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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柔了声音,指尖轻轻碰了碰纱布的边缘:“知道疼就好,以后要小心些。种花的事不急,等我有空了,我们一起。” “好。”归弄顺从地应道。 目光转向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看归弄包扎好的右手,江长逸有些犯难:“你现在这样……能自己吃饭吗?” 归弄眨了眨眼,语气十分自然,“恐怕有些难。” 他伸出左手,去拿筷子,手指显得极其不灵活,筷子在他手里用得十分笨拙,夹起的菜没到嘴边就掉回了碗里,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可怜无助。 江长逸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家伙大概率是故意的。 但他看着归弄显得有些苍白的侧脸,和那只裹着厚厚纱布的手,心底的纵容和心疼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他轻叹一声,伸手拿过归弄面前的碗筷,挑眉道:“行了,别装了。不过鉴于你是伤员的份上,那我就照顾你一下吧。” 江长逸夹起一筷子菜,递到归弄嘴边。 归弄顺从地张开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江长逸,无论喂过来的是什么,他都乖乖咽下。 这顿饭吃得极慢,江长逸却很有耐心,一边喂,一边说道:“我发现你手艺越来越好了,我在想,照这么吃下去,万一我以后被你喂胖了可怎么办?” 归弄咽下口中的食物,“我喜欢这样一直照顾你。胖一点也好,瘦一点也罢,只要是你就好。” 江长逸闻言,心头微动,夹了块肉塞进他嘴里,“……快吃吧,话那么多。” 饭后,洗碗的活自然落在了江长逸身上。 归弄想帮忙,被江长逸坚决地拦了下来:“伤员就好好待着,手不能沾水。” 归弄只能作罢,却也不走开,就安静地站在江长逸身旁,看着他挽起袖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清洗碗筷。 水流声淅淅沥沥,江长逸忍不住侧头看他:“为什么总喜欢这么盯着我看?” 归弄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脸上,回答得直接而纯粹,“不知道。就是想看着你。” 江长逸听了,转过头继续洗碗,没再说什么,任由归弄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第103章 我有这个资格吗 夜色渐深,直到入睡,归弄最终还是没有问出那句盘旋在心头的话。你和阿提扎,究竟在做什么? 他害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害怕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江长逸就轻轻起身了。他动作极其小心,试图将手从归弄紧握的掌心中抽出来。 其实在他动的那一刻,归弄就醒了。 他没有睁眼,却能清晰地感知到江长逸轻手轻脚穿衣的细微声响,他知道,江长逸是要去找阿提扎了。 在江长逸准备留张字条就离开时,归弄出声了,“江长逸。” 江长逸动作一顿,回过身,“是我吵醒你了吗?” “你要去哪里?” “今天有些重要的事要办,”江长逸走到床边,替他掖了掖被角,避重就轻,“中午和晚上可能都不回来吃饭了,你照顾好自己。” 归弄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问,“……什么时候回来?” “你乖乖吃饭照顾好自己,”江长逸放柔了声音,“我就尽早回来。” 直到江长逸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归弄依然没有问出那句“是不是去找阿提扎”。 他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爱是坦诚,也是信任。 他应该信任江长逸。虽然这么想,但胸口那股沉闷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这一天对归弄来说,过得格外混乱而漫长。 他几乎一直守在窗边,目光一次次投向院外,渴望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午饭和晚饭,他吃得味同嚼蜡,如同完成任务一般,机械地吞咽着,因为江长逸说“乖乖吃饭,我就早点回来”。 可是,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直至完全被墨色浸染,窗外依旧没有响起他等待的脚步声。 归弄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没关系,他可以一直等,总能等到。 他这样告诉自己。 微凉的触感打在脸上,他抬起头,才发现不知何时竟下起了雨。 雨丝细密,带着初秋的凉意,很快就连成一片雨幕,模糊了远处的景物。 归弄回过神,下雨了。 江长逸没带伞。 这个认知让他开始担忧起来。 江长逸会不会正在回来的路上被淋湿了?万一着了凉生病怎么办?雨天地滑,他急着赶路,万一摔倒了怎么办……无数个念头涌入脑海。 归弄转身拿起门边的油纸伞,走进了雨幕中。 因为天色已晚又下着雨,街道上格外清冷,几乎不见行人。 归弄举着伞,沿着江长逸平日回来的方向走去,目光在雨幕中搜寻。 终于,在街道的尽头,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即使夜雨朦胧,他也绝不会认错。 是江长逸。 然而,归弄举着伞的脚步,却瞬间钉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向前一步。 江长逸并非独自一人。 他身边还有一个人,果然是阿提扎。 他们各自撑着一把伞,并未并肩共伞,却是在这寂静的雨夜里,一同行走,姿态熟稔,仿佛已经这样并肩走过无数次。 细雨模糊了他们的面容,却模糊不了这幅画面带给归弄的刺痛感。 原来他没有淋湿,不会生病,也不会因为匆忙而摔倒。 他有人同行。 他一直……都有人同行。 归弄看着他们,只觉得那一幕无比刺眼,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冲过去,想拉住江长逸的手,想对宣告所有权,想对江长逸说“我们回家”。 但最终,他只是默默地,缓缓地转过了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他不能……他答应过要学着尊重,不能再用过去的方式了。 雨依旧下着,敲打在油纸伞上,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声响。 归弄却觉得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冷得他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那只包裹着纱布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握紧,尚未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鲜红的血色迅速浸透了纱布。 他想起江长逸说过,他和阿提扎只是朋友。 可是他也想起,江长逸向别人介绍他时,说的也是“这位是我的朋友”。 是啊,朋友。 自己也只是他的朋友之一而已。 一个朋友,有什么资格去质问他的行踪,干涉他的交往? 一个朋友,凭什么要求他眼里只有自己? 他踉跄着走在雨中,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缓解这份如同凌迟般的痛楚? 到底要如何,才能成为江长逸眼中那个,与众不同,不可或缺的人? 雨夜冰凉,他却只觉得那颗刚刚学会为爱跳动的心,正一点点沉入寒渊。 一个带着急促喘息和明显担忧的声音,穿透了密集的雨幕: “归弄。” 猛地回头,他看见江长逸站在不远处,一手撑着伞,胸口微微起伏,衣摆和鞋面上溅满了深色的泥水印记,像是匆匆跑来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归弄没有想到,江长逸看到他了,然后还追了过来。 一股混杂着惊喜和委屈的情绪瞬间冲垮了他的防线。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一颤,那柄油纸伞再也握不住,“啪”地一声落在湿冷的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却像是没察觉,只是一步一步,缓慢又沉重地走到江长逸面前,任由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 “我今天有好好吃饭……我听了你的话。”他顿了顿,声音低哑,带着讨好和控诉,“……可你回来得好晚,我等了好久,好久啊……”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江长逸看着他这副浑身湿透的样子,声音不由得放软,“明明看到我了,为什么不过来找我?为什么转身就走?” 他看到了雨幕中归弄那孤单的背影,他不明白。 这句话戳破了归弄勉强维持的平静外壳。 他没有回答,而是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般,伸出手,颤抖着环抱住江长逸的腰,埋进熟悉暖意的肩窝,汲取着那一点点让他贪恋的温度。 “我有这个资格吗?江长逸。”他的声音闷闷的,“我没有。” 手臂收紧,勒得江长逸有些生疼,归弄说:“我好难受……看到你和别人走在一起……这里,”他抓着江长逸的手,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疼得快喘不过气了……” 他记得江长逸说过的每一句话,字字清晰。 江长逸有他的生活,有自己的交往,他不能阻止,也没有立场阻止。 所以他克制住了冲上前去的冲动,克制住了将那碍眼之人推开的欲望,克制住了所有疯狂的质问,最终,只是选择独自回头。 “我记得你对我说的话,”归弄的声音开始不稳,哽咽着,带着哭腔,“我在认真去做,我在认真地学……学着不去束缚你,学着给你空间……” 可是好难,真的好难。 每每看到江长逸能和所有人聊得那么开心,能轻而易举地对别人展露笑容,看到江长逸的世界那么广阔,朋友那么多,他就觉得自己是那么多余,是那个与江长逸光明世界格格不入的闯入者。 话音未落,他像是耗尽了所有支撑的力气,双膝一软,直直地跪倒在江长逸脚边的积水中。
第104章 带给他的春天 冰冷的雨水和泥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裤,他却毫无所觉,只是用那双缠着洇血纱布的手,死死抓住江长逸的衣摆,如同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想起施珈,想起温晴,想起每一个都能在江长逸心中占据一席之地的人。 江长逸有好多好多喜欢他的人,也有好多好多他在乎的人。 而自己呢? 自己对于江长逸来说,到底是什么? 是那个曾经伤害过他的人? 还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的存在? 再看到江长逸和阿提扎走在一起那和睦熟稔的样子,所有的恐惧、不安、嫉妒终于彻底冲垮了他,他再也无法忍受,将深埋心底的痛苦尽数倾泻而出。 “江长逸……”归弄仰起被雨水和泪水浸湿的脸,声音破碎,“那天晚上,在千万祈愿灯里……我一眼就看到了你为施珈放飞的那盏灯……那么多陌生的文字里,那上面的汉字,多么显眼……” 当时看着那盏承载着江长逸对别人祝福的灯越飘越高,融入漫天光华,归弄心里却在卑微地想,江长逸,你呢? 你会不会在某个瞬间,也曾想起过我? 会不会也愿意,为我点燃一盏灯,哪怕只是随手写上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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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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