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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煜行笑嘻嘻地伸手揉乱他的头发:“贺哥别老是板着脸嘛,多浪费这张帅脸。” 贺凭笙“啧”了一声拍开他的手,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他侧头看了眼楚煜行,眼神里是近乎纵容的无奈。 留给他们闲聊的时间并不长,此时时局动荡,妖魔鬼怪层出不穷,真当是应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贺凭笙眼神一凛:“戒备。” 他后背瞬间与楚煜行相抵,对方灰眸锁定来袭者,痞气地勾唇:“来得正好。” 危机解除的刹那,楚煜行的手若无其事地扶了下贺凭笙的后腰。 远处叶苍狩嗷嗷叫着掀飞敌人,落地后得意地甩头,冲着叶时雨的方向挤眉弄眼:“老姐老姐!看我帅不帅!” 叶时雨头也不抬:“哦。” 江浸月轻笑:“很帅哦,苍狩。”她的指尖流转着月华般的光芒,精准地编织着幻境。 叶时雨背靠断石擦拭双刀,身旁的保温桶飘出诱人香气,战斗间隙,她总会精准地塞给最需要的人一碗热汤。 当楚煜行嬉皮笑脸凑过来想偷喝时,她手腕一翻,刀背精准地敲在他伸出的手背上,力道控制得刚好让他缩手,却不疼。 “一边去。” “哎呀,我好累啊,没力气了,如果下一秒吃不上雨姐做的饭,可能我嘎嘣一下倒这了,雨姐,你忍心吗?”楚煜行说着,捂着手背装被打疼了。 “忍心。”叶时雨反手收刀入鞘,话是这么说,还是将一碗汤还是稳稳地放到了楚煜行面前。 沈继尧倚靠岩石,一脸嫌弃:“吵死了。”指尖却弹出一道微光,精准消灭试图偷袭同伴的毒虫,然后立刻别开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裴时遇鼓着脸挪到江浸月身边,飞快地将一颗捂得温热的糖果塞进她手心,立刻弹开假装专注战斗,只有通红的耳朵暴露了心思。 战斗暂歇,夕阳穿透了尘烟。 “撤!”年轻的贺凭笙抹去脸上血污。 楚煜行利落地打手势:“回家回家,小裴快跟上。”自然地拉了一把刚站起身的裴时遇。 众人默契地互相搀扶撤离,穿过几条布满碎石的小巷,那扇熟悉的木门渐渐映入眼帘。 门边栽着一棵略显稚嫩的小树,枝桠上零零散散挂着七种颜色各异的许愿牌,在晚风中轻轻摇曳——这是去年江浸月提出的主意,说是每年每人都挂一个上去,许下的愿望或许就能随着树木一起生长。 年轻的贺凭笙率先停下,其他人也默契地围拢过来。 每个人都从贴身的衣袋里,珍而重之地掏出一枚温润的白玉钥匙。 当几枚钥匙同时靠近那扇门时,它们仿佛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柔和的白光微微亮起。 “吱呀——”门,应声而开。 一股混合着食物暖香、陈旧木头和淡淡药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独属于“家”的味道,瞬间驱散了战场的血腥与冰冷。 “可算回来了,快累瘫了。”楚煜行第一个挤进门,嘴里嚷嚷着,夸张地往沙发上一倒,“啊——活过来了。” “脏死了,别往我那沙发上蹭。”叶时雨嫌弃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厨房里还有个模糊的身影,像被无数深深浅浅的刀痕割裂过一般,布满凌乱而重叠的划痕,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样貌。 痕迹带着极大的怒气和怨气,像是刻下的人在用这种方式泄愤一般。 灵魂状态的贺凭笙一见到那破碎的身影,心脏猛地揪紧,一股窒息的愤怒和悲伤几乎将他淹没。 他声音低哑地问身边的小女孩:“那是怎么回事?” 小女孩不安地绞着手指,小声回答:“没什么……是楚煜行自己,用刀一刀一刀刻上去的。” “他自己……”贺凭笙的话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然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在记忆上刀割,就相当于用刀一直切割大脑,每一次修改都是对灵魂的残忍伤害。 楚煜行到底经历了什么,要这样一次次地自我凌迟? 厨房里传来锅铲轻响,很快,一碗热汤被放在楚煜行面前的矮几上。 “洗手再喝。”叶时雨一边擦手一边嘱咐。 “肉!是肉吧!姐你最好了!”叶苍狩嗷呜一声扑向餐桌,眼睛发亮地盯着一桌饭菜,活像只见到肉骨头的大型犬。 江浸月温柔地拂去裴时遇发间的灰尘,顺手剥开那颗有些融化的糖,轻轻塞进他嘴里。 “月姐……”裴时遇耳尖通红地别过脸,嘴里却乖乖含着糖,小声嘟囔,“……我又不是小孩子。” 沈继尧慢悠悠晃进来,依旧满脸嫌弃:“吵吵嚷嚷的,能不能有点规矩。”却精准地绕过所有杂物,走到角落那盆翠绿的小植物前,仔细检查叶片,仿佛那才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 年轻的贺凭笙最后一个进门,他仔细关好门,落下门闩。 转过身,他背靠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他环视这拥挤却充满暖光、食物香气和同伴身影的空间,眼底泛起难以言喻的暖意。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楚煜行身上。 那家伙正对着被烫到的手指吹气,龇牙咧嘴做鬼脸。 贺凭笙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他拿起自己的那碗汤,没选旁边的空椅,径直坐到楚煜行身边。 沙发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两人手臂几乎相贴。 楚煜行愣了一下,随即侧头扬起一个灿烂又带点痞气的笑容,灰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贺哥,是不是终于发现离不开我啦?” 贺凭笙没看他,只是低头吹了吹汤:“喝你的。”但微微放松的肩线和柔和下来的侧脸轮廓,早已无声回应了这份亲近。 几枚白玉钥匙被随意放入玄关的小木盘,它们依偎在一起,温润光泽交相辉映,如同守护这方天地的星辰。 这钥匙是归途的指引,是“家”的凭证,更是他们之间牢不可破的契约。 无论外界如何天崩地裂,只要这几枚钥匙相聚,那扇门总会为他们敞开——门后,是能够卸下所有防备、彼此疗愈的港湾。
第62章 两串糖葫芦 那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外出。 后来,楚煜行每次想起这次外出,总觉得舌尖还残留着那点酸甜,继而泛起更深的苦涩。 一份隐瞒的真相,让一个善举,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复杂阴影。 归途穿过一片刚经历过战火蹂躏的焦土,满目疮痍,断壁残垣间弥漫着硝烟和绝望的气息。 就在这片废墟的边缘,他们遇到了一个勉强还能称之为“村庄”的地方——七淇。 很难想象,在这个五国鼎立、各大强权割据征伐的时代,居然还有像七淇这样的村庄能够残存。 它匍匐在这片废墟边缘,如同石缝中挣扎而出的一株弱草,渺小,却又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韧性。 或许人真是种子,无论被撒在怎样贫瘠残酷的土地上,总能以一种近乎顽固的姿态,挣扎着活下来。 村口的歪脖子老树下,两个小小的身影格外扎眼。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瘦得颧骨突出,衣服打满补丁,却努力挺直着小小的脊梁,手里举着一根简陋的草靶子,上面稀稀拉拉地插着几串红彤彤的山楂糖葫芦。 他旁边,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扎着两个枯黄的小辫子,大眼睛里盛满了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清澈和一点点怯生生的期待。 她的小手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 他们是李晨宇和李欣欣兄妹。 当贺凭笙和叶时雨沉默地走过时,小女孩李欣欣仿佛鼓足了毕生的勇气,突然迈出一步,怯生生地喊住了他们:“大哥哥,大姐姐!” 贺凭笙脚步一顿,冷峻的眉峰习惯性地蹙起,却很耐心的盯着小女孩。 叶时雨也停下脚步,沉默地看过去。 李欣欣仰着小脸,努力踮起脚,将手中仅有的两串糖葫芦高高举起,递向离她最近的贺凭笙和叶时雨。 山楂裹着薄薄的、有些浑浊的糖衣,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鲜艳,却也透着一股辛酸。 “给……给你们吃!” 小女孩的声音细细的,带着颤抖,“可……可甜了!哥哥做的!” 她的小脸上努力挤出笑容,眼睛里却蒙着一层水汽。 “求求你们,能不能……保护我们村子?坏人……坏人还会来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贺凭笙看着那串伸到眼前的、简陋的糖葫芦,又看向小女孩那双盛满了恐惧和祈求的清澈眼眸。 他那双总是冰冷锐利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楚煜行在后面看得分明,他太了解贺凭笙了——这人表面冷硬,心却比谁都软。 “哟,糖葫芦!”楚煜行一个箭步上前,动作快如闪电,脑袋一歪,直接叼走了贺凭笙面前那串糖葫芦最顶上的一颗。 嘎嘣一声,裹着糖衣的山楂被他咬在嘴里。 “唔,还行,就是糖熬得有点焦。”他含糊地评价着,灰色的眼睛扫过兄妹俩冻得通红的小手,又瞥了一眼远处那些躲在破窗后、同样带着恐惧与期盼目光的村民。 他三两口嚼碎咽下,抬手揉了揉李晨宇刺猬般扎手的短发:“小子手艺不错啊。” 又弯腰蹭了蹭李欣欣冰凉的小脸蛋,“小不点,眼光真好,知道找最厉害的人帮忙!” 他直起身,咧嘴一笑:“这活儿,咱们接了吧。”语气随意却笃定。 贺凭笙看着手里那串被叼走一颗、显得有点滑稽的糖葫芦,再看看楚煜行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只纵容地说:“好。” 贺凭笙接过李欣欣固执举着的另一串糖葫芦,指尖触碰到小女孩冰凉的手指。 叶时雨微微颔首,算是应承。 江浸月温柔地蹲下身,将一块干净的布巾递给李欣欣擦手:“没事啦,乖乖,小手来拿姐姐给你擦擦。” 叶苍狩立刻来了精神,拍着胸脯:“小妹妹放心,这里最厉害的就是小爷我!”他一边说一边摆出夸张的姿势,成功逗笑了小女孩。 沈继尧别开脸,嗤笑一声:“没事找事干。”手指却无声地弹了一下,几只试图靠近孩子的毒蚊瞬间僵死落地。 裴时遇别扭地把自己口袋里一块舍不得吃的饼干塞给了李晨宇,嘴上却硬邦邦地说:“……难吃,给你了。” 他们答应了。 为了两串糖葫芦,为了那双双清澈眼睛里沉重的祈求。 然而,命运总是充满恶意。 几天后,一伙流窜的、远比之前凶残的势力趁他们外出时突袭了七淇村。 等贺凭笙等人接到求援信号赶回时,看到的已是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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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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