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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国师大人在……或许能稳住局面吧? 子书扶砚感觉自己快要被压垮了。 陛下罢朝,所有需要圣裁的政务全都堆积到了中书省和枢密院,而作为具体执行部门之一的大理寺,工作量更是呈几何级数增长。 北狄细作案没有进展,民间流言需要平息,官员核查需要推进……他已经连续几天吃住都在衙门,眼下的乌青浓得像是被人用墨汁画了上去,原本温润的气质此刻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疲惫和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气。 “大人!又有一批核查卷宗送来了!” “大人!西市有百姓聚集,声称见到了北狄奸细,引发骚乱!” “大人!刑部那边催问上次联合办案的进展!” 嘈杂的声音如同魔音贯耳,子书扶砚猛地将手中的笔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整个值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衙役书吏都噤若寒蝉地看着他。 子书扶砚胸口剧烈起伏,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掀桌子的冲动。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卷宗放下……骚乱派人去驱散……告诉刑部,让他们等着!” 他重新拿起笔,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知道自己状态不对,但他不能倒下去。 这个时候,他若是倒了,这大理寺恐怕就真的要乱套了。 他只盼着陛下能快点“康复”,或者……那位神秘的国师,能做点什么。 尽管他与国师接触不多,但直觉告诉他,那位绝非常人。 北境,大营。 与京城的暗流涌动不同,这里的气氛是外松内紧的肃杀。 虽然陛下“静养”,但之前下达的战备命令并未撤回。主帅裴擎,严格按照枢密院传来的方略,调兵遣将,加固防线,派遣大量斥候深入草原,密切关注着北狄王庭的一举一动。 边境线上,小规模的摩擦变得更加频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所有人都明白,战争,或许真的不远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那场笼罩着紫宸殿的诡异沉睡,依旧在持续。 龙床之上,宿白卿与闻宥紧紧相拥,呼吸交织,仿佛要睡到地老天荒。 宿白卿在梦中承受着无尽的索取与精神的折磨。 而闻宥,则沉浸在他一手编织的、虚假却“圆满”的幻境里,不愿醒来。 江福生每日提心吊胆地守在殿外,听着里面毫无动静,只能一遍遍地祈祷满天神佛保佑。 时间,在等待与布局中,悄然流逝。 谁也不知道,当这场漫长的梦境结束时,醒来的会是得到救赎的帝王,还是……彻底陷入疯狂的魔鬼。
第189章 永恒的雪景 梦境之内,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凝固在了某个特定的节点。 宿白卿披着一件单薄的月白长袍,静静站在东宫寝殿的窗边。 窗外,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无声地覆盖着宫殿的琉璃瓦、庭院的枯枝,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纯净无暇的白。 这雪,似乎下了很久,很久。 从他“醒来”在这个大婚的梦境中,似乎就从未停歇过。 天地间唯有这一种颜色,一种声音,单调得令人心慌。 他确实喜欢雪。 喜欢它的纯净,它的清冷,它的……短暂。 雪终会融化,如同镜花水月,留不住。 可是,看着这仿佛永无止境的雪幕,他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太久了,这雪下得太久了。 久到……不合常理。 就在他凝神思索这丝怪异从何而来时,一具温热的身躯从背后贴近,带着熟悉的龙涎香气,将他轻轻拥入怀中。 闻宥的下巴抵在他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不受控制的颤栗。 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排斥感再次蠢蠢欲动,却被梦境的力量死死压制,只化作身体本能的僵硬。 “醒了?怎么站在这儿,当心着凉。”闻宥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和浓得化不开的温柔,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纤细的腰肢,将他更紧地嵌入自己怀中。 宿白卿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似乎永不停歇的雪上,银眸中是一片空茫的迷惘。 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闻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着那漫天飞雪,低声问道:“可是很喜欢雪?” 宿白卿先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喜欢,那种纯粹到极致的冰冷与洁净,与他骨子里的某些东西共鸣。 但随即,他又缓缓摇了摇头。 “喜欢……但,”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这雪,似乎下了太久。臣……听闻京城之外,已有数州连降暴雪,恐成雪灾。百姓疾苦,恐难熬过这般严寒。” 这话脱口而出,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对民生疾苦的关切。这不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病骨支离的亲王该第一时间想到的,更像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闻宥环抱着他的手臂微微一顿,随即收得更紧,仿佛要驱散他话语中那不该存在的忧虑。 他侧过头,唇几乎贴上宿白卿冰凉的耳垂,声音低沉而充满安抚意味:“晏晏心善,总惦念着旁人。放心,父皇仁德,母后慈悯,早已下令各地官府开仓放粮,搭建粥棚,妥善安置受灾百姓。断不会让朕的子民,受冻饿之苦。” 他的话语从容不迫,将一切可能存在的隐患都圆了过去,编织出一个君明臣贤、海晏河清的完美世界。 宿白卿沉默着。 闻宥的回答无懈可击,符合一个明君太子该有的担当,也符合这个梦境“圆满”的基调。 可是……心中的那点怪异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如同雪地下的嫩芽,顽强地探出头来。 真的……如此完美吗? 这永不停歇的雪,这被刻意营造出来的、隔绝了所有外界纷扰的东宫,还有闻宥那过于……炽热而专注,仿佛要将他也一同燃烧殆尽的爱意…… 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个一触即碎的泡沫。 他忍不住,微微偏过头,想要去看身后之人的眼睛,想要从那深邃的墨眸中,寻找一丝真实的裂痕,或是什么别的证据。 然而,就在他转头的瞬间,对上闻宥目光的刹那。 闻宥的眼中,那浓稠的爱意之下,似乎极快地掠过了一丝难以捕捉的……慌乱?或者说,是某种被触及到核心秘密的紧绷? 但那情绪消失得太快,快得让宿白卿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深情与占有欲。 “怎么了?”闻宥捧住他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苍白的脸颊,声音喑哑,“为何这样看着孤?可是觉得冷了?” 不等宿白卿回答,他便俯身,将一个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吻,印在了他那微凉的、带着疑虑的唇上。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那些充满了掠夺和惩罚意味的亲吻,它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讨好,仿佛在试图用这种方式,抚平他所有的不安,抹去他所有的疑问。 宿白卿的身体在那熟悉的触碰下瞬间绷紧,胃里翻涌起熟悉的恶心感。 他想要推开,想要质问,想要弄清楚心中那挥之不去的怪异感究竟是什么。 可是,梦境的枷锁再次收紧。 他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从清醒的边缘拉扯回来,投入一片混沌的迷雾之中。 所有的思考,所有的疑虑,所有的挣扎,都在那温柔的亲吻和逐渐加深的缠绵中,变得模糊,变得无关紧要。 他的银眸再次失去了焦距,变得空茫而顺从。 闻宥感受到怀中人的软化,眼中闪过一丝得逞般的、复杂难辨的光芒,随即被更深的欲念所取代。 他打横将人抱起,走向那张承载了无数旖旎与荒唐的床榻。 窗外的雪,依旧无声地落着,掩盖了所有的痕迹,也掩盖了梦境之下,那悄然滋生的裂痕。 红绡帐再次落下,隔绝了内外。 又是一场不知缘由、不问归处的沉沦。 宿白卿的意识,在欲海与迷雾中载沉载浮,那点刚刚萌芽的清醒,如同风中残烛,再次被无情地掐灭。 他依旧是那个被困在梦中,永远“爱着”闻宥的“谢晏”。 这日,东宫内的气氛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那永无止境的大雪竟罕见地停歇了片刻,惨白的日头从云层后透出些许微弱的光,给银装素裹的庭院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边。 宿白卿依旧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那短暂露出的、灰蒙蒙的天空,银眸中是一片沉寂的空茫。 连日的雪色似乎也浸染了他的瞳孔,让那原本剔透的银色也显得有些黯淡。 殿外传来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是闻宥回来了。 宿白卿没有动,直到那身影带着一身室外清冽的寒气走近,他才微微侧过头。 闻宥今日心情似乎极好,眉宇间带着难得的、毫无阴霾的笑意。 他走到宿白卿面前,并未像往常那样立刻将他拥入怀中,而是神秘地笑了笑,从身后取出了一个用柔软锦缎覆盖着的竹篮。 “晏晏,你看孤给你带了什么回来?”闻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献宝般的期待。 宿白卿的目光落在那个竹篮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闻宥轻轻掀开锦缎的一角。 只见竹篮里铺着厚厚的、雪白的羊毛垫子,垫子中央,蜷缩着一团毛茸茸的、黄白相间的小东西。 那小家伙似乎刚出生不久,只有巴掌大小,眼睛还未完全睁开,粉嫩的鼻子微微翕动,发出细微的、如同奶猫般的哼唧声,四肢短小,带着柔软的肉垫,偶尔无意识地蹬动一下。 是一只……小老虎? 宿白卿的银眸,在看清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时,几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几乎不受梦境控制的微弱反应。 他确实……很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充满生命力的小动物。 在漫长到令人麻木的岁月里,唯有这些纯粹的生灵,能让他感受到一丝真实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暖意。 “是西域进贡的雪虎幼崽,据说极其罕见。”闻宥仔细观察着宿白卿的反应,见他眼神微动,心中更是满意,将竹篮轻轻放在他身旁的矮几上,“孤瞧着它玉雪可爱,想着你或许会喜欢,便特地要了来,给你解闷。” 宿白卿伸出手指,指尖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轻轻碰了碰那小老虎柔软的、带着温热体温的皮毛。 小老虎似乎感受到了触碰,微微动了动,发出更响亮的哼唧声,粉嫩的舌头无意识地舔了舔他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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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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