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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眉头紧锁的儿子,文韫心疼不已,轻轻替他掖好被角。 林砚在昏沉中,尚存一丝模糊的意识,挣扎着对守在床边的文韫叮嘱:“娘,派人去祠部司,告诉谢明远,看好……看好衙门,千万别别在我告假时,出岔子……” 文韫红着眼圈应下:“娘知道了,你放心养病,娘这就让你爹派人去说。” 药煎好后,文韫小心翼翼地扶起林砚,将苦涩的药汁一勺勺喂他喝下。 林砚昏昏沉沉,勉强咽下药,又陷入了不安的睡梦中,额头上不断渗出虚汗。 翌日清晨,太仪殿。 文武百官山呼万岁,早朝依例进行。 萧彻端坐龙椅之上,冕旒下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下方百官队列,在礼部官员的位置略作停留。 嗯? 那个总是低着头,看似恭敬温顺,实则内心戏多得能搭台唱全本《西厢记》的身影,今日不在。 萧彻的眉头蹙了一下。 秋祀刚过,礼部后续事务繁杂,他这郎中倒是告假了? 没看见小郎中,萧彻的心情似乎也不如之前早朝那么好了。 早朝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百官躬身退朝。 萧彻起身,转入后殿,随口问跟在身后的李德福:“礼部祠部司的林砚,今日告假了?” 李德福连忙躬身回道:“回陛下,老奴方才也留意到了,正欲去查问。” “去问问。”萧彻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李德福应声,悄然后退几步,对一个机灵的小太监低语了几句,小太监点头,飞快地跑开了。 萧彻回到御书房,刚拿起一份奏折,还没看完两行,那小太监便回来了,在李德福耳边低声回禀。 李德福脸色微变,快步走到御案前,躬身低声道:“陛下,问清楚了,林大人不是告假,是病倒了,说是昨日秋祀劳累过度,回府后便发起了高热,家里连夜请了大夫,说是感染了风寒,病得不轻,眼下正卧床不起呢。” 萧彻执笔的手顿在了半空。 病了? 秋祀风大天寒,他那般奔波劳碌…… 一股莫名的烦躁悄然升起,堵在心口。 萧彻放下朱笔,也没心思看奏折了。 “传朕旨意,让太医院院判亲自去林府一趟,仔细诊脉,用好药,务必让林砚尽快痊愈。”萧彻的声音沉了几分。 “是,老奴这就去传旨。”李德福心中暗惊,陛下对这林砚的荣宠真是日盛一日,竟劳动院判亲自前往。 李德福匆匆而去。 御书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更漏滴答的细微声响。 萧彻却有些坐不住。 奏折上的字迹仿佛都在晃动,看不进脑子里。 他站起身,在殿内踱了两步。 那个平日里内心吵吵嚷嚷、鲜活无比的家伙,现在正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发着高热,估计连在心里嘀咕的力气都没有了。 想到那双总是藏着丰富情绪的眼睛此刻可能因难受而紧闭着…… 萧彻脚步一顿,看向窗外,忽然开口:“备辇。” 侍立一旁的李莲顺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陛下?” “去林府。”萧彻语气不容置疑,已然做出了决定。 他要去亲眼看看。 看看那只病蔫了的小猫,还有没有闹腾的力气。 【作者有话要说】 陛下开始自我攻略了[狗头]
第30章 这、这成何体统! 林府门前,暮色渐沉,两盏灯笼在微寒的风里晃着黯淡的光。 李德福领着太医院院判从宫车下来时,林承稷正巧送一位同僚出门,寒暄的尾音还挂在嘴边,一抬眼撞见这阵仗,舌头当场打了结。 那同僚更是吓得一哆嗦,险些从台阶上栽下去,胡乱拱了拱手,话都说不利索,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自家马车,溜得比见了鹰的兔子还快。 林承稷也懵了,脑子嗡嗡作响,陛下竟派了太监总管和院判亲临?他儿子不过是个五品郎中,一场风寒,何至于劳动这般阵仗? 他慌忙迎下台阶,腰弯得极低:“李总管?陈院判?这真是折煞犬子了。” 文韫闻讯从内堂急步出来,见到门口这情形,攥着帕子的手直发抖,她还没有见过这场面呢。 李德福脸上倒是端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拂尘一甩:“林大人,林夫人,不必惊慌,陛下听闻林郎中抱恙,圣心忧切,特命咱家带着陈院判过来瞧瞧,陛下隆恩,可是天大的体面。” “是,是,天恩浩荡,臣等感激涕零!”林承稷连声应着,侧身将人往里让,“李总管,陈院判,快请进。” 文韫也忙吩咐下人:“快,快去备茶!” 一行人穿过庭院,进了内堂。 李德福略一打量,林家陈设清雅,却透着一股书香气,并无多少奢靡之气,心下稍定。 陈院判放下药箱,便道:“病人在何处?容老夫先诊脉。” “在卧房,这边请,这边请。”林承稷连忙引路。 林砚的卧房门虚掩着,一推开,一股浓郁苦涩的药味便扑面而来。 林砚正昏沉躺着,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却干裂起皮,眉头紧紧拧着,显然极不舒服。 院判在床边坐下,三指搭上林砚的手腕,凝神细诊。 屋内静得只剩下林砚有些急促沉重的呼吸声。 片刻,院判收回手,又看了看林砚的舌苔,问道:“先前大夫开的方子,可还在?” 文韫忙将方子递上。 院判扫了一眼,点点头:“方子是对症的,疏风散寒,只是这几位药,性猛了些,味道也过于苦涩,于病人休养无益,老夫另拟一方,效用相当,更重调和,也好入口些。” 林承稷和文韫自是千恩万谢。 陈院判提笔蘸墨,很快写就一张新药方,吹干墨迹,递给文韫:“按此方抓药,文火慢煎,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服。” 文韫双手接过,连连道谢。 恰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着的骚动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下人们惊慌失措的低呼。 “陛、陛下?!” “叩见陛下!” 屋内几人悚然一惊,齐齐扭头望向门口。 只见萧彻一身墨色常服,外罩玄色大氅,风尘仆仆,竟迈步走了进来,他身后只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侍卫,悄无声息地守在门外。 李德福也傻眼了,陛下怎么亲自来了?还来得这么快?他这前脚刚进门啊! 林承稷和文韫更是魂飞魄散,腿一软就要跪下去。 “不必多礼。”萧彻的声音略显急促,抬手虚扶了一下,目光却已越过众人,直直落在床榻上那个昏睡的人影身上,“人怎么样?”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视线扫过林砚潮红的脸和干裂的唇,周身的气压似乎都低了几分。 陈院判赶忙躬身回话:“回陛下,林大人是劳累过度,又感风寒,邪气入体,以致高热,臣已重新拟了方子,比之先前更温和些,对症调养,几日便可见好。” 萧彻“嗯”了一声,走到床边。 李德福极有眼色地搬来一张圆凳。 萧彻撩起衣摆坐下,目光依旧凝在林砚脸上,问道:“既开了新方,那药效可能保证?” 陈院判忙道:“陛下放心,新方只会更好,绝无差池。” 萧彻这才像是稍稍放心,又看了一眼旁边小几上那碗黑漆漆、散发着骇人苦味的旧药,嫌弃地移开目光:“那便好。” 屋内一时无人再说话,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林承稷和文韫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只觉得陛下坐在那儿,虽未言语,却比发怒时更让人心头发紧。 李德福悄悄对林承稷使了个眼色,又朝门外努了努嘴。 林承稷会意,虽然担心儿子,但更怕君前失仪,踌躇着正要上前委婉提醒陛下保重龙体,是否去外间歇息…… 却见萧彻忽然伸出手,探向林砚的额头。 他的动作有些突兀,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然,指尖轻轻触碰到那片滚烫的皮肤。 似是感受到那过高的体温,萧彻的眉头锁得更紧。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的瞬间,变故陡生。 昏睡中的林砚仿佛被那一点微凉的触感惊扰,又或是单纯在梦魇中寻求依托,忽然无意识地一动,竟一下子攥住了萧彻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腕! 攥得死紧。 林承稷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猛地瞪大,差点惊呼出声。 文韫更是吓得捂住了嘴。 萧彻也明显怔住了,身体有瞬间的僵硬,垂眸看着自己被紧紧抓住的手腕,林砚的指尖因为发热而灼热,那温度清晰地传递过来。 他试着轻轻动了一下,想抽出手。 然而他稍一动弹,昏睡中的林砚便像是极其不满,眉头皱得更紧,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非但没松开,反而将他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些,甚至无意识地往自己怀里拉了拉,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萧彻彻底不动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林砚急促的呼吸拂过他的手背,感受到那皮肤下不正常的高热,还有那全然依赖、绝无半分敬畏的紧紧缠绕。 这感觉……陌生又奇异。 李德福在一旁看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冷汗涔涔而下。 这、这成何体统! 李德福再不敢迟疑,几乎是屏着呼吸,蹑手蹑脚地蹭上前,对着目瞪口呆、正准备上前劝阻的林承稷和文韫,拼命使眼色,用气音急促道:“林大人,林夫人,外间说话,莫扰了陛下和林郎中。” 说着,几乎是用拽的,将还在发懵的林承稷半强迫地拉出了卧房。 文韫见状,也只好一步三回头,忧心忡忡地跟着退了出去。 李德福最后一个出来,反手极其轻缓地合上了房门,将那一室诡异的静谧与难以言说的氛围,彻底关在了门内。 屋外秋风掠过庭院,吹得枝叶簌簌作响。 屋内,烛火跳跃,映着床上昏睡的病人,和床边那个身姿挺拔、任由自己的手腕被紧紧抱住、神情莫测的帝王。 林砚在梦深处咂摸了一下嘴,仿佛尝到了什么绝顶美味,将怀里的“阿蛮”搂得更紧实了些。 萧彻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和热度,沉默良久,极轻地哼了一声。 “倒是会挑。” 屋内烛火暖黄,将萧彻玄色大氅的暗纹映得微光流转,却化不开他面上那层看不透的沉静。 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和热度实实在在,林砚滚烫的指尖几乎要嵌进他皮肤里,那点湿漉漉的汗意也蹭了上来。 萧彻试着再次抽手,动作极轻,才动分毫,林砚立刻发出不满的呜咽,抱得更紧,甚至将发烫的脸颊整个埋进他微凉的衣袖间,贪婪地汲取那点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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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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