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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苍狩只觉得一阵剧烈的耳鸣,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声音都离他远去。 他肩上的木乃伊被随手甩在一旁,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自己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膝盖重重跪在碎玻璃上,尖锐的刺痛却仿佛隔着一层纱布。 他的手悬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始终不敢落下触碰那片冰冷的皮肤。 “沈继尧?别装了,这不好玩,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沈继尧,你醒醒,别睡了,小爷我原谅你之前一直骂我了,”不知不觉间,豆大的眼泪毫无征兆滚落,砸在了沈继尧的脸上。 “醒醒!我不跟你吵架了!我再也不说你是个阴险的家伙了,我再也不吵不过你就诅咒你了!”叶苍狩无意识地抓着地面,指甲几乎崩裂。 极致的悲痛与体内奔涌的力量产生了共鸣,他周身空气一阵扭曲,身形竟在不知不觉间恢复了原本的高大健硕,不再是那个无力的小孩。 叶苍狩小心翼翼抱起沈继尧,感受着怀里轻的像空气一般的重量,他喃喃自语着:“没事,我带你去找月姐他们,他们一定有办法救你的……” 他试图起身,膝盖传来的剧痛却让他闷哼一声,再次重重跪倒,沈继尧小小的身体滚落在地上。 叶苍狩伏在地上,狼耳狼尾不受控露出,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凭借狼族的明锐的感知,在抱上小沈继尧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怀里人彻底没了声息。 “呜……对不起……”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手紧紧捂住自己仿佛被撕裂的心脏。 他当然知道人终有一别,但当生离死别真的砸落在头顶时,他那份与生俱来的傲骨,瞬间便被碾得粉碎。 “拜年呢?”一个凉薄中带着些许戏谑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来。 叶苍狩猛地一抬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沈继尧就站在他面前,身形也恢复了成年状态,半边脸隐没在阴影里,眼底闪烁幽幽紫色。他眼尾微微上扬,眉尾却自然下垂,组合成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沉气质。 叶苍狩又呆呆看向沈继尧脚边那个孩童版的沈继尧尸体,说不出一句话,豆大的眼泪一个劲流。 沈继尧对上他那张泪流满面的脸,明显也愣了一下,嘲讽的话到了嘴边:“真出息……”却没能说完。 因为叶苍狩如同炮弹般猛地扑了上来,一把将他紧紧抱住,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你没死啊?!”叶苍狩拽着他的衣领不放。 “这么想我死?”沈继尧好整以暇看着他,伸手,用指腹抹掉叶苍狩的眼泪,“不过你哭成这样……是因为我?” “不是!本大爷突然悲从中来,不可断绝,关你屁事!”叶苍狩几把抹掉脸上的眼泪。 沈继尧嘴角一勾,“噢对了,刚才你趴在地上哭……我拍照了。” “什么?!”叶苍狩一瞬间炸毛,沈继尧却趁机捏住他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紫眸中暗流涌动,“不想被别人看见你那副蠢样的话,接下来就乖乖听我话……。” 叶苍狩直接一头锤砸在沈继尧下巴上,“那我俩一起死吧!本大爷要留清白在人间!” 沈继尧吃痛,捂住差点被撞错位的下巴,眼神不悦,“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信不信我干死你。” “???你特么在说什么?想打架直说。”叶苍狩挥舞着拳头,很明显理解成了干架。 沈继尧无奈翻了个白眼,嘀咕了句“……死直男。”随即,他突然捂住心口,面色苍白,五官几乎要皱在一起。 “哎?你怎么了?我没下手这么重啊?”叶苍狩立马扶住他。 “刚才……为了保护你,我引开了所有异种,“沈继尧气息微弱,适时地咳出几口鲜血,染红了苍白的唇瓣。 “虽然死的是用蛊术制成的替身,但有一半的伤也会反噬在我身上……咳咳,你走吧,我不用你负责。” 叶苍狩反而搂的更紧,“不!你是为我受的伤,我会对你负责的!本大爷才不是那种没担当的小人。” 沈继尧感受着对方身上温暖的体温,鸦羽般的睫毛垂下,挡住眼里偏执的暗芒,他默默伸手,回搂住了叶苍狩劲瘦的腰身,心里某个角落发出满足的喟叹: 【抓住了……就不会再放手了。】 “喂,”沈继尧将下巴抵在叶苍狩的肩窝,气息拂过他敏感的狼耳,用带着蛊惑的低音说,“能再哭一个吗?刚才没拍到正脸,感觉有些可惜。” 叶苍狩的尾巴毛瞬间炸成了鸡毛掸子,条件反射就想给这得寸进尺的家伙一个过肩摔。 “咳咳……!”沈继尧立刻发出一连串更加虚弱的咳嗽,适时地提醒着自己的“重伤员”身份。 叶苍狩动作一僵,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气得牙痒痒,最后只能愤愤地憋出一句:“我讨厌你!我诅咒你!” 沈继尧轻笑一声,“那之前是喜欢我了。” “我呸!之前更讨厌!” “那现在是更喜欢我一点了?” “……”叶苍狩感觉自己所有的语言系统在沈继尧面前都宣告报废。 他憋了半天,终于想通——病号不需要说话!于是他恶向胆边生,反手一把死死捂住了沈继尧那张可恶的嘴。 世界,暂时清净了。 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和某个狼族少年擂鼓般未平的心跳。
第110章 向死而生 如果叶苍狩再仔细一点,或许会瞥见身后沈继尧的身形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过于通透,并且,没有影子。 在某个角度下,那双幽紫的眸子里,属于蛇的竖瞳一闪而过,快得如同错觉。 沈继尧突然想起在深海之渊与楚煜行的初次见面。 那时,他正循着本命蛊的微弱指引,走向一所被灰雾笼罩的圣玛利娅精神病院。 锈蚀的铁门旁,一个身影半倚着残破的门牌,抱臂而立,一条灰色的旧围巾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紧闭的双眼。 虽然这身影十分熟悉,但沈继尧选择无视,径直往前。 就在他与之擦肩而过的瞬间,那人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玩味的沙哑:“好久不见,不打声招呼吗?” 那人站直身体,拉下围巾,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右眼尾一道淡红色的细长疤痕为他平添几分戾气。 楚煜行勾了勾嘴角,“沈继尧。” “咻——!” 回答他的是破空而至的蛇骨鞭,直袭面门,楚煜行微微偏头,鞭梢擦着他的银灰发掠过。 “这是什么新型打招呼方式吗?”他话音未落,鞭子如同活物般回转,作势就要缠上他的脖颈。 楚煜行凌空后跃,身形轻巧地落在精神病院摇摇欲坠的招牌上,居高临下:“小白,你看你家主人那臭脾气,绝对单一辈子。” 沈继尧手腕一抖,蛇骨鞭骤然软化,还原成一条银白色小蛇,温顺地缠绕回他的小臂,吞吐着猩红的信子。 “你谁?”沈继尧用手指轻轻点着小蛇的头部,借此掩盖住全身肌肉的瞬间紧绷。 楚煜行摩挲着下巴,打了个响指。 无数漆黑冰冷的能量锁链瞬间从地面穿刺而出,交织成一个封闭的领域,将内外的一切声响隔绝。 楚煜行轻盈跃下,落在沈继尧面前,十分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这里没‘眼睛’了。你是唯一一个记忆没受损的人,别装了。” 沈继尧回视他,“……还以为是某个不怕死的冒牌货。” “冒牌货?”楚煜行眉头微皱,“跟我讲下你们在这鬼地方的经历吧。” “命都还在,不过他们记忆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磨损,关于你的部分忘的差不多,贺凭笙的情况尤其严重。”说完,沈继尧仿佛想起了什么,冷笑一声。 “不过深海之渊的意志似乎格外欠揍,为了试探记忆是否被洗干净,之前派了个跟你很像的‘东西’过来。” 沈继尧顿了下,“贺凭笙差点被那玩意坑死,就因为他犹豫了零点一秒。” 他反手也拍了拍楚煜行肩,“要是贺凭笙他们暂时怀疑你,别放在心上。” 楚煜行垂在身侧的手捏成拳,指节泛白,半晌才低声说道:“我会带你们回家。” 沈继尧诧异一挑眉,“所有方法我们都试过了,这地方被封死了,根本出不去。” “那就打破这。”楚煜行抬眼,熔金色的竖瞳在灰眸中一闪而逝,“帮我一个忙。” “时机成熟时,全力诛杀我。” 沈继尧敲击蛇头的动作骤然停顿。 他低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肩膀微微耸动:“哈哈哈……好久不见,还是这么疯啊,楚煜行。” 沈继尧指了指他后面,“等会去精神病医院挂个号,早发现早治疗,挂号费我出了。” “彼此彼此,背叛者。”楚煜行凑在他耳边,气息冰冷,“我们一起,向死而生。” 事到如今,沈继尧没想到楚煜行那一句“向死而生”竟然真说中了,真是一张破嘴一语成谶。 他确实死了,在里世界死的人会失去神智,被同化成这里一部分,成为在里世界游荡的异种。 沈继尧早就留了一手,虽然并不知道管不管用,当时情况危机,他只能豪赌一把。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他剥离了一部分灵魂在本命蛊上,在肉体死亡的瞬间,他的核心意识便寄宿在了手上那只银白色小蛇之中。 简而言之,沈继尧卡了一个里世界的bug,处于一个半死不活的鬼魂状态中。 “喂,沈小虫,这个木乃伊怎么办?”叶苍狩用脚尖小心地刨了刨地上那个仍在微微搏动的无头躯体,打断了他的回忆。 沈继尧收敛心神,“这个对应‘我无时无刻都紧拥着你’,那月姐他们那边应该是颗头颅,‘对应我无时无刻都窥探着你’。” 他摆摆手,“你扛着去摩天轮集合。” “好嘞!”叶苍狩得到外置大脑的明确指令,立刻蹲下,毫不费力地再次将木乃伊扛上肩头。这个动作让他弯腰撅臀,线条显得格外清晰扎眼。 叶苍狩琢磨了会,回头问道:“那你呢?” “我有事要去处理,你自己去。”沈继尧的身影向后退去,融入更深的阴影里,轮廓显得有些模糊。 “啊?你不是受伤了吗?”叶苍狩眉头紧皱,“小爷我免费当你保镖,勉为其难跟你一起去!我一拳打倒三个,保证护你周全……” “叶苍狩。”沈继尧冷冷打断他说话,“够了,少勾引人。”说完,他不再给叶苍狩任何纠缠的机会,转身,身影如同被黑暗吞噬,彻底消失。 独留叶苍狩一人在原地气得跳脚,对着空气咆哮:“我去你大爷的,我看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才好心帮忙!什么态度!不管就不管,出事别怪小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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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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