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墙上的钟表,指针无声滑向既定的刻度。 “还有时间。”他对自己说。 爱会让人变胆怯吗? 是的,它会让你瞻前顾后,患得患失。 也会让残缺的灵魂,变得完整。
第115章 余怒未消 “咚、咚、咚。” 规律的敲门声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贺凭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轻缓地走出卧室,带上门。 “小声点,”他对门外的江浸月和周晓余低语,目光扫过她们手中的医药箱,“他睡了。” “帮他检查下神魂,”贺凭笙取出个莲花样式的灯盏,“这是愈魂灯,能帮他恢复伤势。” 他的视线落在周晓余身上,语气带着郑重:“晓余,拜托你了,帮我守着他。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周晓余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盏温暖的灯:“我会的,贺队放心。”她捧着灯,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柔和的灯光驱散了一室昏暗。 自始至终,贺凭笙都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卧室的方向,他怕哪怕只一眼,那决堤的不舍就会冲垮他所有的理智与计划。 “走吧。”贺凭笙率先踏入夜色。 江浸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伸手将颊边一缕碎发挽至耳后,跟上贺凭笙的脚步。 卧室里,楚煜行侧卧在床上,怀中紧抱着枕头,脸深深埋在其中,背对着正在掌灯的周晓余。 因而周晓余没有看见,那双本该紧闭的眼,此刻正清明地睁开着,眼底深处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狠厉的锐光。 贺凭笙拉开停靠在隐蔽处的车门,只见里面坐着一个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正微微发抖。 “贺、贺哥……”那身影抬起头,露出一张与楚煜行一般无二,却写满了惊惶的脸,“我真的能冒、冒充楚哥吗?他、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把我砍成血雾啊?” 贺凭笙扶着车门,“你先变回去。” “楚煜行”点点头,用被子蒙住头,几秒后再次掀开,已经变回了一个面容清秀却脸色苍白的青年——杨云迟。 他牙齿都在打颤:“我……我还是很担心……” “你只需要站在我身后,保持沉默,”贺凭笙从车门内侧处取一个盒子,“实在担心露馅,就吃了它。” 杨云迟颤抖着手接过盒子,取出里面那颗不起眼的黑色药丸,仰头吞下。 很快,他的眼神变得空洞,面部肌肉再次蠕动,重新变回“楚煜行”的模样,如同一具精致的提线木偶。 贺凭笙和江浸月利落上车,一脚油门轰到底,往西边疾驰。 剑灵楚穗宁趴在车背座上,跟贺凭笙汇报情况,“楚煜行现在深度沉眠情况,我估计他至少能睡上一个周。” “嗯,每隔半小时汇报一次他情况。”贺凭笙望着车窗外,冷冷说。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楚穗宁一副唯命是从的狗腿模样。 路途比预想的更为漫长,直到第二天下午,他们也才行进了全程的三分之二。 “暂时休整,明天有场硬仗。”贺凭笙将车停在一座荒废破旧的山野小庙前。 江浸月动作麻利地收拾好东西下了车。 而伪装成“楚煜行”的杨云迟,依旧披着那条被子,遮住了大半张脸,贺凭笙伸手,扶着他走下车子。 庙宇内部狭窄而破败,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正中央,一尊只剩下半边身躯,面容模糊的神像,以一种怪异的姿态维持着垂怜众生的手势。 “月姐,你睡车上,我和杨云迟在这庙里凑合一晚就行。”贺凭笙打量下四周,说道。 江浸月却没有接话,反而问道:“阿笙,你把药喂给煜行了吗?” “嗯。”贺凭笙想起那杯楚煜行酒醉时无意打翻的西瓜汁,对于此事,他心情复杂,既有确保计划顺利的决绝,也有一丝隐秘的的期盼。 他既想将楚煜行彻底隔绝在危险之外,内心深处却又渴望能与他在绝境中并肩。 “那药能很好修补灵魂,但也会进入沉睡期,你是决心要瞒他了。”江浸月轻声道。 “你的计划一向算无遗策,唯独总是把自己把在最危险的位置,所以我在想,这一次,会不会有人,能够真正站在你身边,与你共……” “月姐,”贺凭笙打断她,“我们都累了,休息吧。” 江浸月微微蹙眉,她知道长期习惯独自承担一切的人,敞开心扉接纳他人是何等困难,只不过,这一次应该会不一样。 在会议上,她知道楚煜行没有陷入梦中,可能是因为他本身对幻觉的抗性或是其他,但她并没有说。 “嗯,休息吧。”江浸月转身上车,调低靠背。 贺凭笙则站在破庙中央,仰头望着那尊残破不堪的神像。 清冷的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落,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细长,更显出几分形单影只的孤寂。 在这一刻,他似乎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何像楚在野那样的人会拥有信仰——当心中有了拼尽一切也想守护的人或物时,灵魂便仿佛找到了锚点。 就在他出神之际,一双手臂如同蛰伏的毒蛇,毫无征兆地从身后缠上了他的腰际,来人气息收敛得完美,直到接触的瞬间才被察觉。 贺凭笙心中剧震,一个凌厉的肘击猛地向后撞去,同时脚下发力,狠狠向后踹去。 身后之人似乎早有预料,灵巧地侧身避开。 贺凭笙利落用指尖在掌心一划,鲜血涌出的瞬间便被他操控着凝聚成数道血色藤蔓,缠向偷袭者。 然而,那身着宽大黑袍,帽檐将容貌完全遮蔽的身影,见状非但不退,反而迎身而上,一只手快速精准地扣向了贺凭笙的脖颈。 几乎在同一时间,血色藤蔓也紧紧束缚住了那人的四肢,贺凭笙手中凝出的血刃已然横在了对方颈侧。 两人瞬间陷入僵持,谁都没有再施加一分力,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楚煜行。”贺凭笙冷冷吐出三个字,另一只手迅速扬起,一把掀开了对方的帽檐。 帽檐下,赫然是那张俊朗嚣张的脸庞。 楚煜行任由他动作,反而就着被束缚的姿势,一把握住他尚在流血的手,低头,舌尖轻轻舔舐过那道伤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楚煜行抬起眼,熔金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啊呀,这不是我刚结婚三天就跑路的夫人吗?”他语调夸张,目光扫过一旁披着被子的人影,“我可以姑且理解这是仙人跳吗?” 贺凭笙察觉这人是楚煜行时,心头先是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随即却被更汹涌的怒火取代:“你知不知这有多危险?!闻离的目标就是你!他就想要你这条龙来复活他那个谢哥!” 他一推楚煜行,“你追上来送死吗?昨晚演醉酒演的很好啊?就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楚煜行先是被他这一连串的质问骂得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抽搐,简直要被气笑: “我发现贺长官你很有恶人先告状的天赋啊!把我的台词全抢了,让我说什么?干脆我把影帝的称号让给你算了,昨晚演得跟真的一样,连我都差点信了!” 他指着自己的脸,凑近贺凭笙,几乎鼻尖相抵:“看到我这张脸了吗?这表情叫余怒未消!” 然后他看向从头到尾披着被子挡住脸的杨云迟,“好,我们先不谈正事,不讨论某些人瞒天过海、暗度陈仓的‘伟大’计划。”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你先给我讲清楚,你带着孩子跑路是什么意思?而且还跟个披着被子的小白脸孤男寡男共处一庙,你到底看上这货什么了?” 楚煜行大步上前,一把掀开那床碍眼的被子,露出了下面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楚煜行:“…………”
第116章 共进退 楚煜行一把将被子拉下,挡住了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行,喜欢这张脸算你审美在线,我们暂时不讨论这个替身文学,言归正传。” 他清脆地打了个响指,束缚在他身上的血色藤蔓应声断裂,仿佛连同他压抑已久的怒气与怨气的开关也一并打开了。 “贺凭笙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楚煜行逼近一步,熔金的竖瞳里火焰燃烧。 “你横插一脚参与了我人生的一大半,见证过我的盛极,也目睹过我的衰败,现在想拍拍屁股,自己一个人去赴死?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简直被这人的独断专行气得七窍生烟,语速飞快。 “我说你们这些习惯了发号施令的独裁者,是不是从来就不在意别人的想法?!你知道这样狸猫换太子有危险吗?万一闻离看穿了,你还有命活吗?!你是不是就想着随便死一死,一了百了算了?!” 贺凭笙面对接近咆哮的楚煜行,反而冷静下来,“会议上你没睡,昨晚从什么时候酒醒的。” “无可奉告!”楚煜行一抱臂,下巴微扬,“现在是我在单方面在斥责你!信誉透支的贺先生现在别说话!” 他看贺凭笙微微靠在墙边,眉宇间似乎是有些疲惫。 “你给我坐下听!”楚煜行一边愤怒说着,一边将外袍叠好,垫在冰冷的地上。 贺凭笙确实感到有些累,不仅是长途驾驶的身体劳累,更是面对此刻局面的心力交瘁,于是他顺从地坐了下来。 楚煜行就站在他面前,开始了漫长的“控诉”。 他从眼下危机四伏的局势,一路追溯到过往的种种经历,从贺凭笙独断专行的性情,一路数落到感情史。 贺凭笙几次想要开口打断他,都被对方一个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贺凭笙第一次拿在自己面前一个劲说话的人没招,要是下属早不客气地让他滚了,要是朋友早礼貌地让他滚了,可他偏偏是楚煜行。 而且,在这件事上,他确实做的有点损,让人迷晕楚煜行,在西瓜汁里下药…… 耳边的声音带着愤怒,却奇异地渐渐变成了催眠的白噪音。 贺凭笙坐在带着楚煜行气息的外袍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竟就这样睡着了。 越说越来气,几乎快自己气死自己的楚煜行,一低头,发现唯一的观众呼吸均匀地陷入了沉睡。 楚煜行:“…………” 他瞬间消音,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所有怒火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声,只剩下满腔憋闷和无可奈何。 他无奈叹了口气,传音给楚穗宁让她抱床被子来。 很快楚穗宁抱着被子飘了进来,被子高高举起挡住脸,显然心虚地不敢看楚煜行,楚煜行沉默接过被子,楚穗宁立马开溜。 “等等,”楚煜行低声道,楚穗宁立马浑身打了个颤,“小叛徒当得开心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7 首页 上一页 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