷片深深嵌进掌心的皮肉,鲜红的血瞬间涌出,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滴滴答答地落在新翻的泥土上,洇开一片刺目的暗色。 可他感觉不到疼。 掌心的刺痛远不及心口的酸胀和疼痛。 归弄甚至用力收紧了手指,任由瓷片更深地割裂皮肤,仿佛这种身体上尖锐的痛楚,能够麻痹,缓解心底那更难以忍受的感受。 “归弄?” 江长逸送走阿提扎,刚转身就听到了屋后的碎裂声,心头一紧,快步绕过来,一眼便看到归弄背对着他蹲在地上的身影,以及那只鲜血淋漓却仍死死攥着碎片的手。 “!”江长逸倒吸一口凉气,立刻上前,一把抓住归弄的手腕,“松手!” 归弄像是这才回过神,怔怔地松开手指,染血的瓷片“啪嗒”掉在地上。 江长逸又急又气,用力将他拉起来,拽着他往屋里走,“怎么回事?瓷片碎了就不要用手去捡。你……”他看到那不断滴落的血和深可见骨的伤口,后面的话哽在喉头。 回到屋内,江长逸按着归弄坐下,迅速取来清水和伤药。 他蹲在归弄面前,眉头紧紧蹙着,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泥土和血污,动作轻柔。 归弄的注意力早已从疼痛和之前的情绪中抽离,全部落在了江长逸身上。 他看着对方因担忧而紧锁的眉头,看着那专注凝视着自己伤口,盛满了心疼的眼眸,听着他嘴里的碎碎念:“……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么多碎屑……疼不疼?你倒是吭一声啊……” 刚才那些翻涌的酸涩和猜疑,在这一刻,奇异地被这温柔的关切短暂地抚平,驱散了。 仿佛只要江长逸这样看着他,为他担忧,他的心就能从无边无际的恐慌中获得片刻的安宁。 江长逸用干净的纱布将他的手仔细包扎好,一直没听到归弄回应,这才抬起头,却撞进一双凝望着自己的眼睛里。 “你看什么?”江长逸问。 归弄看着他,轻声说,“我现在,好开心。” 江长逸一愣,简直无法理解,晃了晃他被包成粽子的手:“手伤成这样,有什么可开心的?” 归弄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没有解释。 江长逸此刻的关怀,于他而言,是比任何止痛良药都更有效的救赎。 江长逸拿他没办法,又追问:“到底疼不疼?” 这一次,归弄没有像以往那样,说他不怕疼,而是清晰地吐出一个字,带着些许依赖:“疼。” 江长逸准备收拾药箱的动作顿住了,有些诧异地看向归弄。 他记得清楚,即便是剖开胸膛,归弄也从未喊过一声疼。 此刻这句坦诚的“疼”,让江长逸在愣怔之后,反而感到欣慰。他觉得这样很好,归弄终于愿意在他面前表露真实的感受,无论是身体的疼痛,还是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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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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