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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不得,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也罢。”闻宥挥了挥手,仿佛大发慈悲,“国师且去吧。只是……莫要再深夜‘踏月’,若是摔着了,朕可是会心疼的。” 语气里的戏谑毫不掩饰。 宿白卿懒得再与他做口舌之争,行了一礼,转身便走,那素白的背影透着显而易见的疏离与冷淡。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闻宥脸上的戏谑笑容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他抚摸着方才触碰过宿白卿唇瓣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和那独特的冷香。 比起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此刻更在意的,是宿白卿那过于平静的反应。除了最初本能的僵硬,他几乎没有反抗,也没有羞愤,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承受。 这不像是对待一个“爱慕者”的态度,更像是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麻烦。 这个认知,让闻宥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烦躁。 他想要看到的,不是这样的平静。 宿白卿离开紫宸殿,并未直接返回摘星台。他需要去一趟太医院,查阅一些关于经脉损伤和毒素侵蚀的典籍,并非为了闻宥的腿,而是为了进一步了解“醉梦昙”对身体的深层影响,看看是否有更温和的戒断替代方案。毕竟,心结难解,若身体依赖也无法摆脱,风险依旧存在。 他沿着宫道缓步而行,冬日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却驱不散他周身的清冷气息。 路过的宫人无不屏息垂首,恭敬避让,不敢有丝毫怠慢。 就在他即将走到通往太医署的岔路口时,前方一道略显阴郁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内侍服饰的年轻男子,身形清瘦,面容只能算清秀,但一双眼睛却异常锐利,如同淬了毒的刀锋,此刻正低着头,快步行走,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宿白卿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心中微动。 按照系统提供的资料来看,在谢晏“死”后,叶舒安曾意图刺杀闻宥为他报仇,失败后不知怎的,竟活了下来,还留在了宫中,效命于闻宥。 此刻再见,叶舒安身上多了一股阴郁的气息,那双眼眸中也沉淀了更多的隐忍与……不甘。 他显然并未认出宿白卿。 宿白卿收回目光,面色如常地继续前行。 他与叶舒安,早已是陌路。 谢晏的因果,在他“死”去的那一刻,便已了结。 他并不想知道叶舒安在他“死”后具体经历了什么,如今又怀着怎样的心情效忠闻宥。 这些,都与他“宿白卿”无关。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叶舒安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那双淬毒般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宿白卿! 那目光极其锐利,带着审视、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并非认出,而是一种本能的、对强大又特殊存在的好奇与警惕。 宿白卿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偏移,仿佛叶舒安只是路边一颗无关紧要的石子。 他周身那拒人千里的冰冷气息,足以让任何试图靠近的人望而却步。 叶舒安看着他素白的衣角自身边掠过,带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清冽的冷香,眉头紧紧皱起。 这位突然出现的国师,神秘莫测,深得陛下……关注。 他本能地不喜此人,却又说不出具体缘由。 或许,只是因为陛下对此人的态度,与对其他人截然不同,让他觉得……刺眼。 他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快步离开,心中却将“宿白卿”这个名字,与那头显眼的银发、冰冷的银眸,牢牢刻印下来。 宿白卿能感受到身后那道审视的目光消失,心中并无波澜。他走进太医署,径直去了藏书阁。 而另一边,叶舒安快步回到他在宫中当值的处所,一个靠近太医院、陈设简单却堆满了各种药材和瓶罐的小院。 他是闻宥亲点的御用药侍,名义上负责查验药材,实际上,闻宥看中的是他那一手用毒的本事,时常让他配置一些特殊的药物,或是解析某些疑难毒素。 醉梦昙的样本,闻宥也曾给过他一份,让他暗中研究。 叶舒安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脑海中却再次浮现出那位国师的身影。 银发,银眸,清冷,强大。 还有陛下近日来明显的变化…… 他猛地睁开眼,走到桌边,拿起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瓶,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瓶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没有人可以取代王爷的位置。 哪怕陛下……也不行。 他效忠闻宥,不过是权宜之计,是蛰伏,是为了等待一个或许永远都不会有的、为王爷复仇的机会。 如今,这位国师的出现,似乎让陛下逐渐从对王爷的执念中偏离,这让他感到一种被双重背叛的愤怒。 他得做点什么。 宿白卿在太医院查阅了半日典籍,对醉梦昙的毒性有了更深的了解,但也确认了其戒断的艰难,尤其是对闻宥这种使用了五年、且本身心结深重的人而言。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无力。 积分匮乏,手段有限,这任务真是越来越棘手了。 当他回到摘星台时,已是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云层染成瑰丽的橘红色,映照着台内的玉宇琼楼,恍如仙境。 他刚踏入殿门,便看到宫人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安静地立在门口。 “国师大人,这是陛下命人送来的。”宫人恭敬地说道。 宿白卿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盅显然是刚炖好不久的药膳,散发着淡淡的药材清香和食物热气。 点心是他昨日在夜市多看了两眼的样式,药膳则是温补安神、针对他目前气虚体弱症状的方子。 看着这些东西,宿白卿沉默了片刻。 闻宥这般举动,是示好?是补偿?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与试探? 他合上食盒,对宫人淡淡道:“撤下去吧。” 他不需要这些。 无论是那20点的爱意值,还是这看似体贴的关怀,于他而言,都不过是任务过程中无关紧要的插曲,甚至可能是需要警惕的陷阱。 他走到窗边,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被暮色吞噬。
第208章 冬日好眠 初雪过后,京城接连几日都是阴沉天气,细碎的雪沫时不时便洋洋洒洒地飘落一阵,虽不及第一场雪那般酣畅淋漓,却也将皇城内外染得一片素白,空气里始终弥漫着一股清寒湿润的气息。 摘星台内,暖玉恒温,隔绝了外界的寒冷,却也仿佛将时间都凝固住了。 普通人睡半个月,精神充沛,可他恰恰相反。或许是灵魂深处那难以愈合的裂痕在低温天气里更容易显露出疲态,又或许是那场强行维持、最后又强制脱离的梦境消耗远超预估,再或者,仅仅是这连绵的雪天让人本能地眷恋温暖的被褥……他常常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看着看着,眼帘便不由自主地垂下,手中的玉简或书卷滑落也浑然不觉。 这一睡,便往往是一两个时辰,甚至更久。醒来时,窗外天色昏暗,殿内明珠的光晕柔和,总让他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感。 长时间的沉睡非但不能解乏,反而让他头脑昏沉,周身乏力,仿佛意识都变得迟钝绵软了许多。 很多原本计划的事情,比如进一步推敲醉梦昙的替代方案,比如梳理安墨言那边传来的、关于宣王淮王与北狄勾结的更细致线索,都被他暂时搁置了。 一种罕见的惰性,如同冬日里缠绕着枝桠的藤蔓,悄无声息地束缚了他的行动力。 系统对此表示了一定程度的担忧,但检测到宿主身体指标并无恶化,灵魂裂痕也维持在原状没有扩大,便也只能将其归咎于宿主的常态,不再过多叨扰。 这日午后,宿白卿又是在软榻上沉沉睡去。 银白的长发铺散在深色的软垫上,如同流淌的月华。 他侧躺着,脸颊因熟睡而泛着些许不正常的潮红,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青影,呼吸清浅得几乎难以察觉。那模样,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竟显出一种易碎而毫无防备的脆弱。 闻宥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是自己推着轮椅进来的。 摘星台的规矩对于这位帝王而言形同虚设,宫人更不敢阻拦。 他原本是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念头过来,或许是想看看这国师又在捣鼓什么,或许只是想……看看他。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落雪簌簌声。 暖玉生烟,氤氲着淡淡的梅香。 闻宥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窗边软榻上那道沉睡的身影。 他推动轮椅,悄无声息地靠近。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毫无阻碍地打量沉睡中的宿白卿。 没有了那双清冷银眸的注视,没有了那身拒人千里的寒气,此刻的宿白卿,安静得像一幅精心描绘的神明画像,美得惊心,却也弱得动魄。 闻宥的视线掠过他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微微抿着的、没什么血色的唇瓣上。 昨日的触感,似乎还隐约残留。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极其轻柔地拂开了散落在宿白卿颊边的一缕银发。 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宿白卿在睡梦中似乎有所感应,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嘤咛,像是不安,又像是无意识的撒娇。 闻宥的手瞬间僵住,呼吸都放轻了。他以为对方要醒了。 然而宿白卿只是微微动了动,将脸更深地埋进了软垫里,便再次陷入了沉睡。 闻宥松了口气,随即又对自己的紧张感到一丝好笑。他何时变得如此……小心翼翼了? 他没有再动作,只是静静地坐在轮椅上,看着宿白卿沉睡的容颜。 殿内温暖,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 一种奇异的宁静感包裹着他。 朝堂的纷争,边境的隐患,兄弟的阴谋,还有那纠缠他五年的痛苦与执念……在此刻,似乎都被隔绝在了这片温暖的天地之外。 他忽然想起宿白卿在梦境破碎前说的那句话,“臣,更喜欢太子时期的您。” 太子时期……是什么样子?闻宥有些恍惚。 他好像有点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时谢晏的样子。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涩意。 晏晏又是否喜欢那个时候的自己。 不,不能想。 一想到谢晏,心脏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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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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