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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宥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目光精准地落在他停顿的手指上。 谢晏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看向窗外。 闻宥深邃的目光在他侧脸上停留了片刻，并未说什么，重新闭上了眼。 只是，在那眼睑垂下之前，谢晏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春猎结束了。 但皇城中的风云，显然才刚刚开始。而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在这短暂的“日常”与持续的反击中，驶向了一个未知的方向。
第86章 扶砚离去 春猎队伍浩浩荡荡返回皇城，那三日林间的血腥、阴谋与短暂的平和，都被重重宫门再次隔绝在外。 东宫恢复了往日的森严与寂静，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但又似乎什么都不同了。 谢晏刚安顿下来，宫人便来报，子书公子求见。 谢晏有些意外。 自那日被闻宥撞破尴尬、又知晓了他与叶舒安的关系后，子书扶砚便一直深居简出，极少在他面前露面。今日主动求见，所为何事？ “请他进来。”谢晏整理了一下衣袍。 子书扶砚缓步而入。 他今日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衫，面容依旧精致，却比往日清减了几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忧郁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平静，甚至……一丝决绝？ 他走到殿中，对着谢晏，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草民子书扶砚，参见王爷。” “子书公子不必多礼。”谢晏抬手虚扶，“可是有事？” 子书扶砚直起身，目光清澈地看向谢晏，声音平静无波：“草民今日前来，是特向王爷辞行。” “辞行？”谢晏微微一怔，“你要离开东宫？去往何处？” 子书扶砚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轻声道：“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王爷于草民有救命之恩，收留之义，此恩此情，扶砚永世不忘。然扶砚乃闲云野鹤之身，久居东宫，实非所宜，亦恐……给王爷徒增烦扰。” 他的话说得委婉，但谢晏听出了去意已决。他看着子书扶砚，试图从他眼中找出真正的理由。是因为那日的事情觉得尴尬？还是因为找到了弟弟叶舒安，有了新的打算？或者……另有隐情？ “可是在东宫住得不惯？或是下人有所怠慢？”谢晏问道，“若有何难处，但说无妨。” 子书扶摇了摇头，笑容依旧清淡：“东宫上下待草民极好，王爷更是关怀备至，并无任何不妥。只是……”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谢晏，眼神复杂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平静，“只是草民自有该去之处，该行之事。王爷……不必再问。”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温柔的固执，显然不愿透露真正的原因。 谢晏沉默了片刻。 他隐约觉得，子书扶砚的离开，或许与叶舒安有关，与调查谢家乃至叶家当年的血案有关。那是一条充满危险的道路，他不愿将自己卷入东宫这潭浑水，更不愿再因那份无望的憧憬而徒增痛苦。 【宿主，让他走吧。】系统忽然出声，语气难得正经，【他的命运线已经开始剧烈变动，留在东宫，对他对你都不是好事。他有他的路要走。】 谢晏心中暗叹一声。他知道系统说的是事实。 “既你心意已决，本王也不便强留。”谢晏从腰间解下一块质地温润的玉佩，递了过去，“此物你拿着，虽非价值连城，但若遇难处，或许能派上些用场。江湖险恶，万事小心。” 这玉佩是辰安王府的信物，见玉佩如见王爷，在某些场合能提供一些便利。 子书扶砚看着那玉佩，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他并没有推辞，双手接过，紧紧攥在手心，指尖微微发白。他再次深深一揖，声音微哑：“王爷……保重。”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背影决绝，带着一种放下过往、奔赴未知的孤勇。 谢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心中一时有些怅然。这个因意外而闯入他生活、带着纯粹憧憬和悲剧色彩的青年，终究还是选择了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谢晏回头，只见闻宥不知何时站在了屏风旁，正看着子书扶砚离去的方向，面色平静无波，看不出情绪。 “他走了？”闻宥淡淡开口。 “嗯。”谢晏点头，“来辞行。” 闻宥走到主位坐下，端起宫人刚奉上的热茶，抿了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走了也好。” 谢晏看向他。 闻宥放下茶盏，目光扫过谢晏，似乎随意地问道：“他可有说去往何处？” “未曾。”谢晏摇头，“只道天下之大，自有该去之处。” 闻宥闻言，几不可查地挑了挑眉，并未再追问。他转而拿起一份奏报，似乎准备处理公务，但谢晏却敏锐地捕捉到，他周身那股一直隐隐存在的、针对子书扶砚的冰冷压迫感，似乎随着子书扶砚的离开而悄然消散了。 甚至……在他垂眸浏览奏报的瞬间，谢晏似乎看到他唇角极快地、极其微弱地向上扬了一下？那弧度快得如同错觉，却分明带着一种……轻松？或者说……满意？ 【叮！目标人物‘闻宥’心情值显著提升！当前心情：愉悦。】系统适时地播报，证实了谢晏的观察。 谢晏：“……” 所以，子书扶砚的离开，最高兴的竟然是闻宥？ 这位太子殿下那63%的好感度里，到底掺杂了多少这种幼稚的独占欲？ 谢晏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安心？ 至少，这证明闻宥是在意的。哪怕这种在意，表现形式如此别扭和霸道。 “流韵明日开始教你骑射。”闻宥头也未抬，忽然说了一句，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每日辰时，校场。” 谢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接上春猎时的话茬。所以，这是真的要让那个冷面暗卫头子来操练他？ “……是。”谢晏只能应下。看来清闲日子到头了。 闻宥不再说话，专注于手中的政务。 殿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谢晏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又看看灯下闻宥冷硬却专注的侧脸。 子书扶砚的离开，像是一个小小的句点，结束了春猎带来的一段插曲。 而东宫的日子，依旧要继续。在这无尽的权谋旋涡中，他与闻宥这艘绑在一起的小船，似乎因为少了一个“外人”，而变得更加紧密，却也面临着更未知的风浪。 只是不知，那位悄然离去的子书公子，又将在这皇城之外，掀起怎样的波澜？
第87章 都别活了 子书扶砚的离开，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东宫漾开几圈涟漪后，很快便恢复了以往的秩序，或者说，是一种更为紧绷的秩序。 皇帝的“风寒”并未好转，朝中事务更多地压到了闻宥肩上，他变得更加忙碌，常常深夜才归，周身的气息也愈发冷冽深沉。 谢晏的日子则开始变得“充实”起来，每日辰时，准时被“请”到东宫校场，接受暗卫首领流韵的“教导”。 流韵人如其名，沉默寡言，训练起来却如同严冬寒流，毫不留情。 他根本不管谢晏那“体弱多病”的人设，直接从最基础的拉弓、站姿、控马开始打磨，要求精准到苛刻的地步。 谢晏这具身体底子确实差，一天训练下来，常常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但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却被激发了出来，再加上系统时不时兑换点【初级体能恢复剂】暗中辅助，他竟也咬着牙坚持了下来，进步虽缓慢，却实实在在。 【宿主，你这哪是推进任务，你这是在进行特种兵训练啊……】系统看着谢晏累瘫在榻上的样子，忍不住吐槽。 谢晏累得连眼皮都不想抬：【闭嘴……】 他实在是不太适合锻炼身体，想他现在的身体过不了多久，估计就要报废了。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发现闻宥偶尔会来校场。 太子殿下并不会亲自指导，只是远远地站着，或是与流韵低声交谈几句，目光偶尔会扫过正在吃力拉弓或试图控制马匹的谢晏。那目光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谢晏却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审视，一种评估，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闻宥自己都未察觉的关注？ 【叮！目标人物‘闻宥’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64%。】某次谢晏终于成功射中靶心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都别活了…… 除了体能训练，谢晏也没忘记“攻略”本职。只是面对闻宥这座移动冰山，常规手段似乎都收效甚微。 这日晚膳后，闻宥难得早些回了寝殿，却依旧坐在书案后批阅奏报，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谢晏端着一碗亲自盯着小厨房熬的冰糖雪梨羹走了过去。雪梨润肺，最是适合秋冬干燥季节，也能稍稍缓解疲劳。 “殿下，歇息片刻，用些羹汤吧。”他将白瓷盅轻轻放在书案一角，声音放得柔和。 闻宥从奏报中抬起眼，目光扫过那盅冒着热气的羹汤，又落到谢晏脸上。烛光下，谢晏因为近日训练，似乎毫无效果，脸色依旧像以往那般苍白，反而看着更差了，眼神有些疲累，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他沉默了一下，并未拒绝，放下笔，拿起调羹尝了一口。 “味道如何？”谢晏轻声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可是严格按照现代养生食谱来的，应该不会差。 闻宥又喝了两口，才淡淡道：“尚可。” 【好感度呢？涨了没？】谢晏在心里问系统。 【……毫无波动。】系统无情地回答，【大佬可能只是真的渴了。】 谢晏：“……”行吧。 他并不气馁，又状似无意地提起：“臣见殿下近日似乎有些咳嗽，可是秋燥所致？这雪梨羹最是润燥，殿下若喜欢，臣明日再让他们熬。” 这是一种细水长流的关怀，试图融入对方的日常生活。 闻宥放下调羹，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目光重新落回奏报上，语气平淡无波：“不必费心。孤无碍。” 【……任务进度条一动不动。】系统再次播报。 谢晏抿了抿唇。油盐不进。 他想了想，决定换一种方式。他走到闻宥身后，声音放得更软，带着一丝试探：“殿下批阅奏报辛苦，臣……帮殿下揉揉肩可好？” 说着，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闻宥的肩膀。 就在此时，闻宥却猛地抬手，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力道之大，让谢晏微微吃痛。 闻宥转过头，深邃的眼眸锐利如鹰，紧紧锁住他，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谢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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