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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晏缓了许久，才压下那股强烈的恶心感。他擦掉眼角的泪水，看着闻宥离开的方向，眸光深处一片沉寂。 区别对待吗？ 他……有吗？ 池淮瑾只是正常说话，又没有什么肢体接触，何来区别对待一说？闻宥这人，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那么大火气，跟他犯了天条一样。 但经此一事，他确实不能再如之前那般完全消极怠工了。 池淮瑾的出现和透露的信息，意味着剧情线可能在悄然推动。他需要更主动一些，至少……要让闻宥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自己身上，而不是纯粹的厌恶和忽视。 当晚，闻宥收到了一份来自玉华殿的“赔罪礼”——一碟摆盘精致的、甜而不腻的桂花糕。附着一张素笺，上面是谢晏清秀工整的字迹：“今日冲撞殿下，臣之过。偶得新糕，奉于殿下尝鲜，万望恕罪。” 闻宥看着那碟点心，又看了看那字迹，想起白日里他苍白惊恐的脸，冷哼一声，并未食用，却也没有让人扔掉。 【滴。闻宥好感值：+1%。当前好感值：2%。】 【宿主！他收了！他收了！虽然没吃！但好感度它动了！难不成是您的温和攻势起效了！？】系统欢呼雀跃。 谢晏躺在玉华殿的床上，听着系统的播报，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任重道远，虽然本来不用这样的。
第11章 霁雪闲情 这一夜，谢晏睡得并不沉。 或许是白日里与闻宥、池淮瑾的短暂交锋耗神，又或许是那碟送出的桂花糕让他潜意识里绷着一根任务的弦。天还未亮，窗外依旧是一片浓稠的墨蓝，他便睁开了眼睛。 寝殿内炭火燃得正旺，暖意融融。他罕见地没有赖床，而是拥着锦被坐起身，摸索着点燃了床边小几上的一盏琉璃夜灯。 昏黄柔和的光线驱散了一小片黑暗，映亮他苍白却无多少睡意的脸。他随手拿过昨夜看到一半的话本，就着这微弱的光线，慢吞吞地翻看起来。 殿外万籁俱寂，只有更漏单调的滴答声。时间在这种极致的安静中缓缓流淌。直到窗外墨蓝色的天幕渐渐褪色，透出熹微的晨光，第一缕金红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映亮了窗纸。 谢晏放下书，怔怔地望着那逐渐明亮起来的光晕。他很少见到日出，大多数时候，他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或者干脆日夜颠倒。这般看着天色由暗转明，竟让他生出一种新奇又宁静的感觉。 【宿主，您今天起得比鸡还早！是准备闻鸡起舞，还是去给太子殿下表演一个悬梁刺股？】系统准时上线，语气雀跃。 谢晏没理它。睡了四个时辰，对他而言已经算是失眠了。他起身，自己动手换了身轻便的暖白色常服，依旧未束发，墨发柔顺地披在身后。 用过早膳，他精神竟还不错，没有立刻回去补觉的欲望。 话本也看得有些腻了。 他踱步到窗边，看着院中一夜之间又积起的厚厚白雪，在朝阳下反射着晶莹剔透的光。 忽然，他心血来潮，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冷冽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他屏退了想要跟上来的云苓和宫人，独自一人走到庭院中央。 然后，他蹲下身，伸出那双细白修长、却没什么力气的手，开始拢起地上的积雪。 躲在暗处的风影差点一个趔趄从藏身的树上掉下来。 这位主子今天是怎么了？起得早不说，居然还跑出来玩雪？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位病弱苍白的辰安王，像个孩子似的，笨拙却又异常专注地，将雪堆在一起，慢慢拍实，滚成大小不一的雪球，然后叠放在一起。 谢晏做得并不熟练，甚至有些吃力，额角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但他似乎乐在其中，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格外专注。他找来两根枯枝插在雪人身体两侧当作手臂，又寻了几颗小石子嵌在雪球上当作眼睛和嘴巴。 最后，一个歪歪扭扭、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滑稽的雪人，就这样矗立在了玉华殿的庭院中央。 谢晏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杰作”，偏着头打量了片刻，似乎还算满意。他拍了拍手上沾着的雪沫，因为运动，苍白的脸颊难得地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风影在暗处看得目瞪口呆，差点忘了自己的职责是监视。这位王爷……好像和传闻中不太一样？有点……傻乎乎的？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洒满庭院，积雪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谢晏似乎觉得站在阳光下很舒服，他竟没有回殿内，而是绕着那雪人走了两圈，然后，毫无征兆地，向后一仰，直接躺倒在了厚厚的雪地里！ 【哇啊啊！宿主，你现在的身体可经不住这样折腾啊！】系统惊的，整出了呐喊油画的同款表情，虽然这不是第一次。 “！！！”风影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云苓和几个守在殿门口的宫人也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想要冲过去，却又不敢。谁不知道这位王爷体弱多病，这冰天雪地直接躺下去，万一冻出个好歹，他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然而，谢晏却仿佛毫无所觉。他舒展四肢，躺在冰冷的雪地上，睁着眼睛，望着头顶湛蓝如洗的天空和缓慢流过的云丝。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感受着身下冰雪的凉意透过衣料传来，与阳光的暖意形成奇异的对比。 他并不觉得冷，反而有种难得的清醒和放松。这种与自然贴近的感觉，让他破碎的灵魂都似乎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可他这副样子，在旁人看来，简直是惊世骇俗，外加不要命！ 风影再也不敢耽搁，决定立刻去禀报太子殿下！这位主子行为异常，恐生变故！他悄无声息地从藏身的树梢跃下，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落地的一瞬间—— 一颗小石子不知从何处飞来，角度刁钻，速度不快，却精准无比地打在了他即将落地的脚踝上！ “哎哟！”风影猝不及防，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狼狈地跌坐在雪地里。 他愕然抬头，循着石子飞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躺在雪地里的谢晏，不知何时侧过了头，正静静地看着他，一只手还保持着抛掷东西的姿势。那双总是带着倦意和疏离的眸子，在阳光下清澈见底，却看不出什么情绪。 风影：“！！！” 他被发现了？！怎么可能？！他自认隐匿功夫虽不及流韵首领，但也绝非等闲能察觉！还是说这位看着病恹恹的王爷其实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事实上，这纯粹是个巧合。 谢晏只是躺得无聊，随手捏了颗身边的小石子玩，又恰好觉得旁边那棵树的树枝晃动得有点奇怪，便随手一丢，根本没料到会砸出一个大活人来。 四目相对，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谢晏看着那个大白天穿着夜行衣、跌坐在雪地里、一脸震惊的暗卫，眨了眨眼，似乎也没太明白状况。他只是觉得被人打扰了清净，有些不满。 他慢吞吞地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屑，看着风影，语气平淡：“你是殿下派来的人？” 风影一个激灵，立刻翻身跪地：“属下风影，奉殿下之命护卫太子妃安全！” 他心下骇然，这位王爷果然不简单！ 谢晏“哦”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只是说：“这里很安全，不必守着。” 说完，便不再理会他，转身朝着殿内走去。躺了这么久，确实有点冷了。 风影跪在雪地里，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后，心情复杂至极。他揉了揉还在发疼的脚踝，最终还是决定，必须立刻去禀报殿下！这位辰安王，绝对有问题！ 谢晏回到殿内，云苓立刻捧着暖炉和姜茶迎上来，一脸后怕：“王爷！您可吓死奴婢了！怎可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万一染了寒气可如何是好！” 谢晏接过暖炉抱在怀里，感受着指尖慢慢回温。他确实觉得有点累了，方才那点活动量对这身体来说已是超负荷。 他喝着姜茶，忽然想起任务进度似乎停滞已久。或许……该有所表示了。送糕点太过寻常，需要一件更贴身、更显心意的东西。 “云苓，”他放下茶盏，问道，“殿下今年春秋几何？” 云苓愣了一下，忙回道：“回王爷，殿下今年应是二十整寿。” 二十……弱冠之年，谢晏沉吟片刻，道：“你去寻一串沉香木的手串，要二十颗珠子。若寻不到品相好的成品，便买些上好的沉香木料回来。” 云苓虽不解其意，但还是应下：“是，王爷。奴婢这就出宫去寻。” 谢晏点点头。沉香木静心凝神，于闻宥那种心思深沉、时常筹谋之人或许有用。二十颗珠子，对应他的年岁，也算一份恰到好处、不显过分谄媚的礼物。 至于价值……他从不缺钱。 谢家父母留下了还算丰厚的家产，还有王爷应有的俸禄，再加上原主并不是奢侈无度的人，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节俭，钱财只多不少。 吩咐完，一阵强烈的倦意再度袭来。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泪花。 【宿主，您刚刚疑似发现了暗卫并进行了精准打击！虽然系统分析大概率是巧合，但目标人物好感度或许能因此上涨！请问您需要兑换《暗器入门：从扔石子开始》吗？现在兑换只要199积分！】系统又开始推销。 寒冷的冬日，总是会让人觉得困倦。 谢晏也是，这才过了不到半天，困意又开始上涌，他完全无视了系统的聒噪。他挪到床边，踢掉鞋子，裹紧被子，几乎是秒睡过去。 窗外，阳光正好，那个歪扭的雪人静静地立在院中，为这冷清的玉华殿添上了一抹鲜活的、甚至有些笨拙的生气。 而风影，正一瘸一拐地、心急火燎地赶往太子殿下的书房。
第12章 异样 风影一瘸一拐地赶往主殿书房，心里七上八下，盘算着该如何向太子殿下禀报这离奇又惊悚的发现。刚穿过回廊，便撞见了正从暗处现身的流韵。 流韵作为暗卫首领，目光如炬，一眼便瞥见风影那不自然的走路姿势，眉头立刻蹙起：“你的脚怎么了？”执行护卫任务时受伤，可不是小事。 风影见到顶头上司，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停下脚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疑：“流韵大人！您不知道，方才在玉华殿……” 他压低了声音，将谢晏如何堆雪人、如何躺雪地、又如何“精准”地用一颗石子把自己从暗处打下来的经过，原原本本、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尤其强调了最后那“深藏不露”的一击。 流韵面无表情地听着，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等到风影说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风影：“你是说，辰安王，那个风一吹就倒、碰一下就像要了他命的辰安王殿下，用一颗石子，把你从藏身点打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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