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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树被拦腰斩断,不断燃烧着。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战斗迅速结束,但代价是惨重的。 在残垣断壁下,江浸月半跪在地,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已经冰冷僵硬的身体。 她的小辫子散开了,枯黄的头发粘着泥土和血污。 那身打满补丁的小花袄被撕裂,露出狰狞的伤口,她的小手还紧紧攥着半截发黑的糖葫芦签子。 那双曾经盛满清澈的大眼睛,此刻空洞地睁着,再也不会亮起。 李晨宇蜷缩在妹妹身边不远处,浑身是伤,眼神空洞麻木,手里死死攥着妹妹那只褪了色的旧发带。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幸存村民压抑的呜咽。 贺凭笙手中的长刀还在滴落污血,他站在废墟前,高大的身影如同凝固的石雕。 他下颌绷紧,握着刀柄的指关节泛出青白。 叶时雨沉默地站在他身侧,弯刀垂下,血珠渗入焦土。她的额发遮住了眼睛,只有紧抿的唇线透露出压抑。 楚煜行脸上的玩世不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死死盯着那小小的身影,眼底翻涌着暴怒和自责,嘴里曾经残留的酸甜化作蚀骨苦涩,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在压抑地扭曲。 江浸月泪水无声滑落,轻柔地哼起一首古老的安魂曲。 不知过了多久,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却坚定:“这里,不该叫七淇了,它不应该有一个凄惨的命运。” 她轻轻抚摸女孩冰凉的小脸:“从今往后,这里就是'希芽'——希望的萌芽之地。”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伙伴,最后落在幸存的孩子身上:“只要还有一颗种子在,希望就不会断绝。我们会守在这里,让希望的芽破土而出。”
第63章 希芽的建立 贺凭笙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走到李欣欣小小的遗体旁,单膝跪了下来。 他深深地看着那张失去血色的小脸,仿佛要将这一刻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他伸出手,极其小心地将李欣欣那只还攥着糖葫芦签子的小手合拢。 起身时,目光扫过这片废墟,扫过幸存者眼中重新燃起的一点点微弱光芒,最终定格在江浸月脸上,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千钧之力:“好,以后这里,就是希芽。” 叶时雨收刀入鞘,走到江浸月身边,默默地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了李欣欣小小的身体上。 楚煜行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灰眸中只余磐石般的决心。 他走到李晨宇身边蹲下,没有说话,只将手掌用力按在少年颤抖的肩上。 从那一刻起,流浪的利刃有了归鞘的理由,飘零的孤魂似乎于此摸到了土地的脉络。 七淇的废墟之上,名为“希芽”的庇护所,在血泪与承诺中,正式建立。 贺凭笙站在简陋的沙盘前,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点着地图上的关键隘口:“这里加派两人,轮换缩至三小时。西面围墙必须加固,沈继尧,你的藤蔓最好能覆盖那片缺口。” “知道,用不着你啰嗦。”沈继尧抱臂冷哼,却已经转身去安排。 而叶时雨则如同一柄沉默的利刃,守在人群最密集的区域入口。 她腰间一边挂锅铲,一边挂弯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刚靠近,她手腕一抖,刀背精准将其击晕拖走,动作干净利落。 有个小女孩怯生生递来一个烤焦的土豆,她沉默接过,三两口吃完,顺手揉了揉孩子的头发。 年轻的楚煜行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中,脸上带着蓬勃的朝气。 “贺哥,北边林子清理干净了,顺手逮了两只兔子,晚上让雨姐加餐。”他凑到沙盘边啧啧称奇,“这布置,蚊子飞进来都得挨两巴掌汇报公母吧?” 贺凭笙头也没抬,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贫,去帮着检查西边的陷阱。” “得令!”楚煜行笑嘻嘻地应着,转身时顺手揉乱了正在帮忙搬运物资的裴时遇的头发,在小家伙炸毛前迅速塞给他一块肉干,“长身体呢,多吃点。” 在他们齐心努力之下,希芽从一个废墟中的村落渐渐发展成一个颇具规模的城区,以七人为首分别建立了七个职能各异的律司。 “哎,你们知道吗?天玑处五大长老宣布要开启封神之战了,上一次的封神大战距今已经快七千多年了。”叶苍狩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冲进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听说这次规模空前!” 沈继尧冷哼一声,头也不抬地摆弄着手中的毒剂:“呵,我看最多是神经病之战,神殿说白了就是五个老不死捧一个神经病,你少做点白日梦。” “你怎么这么说,沈小虫你就是心思太狭隘阴暗了。”叶苍狩立刻炸毛,摆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万一我就是下一个战神呢?到时候你可别求我保佑你!” 楚煜行躺在吊床上翘着腿,嘴里叼着根草茎,闻言嗤笑出声:“当神有什么好的,规矩多又没自由,比得上现在跟你们一起混日子的惬意吗?” 他晃着脚,吊床嘎吱作响,“再说了,真要封神,那也得是贺哥先去,哪儿轮得到你叶二傻?” 这时,少年贺凭笙推门而入,身边还跟了个被无数刀痕割裂、看不清的身影。 “阿煜,过来。”他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来了来了。”楚煜行立刻鲤鱼打挺起身,瞬间收起那副懒散模样,飞奔到贺凭笙面前,活像只被召唤的大型犬,身后好像隐隐有尾巴在晃。 沈继尧扶额,感觉真是没眼看。 贺凭笙将一张任务清单和一个行李包递给他,低声交代了几句。 楚煜行接过,笑得张扬:“就这点小事?我去去就回,交给我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他拎起包,转身就朝希芽城外跑去,边跑还边回头朝贺凭笙挥手。 灵魂状态的贺凭笙悬浮于空,看着下方那鲜活雀跃、毫无阴霾的楚煜行,看着他奔向城外未知的命运,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安再次汹涌袭来。 他拼命想听清自己当年到底交代了什么,却只看到楚煜行逐渐远去的背影,和那个留在身后、被刀痕割裂的身影。 下一秒,整个画面陷入彻底的黑暗,耳边只剩下混乱的噪音和模糊不清的低语。 “怎么回事?”贺凭笙猛地转向身旁坐立不安的金色小女孩,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迫。 小女孩的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周身金光不安地明灭。 她似乎想说什么讨好的话,却终究没能忍住:“大概是天机不可泄露……但您其实已经快猜到了,不是吗?” 她抬起头,眼中闪着为人不平的光,“他那句无心之言,竟一语成谶了。” 说到这,她声音渐渐激动起来:“就是从这一刻起,他走上了一条再也回不去的路。你们为什么……为什么要丢下他?”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他总说‘没事’、‘放心’,他那么相信你们,从来不问,也从不提起。但我想替他问,我必须替他问,难道他真的是你们可以随意抛弃的第一件行李吗?”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但目光却毫不退缩地看向贺凭笙。 “不是的!”贺凭笙脱口而出,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们从未想过要丢下他。”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怔住了——那些被迷雾笼罩的记忆深处,正有什么在剧烈地翻涌。 话音落下,黑暗中陷入漫长的寂静。 方才那股为楚煜行打抱不平的冲动渐渐消退,小女孩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竟然冲撞了贺凭笙! 她不是应该小心翼翼讨好他,抱紧这条大腿的吗?不安瞬间攫住了她,周身的金光都变得微弱闪烁起来。 就在她几乎要缩成一团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过去的事,我暂且记不清了,”贺凭笙的声音低沉却清晰,“但我们绝对不会丢下他,从未想过。” 他的手指在她发顶停留片刻,语气缓和下来:“谢谢你一直陪着他。” 小女孩身体一僵,随即别过小脸,金色光芒微微闪烁,嘟囔道:“……小事。” 画面倏然一转,仿佛越过了某个不可言说的界限,时间的流速恢复正常。 灵魂状态的贺凭笙与金色小剑灵对视一眼,先前那点微妙的僵持在无声中消散,某种共识悄然达成。 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却是一片更为破败的狼藉之地,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天崩地裂的灾难。 少年楚煜行在一片废墟中央茫然坐起,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额角,动作间还带着些许恍惚。 然而,当他睁开眼时,那双原本总是漾着不羁笑意的灰色眼眸,此刻竟变成了熔金般的颜色。 他身上的衣物破旧不堪,沾满了尘土与暗红色血迹,但身体却完好无整。 他怔怔地摊开手掌,只见掌心赫然有一滩刚刚咳出的鲜血——那血液并非鲜红,而是一种极其纯粹的金色。 他呆呆看着那璀璨的金色,熔金般的眼瞳里,第一次浸满了全然陌生的茫然。
第64章 那就来试试看 茫然过后,随即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少年楚煜行发现自己竟毫发无伤,一股陌生而汹涌的力量在四肢百骸冲撞,仿佛脱缰的野马。 “哈哈哈哈,小爷我真是命不该绝于此。”带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开心,他像一道金色的闪电,不顾一切地冲回他们的“家”。 灵魂体贺凭笙的不安感越来越强,他情不自禁去伸手想拉住少年楚煜行奔跑的身影,仿佛这样就能让他不去面对接下来的命运。 然而,贺凭笙的手只是徒劳穿过,他干涉不了已定的过去。 当楚煜行兴冲冲奔跑到希芽,等待他的,却只有指挥部冰冷的灰烬,和空无一人的死寂。 他像个迷失方向的孩子,一遍遍呼喊那些名字:“人呢?都去哪了?贺凭笙!” 他翻遍了希芽,问遍了所有人,踪迹全无。 角落里,李晨宇望着那焦灼的身影,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他下意识地摸向手腕,那里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旧发带,是他去世多年的妹妹留下的,想到这,他死死攥住了口袋里的那封信。 那是混乱中贺凭笙塞给他,让他溜走,并要他转交给楚煜行的。 鬼使神差的,他偷偷打开过这个信封: 「阿煜,我们被困深海之渊,你要小心他。不必死守希芽,你的心在哪,就去哪。」 一丝冰冷的狠厉掠过李晨宇眼底。 他害怕,怕楚哥知道后,会像扑火的飞蛾般毫不犹豫地追去。 那希芽怎么办?这些需要庇护的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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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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