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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巴朝桌子上的文件一扬,“去,小煤炭,把文件叼过来,我是伤员动不了。”他摆摆手,一脸“我超虚弱”的虚弱。 黑猫蹲在旁边,那双金瞳冷冷地睨着他,眼神写满“你是猪吗?” 楚煜行完全无视了那无声的控诉,甚至还欠揍地晃了晃翘着的那只脚:“快点快点,哥的时间很宝贵的,耽误了基地复兴大业你负得起责吗?” 僵持了足足十秒,黑猫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人性化的、带着浓浓鄙夷的“呵”气声。它优雅起身,踱到矮几旁,叼住文件袋的一角。 文件有点沉,它叼着走得歪歪扭扭,最后干脆小跑两步,一个甩头,精准地把文件袋“啪”地一声拍在楚煜行身上,力道不小,拍得楚煜行“嗷”一嗓子。 “服务态度有待提高啊,小煤炭。”楚煜行揉着被拍疼的大腿,龇牙咧嘴。 他捏起文件袋边缘,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抽出里面的登记表。 “让我看看,方舟基地人员登记表?”他目光扫过标题,落在姓名栏,龙飞凤舞地签上“楚煜行”三个大字,笔锋嚣张得跟他本人一样。 “年龄嘛……”笔尖悬在年龄栏上方,楚煜行那双灰眸滴溜溜转了个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欠扁的弧度。 他忽然伸手,极其手欠地快速揉了揉黑猫的脑袋,成功收获一记快如闪电的猫猫拳,手背上瞬间多了三道浅浅的红痕。 “嘶...”楚煜行倒抽一口冷气,甩着手,“脾气这么大,一点幽默感都没有,难道你随的是贺凭笙吗。”他一边吸着气,一边还不忘嘚瑟。 “知道保持青春的秘诀是什么吗?小黑炭同志,哥今天心情好,无偿分享给你这个臭脾气的家伙,那就是,理直气壮地谎报年龄。” 说完,他无视黑猫那几乎要翻上天的金瞳,大笔一挥,在年龄栏里潇洒地写下:24。 “搞定,男人的花期要靠智慧保鲜。”他吹了吹纸上并不存在的灰,得意洋洋地瞥了黑猫一眼,仿佛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壮举。 “OK,下一行,”他手指点着表格,声音拖得老长,充满了戏谑,“‘特长和人生理想’,啧啧,这问题问得,太有深度了,哥得好好想想怎么低调地展示一下哥的惊人才华……” “特长嘛……”他一边拖长音调,一边笔走龙蛇,“长得特帅,有钢铁般的小强精神和卓越的临场演戏能力。” 写完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似乎对自己的总结非常满意。 “至于人生理想……”他换了个更舒服的瘫坐姿势,二郎腿抖得更欢快了,“那当然是世界和平,当条咸鱼。” 黑猫看着那行字,已经放弃了眼神鄙视,直接扭过头,用屁股对着他,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仿佛在说:没救了,毁灭吧,赶紧的。 楚煜行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乐不可支,完全忘记了伤员人设,笑得牵动了伤口才“哎哟”一声收敛了点,但嘴角那抹得意洋洋、欠揍至极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在备注栏里再添一笔“拥有超酷炫会翻白眼的黑猫一只”和“单身”时,病房的门被“咔哒”一声推开了。 贺凭笙再次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基地制式的深灰色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似乎是来复查楚煜行的情况或者安排下一步事项。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楚煜行那副“大爷瘫”、翘着二郎腿、脸上还挂着欠扁笑容的模样,以及散落在腿上的文件和旁边那只用屁股对着楚煜行、尾巴甩得像鞭子的黑猫。 贺凭笙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几不可查地微蹙。 “真有精神。”贺凭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扫过楚煜行,最后落在他腿上的登记表上,“登记表填好了?” “啊?哦,填好了填好了。”楚煜行立刻收敛了过于嚣张的笑容,努力想摆出一点“虚弱伤员”该有的样子,但效果甚微。 他赶紧把那张“杰作”从腿上捡起来,动作麻利得完全不像伤员,利落把表格递向贺凭笙,然后挺起胸膛拍了拍,一脸“快夸我”,“喏,新鲜出炉,热乎着呢。” 贺凭笙冷了冷瞥了他一眼,薄唇微启,“哽到了吗?”。 楚煜行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挺起的胸膛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肉眼可见地瘪下去半寸。 他递表格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纸张的微凉触感。 贺凭笙像是没看见他的石化,神色自若地伸手,指尖精准地捏住了表格的边缘。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在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似乎极其短暂地、若有若无地擦过了楚煜行僵直的手指。 那一点微凉的触感,像细小的电流,倏地窜进楚煜行麻痹的神经末梢。 贺凭笙的目光落在表格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姓名栏:龙飞凤舞、张牙舞爪的“楚煜行”三个字,笔锋凌厉,透着一股子桀骜不驯。 然后,视线下移,精准地定格在“年龄”栏:24。 贺凭笙的眉梢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他拿着表格的手指,指节似乎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瞬,纸张边缘被捏出一点细微的褶皱。 他抬起眼,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射向床上那个正努力想装乖巧、但眼神里还残留着得意和狡黠的家伙。 楚煜行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挪开了视线,假装去撸旁边黑猫的背,黑猫毫不客气地甩开了他的爪子,还“喵呜”一声表达嫌弃。 贺凭笙没说什么,他重新垂下眼睑,继续往下看。 “特长和人生理想”栏。 特长:长得特帅,有钢铁般的小强精神和卓越的临场演戏能力。 人生理想:世界和平,当条咸鱼。 空气仿佛凝固了。 贺凭笙盯着那两行字,目光在那几个词上反复扫过,他脸上的肌肉似乎有瞬间的紧绷,下颌线也收得更紧了些。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混合了荒谬、无语、想打人又有点想笑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甚至能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无奈。 他看得非常仔细,非常慢,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楚煜行偷瞄着贺凭笙的表情,心里的小鼓敲得咚咚响。 【完了完了,好像玩脱了?这人怎么没反应?生气了吗?他该不会下一秒就拔剑吧?】 忐忑不安中,他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开口抢救一下,比如“那个……我开玩笑的,我特长其实是记忆力极强和抗打”。 就在楚煜行屏息凝神的注视下,贺凭笙终于动了,他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再次锁定楚煜行,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和警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深沉,仿佛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满嘴跑火车、行为跳脱的家伙。 楚煜行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贺凭笙的视线似乎在他唇上停留了微不可查的一瞬,随即移开。 就在楚煜行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的紧张注视中,贺凭笙面无表情地、动作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和专注,将那张写满了“惊世骇俗”内容的登记表,对折了一下,动作平稳而精准。 接着,又再对折了一下,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方方正正的方块。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处理纸张的动作,莫名地有点好看?楚煜行的心跳不知为何漏跳了一拍。 接着,更让楚煜行脑子彻底宕机的事情发生了。 贺凭笙若无其事地、仿佛在处理一张非常重要的机密文件般,随手将它塞进了自己深灰色衬衫胸前的口袋里。 那个口袋,紧贴着他心脏的位置。 深灰色的布料微微鼓起一个小小的方块轮廓,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和理所当然的感觉。 做完这一切,贺凭笙才重新看向楚煜行,声音平静无波,但楚煜行总觉得那平静的语调下,藏着一丝极难捕捉的揶揄? “看来,”贺凭笙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平稳的声线下,似乎裹着一层细沙般的、极轻的颗粒感。 “是哽到了。”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楚煜行从石化到震惊再到一脸懵的表情,唇角那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似乎又加深了微不可查的一分。 “好好休息,”他开口,目光扫过楚煜行微微睁大的眼睛和空荡荡的手。 “明天做全面检查。基地条例手册在床头柜,自己看。”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调平淡得像在陈述医嘱:“多喝点水,别哽着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那个贴着胸口的小方块轮廓,随着他的步伐,在楚煜行瞪圆的视线里轻轻晃动了一下。 病房里,只剩下楚煜行和黑猫大眼瞪小眼 。 楚煜行:“……” 他保持着伸手递表格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忐忑,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混杂着震惊、迷惑、羞愤交加和一丝诡异热度的复杂情绪里。 心脏在胸腔里,不听话地、咚咚咚地加速跳了几下,比刚才被贺凭笙盯着看时跳得还快。 “他……他什么意思?” 楚煜行眨了眨眼,看向旁边的黑猫,声音有点发飘,“他收了?他居然收了?还折起来……放、放胸口口袋里了?离心脏那么近?!” 他猛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同样位置的胸口,仿佛能感受到那张荒谬表格的存在感,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他……他是不是被我气傻了?还是觉得我太‘有才’了要珍藏起来?那个‘哽到了’……他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第42章 一盘菜的威力 消毒水的刺鼻气味终于被油烟与饭菜香取代,劫后余生的疲惫暂时被厨房的烟火气驱散。 叶时雨,那个平时冷着脸、弯刀不离身的酷姐,此刻正系着一条格格不入的碎花围裙,动作利落地颠勺翻炒,反差极其强烈。 “叶姐姐,你居然会做饭?”裴时遇瞪大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她。 叶时雨冷冷瞥了他一眼,手里的菜刀“咚”地一声剁在案板上,吓得裴时遇缩了缩脖子。 “不会做饭,难道饿死?”她语气平淡,但手上的动作却行云流水,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很快摆上了桌。 “此言差异,贺队和月姐都不会啊。”叶苍狩直言进谏,不出意外收到两道眼刀。 沈继尧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观察:“没想到啊,叶姐还有这一面,平时没见你露一手啊。” 叶时雨懒得理他,埋头炒菜。 楚煜行本想上前帮忙,却被众人以哪需要病人做饭为由按了回去。 他看着这烟火味十足的反差想笑,眼眶却先一步红了,他赶紧低头,假装被油烟呛到了,用力揉了揉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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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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