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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湿漉漉、软乎乎的触感,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穿透了梦境施加在他感官上的层层隔膜,带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却无比真实的悸动。 他蜷缩了一下指尖,却没有立刻收回。 “喜欢吗?”闻宥俯身,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宿白卿沉默了片刻,看着竹篮里那毫无防备、依赖着温暖的小生命,最终还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喜欢便好。”闻宥低笑一声,手臂收拢,将他更紧地圈在怀里,目光却落在那只小老虎身上,带着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看,他能将世上最凶猛野兽的幼崽,变成取悦他的宠物。 他也能将眼前这个清冷疏离、仿佛随时会羽化登仙的人,牢牢地禁锢在这方寸之地,让他为自己展露哪怕一丝一毫的真实情绪。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极大地满足了他内心深处那偏执的占有欲和不安。
第190章 我是谁 “给它取个名字吧,晏晏。”闻宥在他耳边诱哄般低语。 宿白卿看着那小老虎黄白相间的皮毛,在微弱的光线下,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他想了想,用清冷的声音轻轻吐出两个字:“……雪团。” 像一团柔软的、会呼吸的雪。 闻宥闻言,眼中笑意更深:“雪团?好名字。” 他唤来宫人,仔细吩咐要好生照料这只名为“雪团”的小虎崽,务必确保它健康长大。 从这天起,东宫的寝殿内,除了那挥之不去的龙涎香和情欲的气息,又多了一丝微弱的、属于幼崽的奶腥气和生命的活力。 雪团似乎格外黏宿白卿。 许是雏鸟情节,又或许是宿白卿身上那清冷平静的气息让它感到安心,它总是喜欢蜷缩在宿白卿脚边,或者在他看书时,扒拉着他的衣摆,试图往他怀里钻。 宿白卿对待雪团,也展现出了难得的耐心。 他会用手指蘸了温羊奶,小心翼翼地喂它;会在它睡着时,用指尖轻轻梳理它柔软的绒毛;会在它笨拙地试图攀爬时,无声地托它一把。 这些细微的、充满生趣的互动,像是一点点星火,短暂地照亮了他那被梦境禁锢的、荒芜一片的精神世界。 闻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那份掌控的快感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柔情交织在一起。他喜欢看到宿白卿因为雪团而流露出的、那极少见的、鲜活的一面。这让他觉得,自己并非只是在拥抱一个冰冷的、没有灵魂的幻影。 他甚至会偶尔加入进来,看着宿白卿垂眸喂养雪团时那专注安静的侧脸,只觉得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然而,宿白卿心底那丝怪异感,并未因雪团的到来而完全消失。 他依旧觉得这雪下得太久,这东宫太过与世隔绝,闻宥的爱意太过……完美无瑕,密不透风。 有时,他会抱着温暖柔软的雪团,看着窗外那似乎永远不会真正放晴的天空,银眸中会闪过一丝极快的、连他自己都无法捕捉的迷茫。 这一切……真的真实吗? 雪团在他怀中不安地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呼噜声,仿佛在安抚他莫名的焦躁。 宿白卿垂下眼帘,轻轻抚摸着雪团柔软的皮毛,将那点不合时宜的疑虑,再次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梦,还在继续。 有雪团陪伴的日子,似乎不再那么难熬。 但他不知道,这短暂的、虚假的温馨,又能持续多久。 晨光熹微,透过雕花窗棂,在寝殿内洒下斑驳的光影。 宿白卿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而精致的脸庞,那是属于“谢晏”的容貌,眉眼疏离,带着久病缠身的脆弱感。 然而,镜中人的发丝,却并非谢晏那如墨的青丝,而是如同月华凝霜、银河倾泻般的银白。 那双抬起的眼眸,也不是谢晏幽深的黑色,而是剔透冰冷、仿佛能映照人心的银色。 这是宿白卿的模样。 宿白卿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或者说,看着这个被强行糅合了谢晏形貌与他自己本质的、不伦不类的存在。 脑海中一片空茫,只有梦境赋予他的、根深蒂固的认知,他是辰安王谢晏,是闻宥的太子妃,他爱闻宥,要与他生死与共,白头偕老。 可是……为什么镜子里的人,会长着这样一头银发,这样一双银眸? 这和他认知中的“自己”,似乎……有些不同。 一丝极淡的、如同水底涟漪般的困惑,在他空茫的心湖中漾开,但很快便被更强大的、设定好的程序所覆盖。 【他是谢晏。他爱闻宥。这就够了。】 就在这时,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按上了他的肩膀。 闻宥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同样看着镜中的影像。 他的目光深邃,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流连在那头银瀑般的长发和那双清冷的银眸上。 “晏晏的头发,真美。”闻宥低声赞叹,语气中充满了爱怜与占有。 他拿起梳妆台上那把镶嵌着宝石的玉梳,动作轻柔地,开始为宿白卿梳理那头长及腰际的银发。 他的动作极其小心,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玉梳划过柔顺丝滑的发丝,带起细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宿白卿透过镜子,看着身后闻宥那专注而温柔的神情。 那双为他梳理头发的手,稳定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呵护。 心中的那点困惑,在闻宥这无微不至的温柔下,如同阳光下的薄雪,悄然融化。 他是谁,重要吗? 镜子里的人是谁,重要吗? 他只知道,身后这个人是闻宥,是他要用尽一切去爱的人。 他要爱他,顺从他,与他相伴一生,直到青丝成雪,直到地老天荒。 【要爱闻宥。要与他共白头。要爱他的一切。】 这个念头如同最坚固的基石,牢牢地支撑着他此刻的存在。 他微微垂下眼帘,感受着发丝被温柔梳理的触感,那清冷的银眸中,竟也缓缓漾开一丝符合“谢晏”人设的、温顺而依赖的柔光。 “殿下……”他轻声唤道,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嗯?”闻宥停下梳头的动作,俯身,从镜中与他对视,唇角带着满足的笑意,“怎么了?” 宿白卿摇了摇头,银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没什么……只是觉得,若能一直如此,便好了。” 他一直如此……永远停留在这被精心编织的温柔梦境里,不必去思考镜中人是谁,不必去面对镜花水月外的真实。 闻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有喜悦,有心疼,还有一丝极深的、仿佛怕失去什么的恐惧。 他放下玉梳,双臂从身后环住宿白卿,将下巴抵在他颈窝,声音低沉而坚定:“会的。晏晏,我们会一直如此。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看遍四季轮回,直到白发苍苍,永不分离。” 他的话语如同最甜蜜的诅咒,一字一句,敲打在宿白卿的心上,加固着那本就坚不可摧的梦境牢笼。 宿白卿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温暖和占有性的拥抱,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永不分离。” 他闭上眼,将脑海中最后一丝关于银发紫眸的疑虑彻底驱逐。 镜子里的人是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刻拥抱着他的,是闻宥。 重要的是,他“爱”着他。 闻宥看着他全然信赖、依偎在自己怀中的模样,心中那巨大的满足感几乎要满溢出来。他低下头,轻柔的吻如同羽毛般,落在宿白卿的银发上,额头上,最后,印上那微凉的唇瓣。 这是一个不带情欲,却充满了宣誓主权与无尽怜爱的吻。 宿白卿温顺地承受着,甚至微微仰起头,迎合着这个吻。 那属于宿白卿灵魂深处的排斥与恶心,被压制到了最深的角落,几乎无法感知。 此刻的他,只是闻宥的“谢晏”,一个全心全意爱着丈夫的妻子。 晨光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镜中映出的,是一幅看似无比和谐恩爱的画面,俊美深情的太子,与他银发银眸、美丽脆弱的王妃。 然而,那镜中异常的发色与瞳眸,却像是一个无声的警示,昭示着这圆满之下的扭曲与虚幻。 只是沉溺在梦中的人,不愿醒来,也……无法醒来。 梳妆完毕,闻宥亲自为宿白卿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白玉簪固定。他端详着镜中的人,笑道:“孤的晏晏,怎样都是最美的。” 宿白卿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唇角也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符合情境的微笑。
第191章 细作 阴暗潮湿的牢房内,子书扶砚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强打起精神,再次提审了那对行刺皇帝的“母女”。 连日的疲劳和巨大的压力,让这位向来温润如玉的年轻权臣眼下乌青浓重,脸色也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同寒潭深水,紧紧锁在牢房内那两个形容憔悴的女子身上。 “杨小惠,许挽。”子书扶砚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地道破了她们的真实身份,“本官再问你们一次,潜入京城,意欲何为?受何人指使?” 那名为杨小惠的少女,此刻双臂依旧被特殊的镣铐锁着,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惨白,但眼神却依旧凶狠,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幼兽,死死瞪着子书扶砚,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狗官!要杀便杀!休想从我口中套出半个字!” 而旁边那个看似年长的“妇人”,实则是与杨小惠年龄相仿、精通易容与口舌之利的细作许挽,此刻却显得安静许多。 她低垂着头,眼神闪烁,似乎在飞快地思索着对策。 子书扶砚并不动怒,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们。 这几日的审讯并非全无收获,至少,通过一些细节的比对和旁敲侧击,他已经基本摸清了这两人的底细和潜入方式。 “你们并非母女。”子书扶砚语气平淡地陈述,“真正的杨氏母女,在来京投亲的路上,已被你们杀害,你们盗取了她们的度碟,许挽易容成年长妇人,混入京城。杨小惠,你的任务是寻找机会入宫行刺。而许挽,你则负责在京城暗中散布流言,动摇民心。” 他每说一句,许挽的肩膀就几不可察地颤抖一下。 而杨小惠则更加激动,挣扎着想要扑上来,却被沉重的镣铐死死拉住。 “是又如何?!”杨小惠尖声道,“只恨那日没能一刀宰了那狗皇帝!还有那个多管闲事的白毛小子!” 她这话自然是在意指宿白卿。 子书扶砚眸光微闪,继续道:“可惜,你们运气不好。杨小惠你行事莽撞,尚未找到入宫门路,便在宫外贸然动手,不仅打草惊蛇,还暴露了行踪。而许挽你,甚至连散布流言的第一步都未能迈出,计划便已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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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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