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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仲玉愣在原地,当年的真相,正慢慢拼凑完整。他真的想不到,一切竟然会是这样? 一瞬间,周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他几乎站不住,还好有陈起虞扶了一把,将他撑起。 陈礼琛在播放完录音后,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举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他大口喘着气,脸上却露出一种扭曲的、近乎解脱般的怪异表情。他交出了最后的、也是他唯一能掌握的“筹码”,不管是为了报复,还是为了在彻底毁灭前,让易仲玉也不好过。 然而,走廊里极致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呜——呜——呜——!” 凄厉尖锐的火警警报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顶层空间的凝固!红光疯狂闪烁,刺耳的音浪一波波冲击着耳膜。 “着火了,快走。” 来不及思考其他,陈起虞拉着易仲玉冲向逃生通道。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时—— “砰!!!” 一声沉闷而剧烈的爆炸声,从楼层下方的某个位置传来,伴随着隐约的玻璃碎裂和惊叫声。大楼似乎都轻微震动了一下,天花板有细微的粉尘簌簌落下。 这不是意外。陈起虞脑中警铃炸响,目光如电般射向南淙刚才被带走的方向,但门口已无人影。他瞬间意识到——这是狗急跳墙的最后反扑!目标要么是制造彻底混乱湮灭证据,要么就是…… 他的视线猛地锁定易仲玉。 易仲玉也在爆炸响起的瞬间站了起来,脸色冷峻,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多年的危险直觉让他立刻进入戒备状态。他没有盲目冲向门口,而是快速评估着最近的掩体和出口。 整座大楼立即陷入恐慌。人群四下逃散从各个窗口涌现出来。人群像受惊的兽群般涌向大门,互相推挤,惊呼和咒骂混杂。两名原本守在门口的安保人员被人流冲击,一时间难以维持秩序。 而易仲玉和陈起虞因为身在顶层,火灾时无法用电梯逃生,只能在这88层等待救援。 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 长廊侧方角落里,一扇通常用于运送物料的应急小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三个穿着维修工制服、但眼神凶狠、动作迅捷的男人冲了进来。他们目标明确,一眼就锁定了走廊尽头的易仲玉,径直扑来,手中赫然握着电击器和绳索! “仲玉!”陈起虞厉喝一声,几乎是本能地,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已从主位猛扑而下!他撞开两个试图阻拦他的、惊慌失措的董事,以惊人的速度横插在易仲玉与那三名亡命徒之间,将易仲玉严严实实护在自己身后。同时,他右手一扬,一直藏在袖口的一支特制战术笔滑入掌心,笔尖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寒光。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陈起虞的保镖也瞬间反应过来,两人从侧方疾冲上前,与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维修工”缠斗在一起。拳脚交击声、闷哼声立刻响起。 但第三名亡命徒极其滑溜,趁同伴缠住保镖的间隙,竟从侧面绕过,手中滋滋作响的电击器直刺被陈起虞护在身后的易仲玉! “小心!”一声嘶哑的、破音的叫喊。 谁也没料到,一个身影从斜刺里猛地撞了出来——是陈礼琛!他不知何时挣脱了混乱的人群,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扭曲的决绝,用自己单薄的身体,狠狠撞向那名持电击器的亡命徒! “呃啊——!”陈礼琛被电击器擦中肩膀,整个人剧烈抽搐了一下,却死死抱住了那人的手臂,张口狠狠咬了下去! 亡命徒吃痛,怒骂一声,另一只手摸向腰间。 “砰!”一声枪响——不是来自亡命徒,而是来自天梯入口! 霍若霖带着数名全副武装、显然是精锐的私人安保,如同神兵天降般冲了进来。开枪的是霍若霖身边一名眼神冷冽的保镖,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第三名亡命徒持械的手腕,武器脱手飞出。 几乎同时,大楼外警笛声由远及近,蜂拥而至。清晰的扩音器命令传来:“里面的人放下武器!警方已全面包围!” 混乱在极短时间内被压制。三名亡命徒迅速被霍若霖的安保和随即冲入的警方特警制服。场面逐渐得到控制,但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血腥味和恐慌后的余悸,久久不散。 陈起虞直到确认最后一名袭击者被铐上,才猛地转身,双手紧紧抓住易仲玉的肩膀,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急迫地在他脸上、身上逡巡。 “伤到没有?有没有事?”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失去了所有冷静自持,只剩下一种近乎失态的恐慌。方才那一瞬间,看到电击器刺向易仲玉时,那种心脏骤停、血液倒流的恐惧,比公海爆炸时更甚——那是叠加了前两世眼睁睁失去他的、深入骨髓的噩梦。 易仲玉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还算镇定。他摇了摇头,握住陈起虞抓着自己肩膀的、微微颤抖的手,用力握了握:“我没事。一点都没碰到。”他能感觉到陈起虞指尖的冰凉和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起虞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被强行压下,但那份深沉的后怕与珍视,却无法掩饰。他一把将易仲玉紧紧搂入怀中,手臂收得极紧,像是要确认他的存在,将他融入骨血。 周围是尚未完全平息的嘈杂、警方的呼喝、医护人员的奔跑声,以及无数道震惊复杂的目光。但这一切,仿佛都被隔离开了。 陈起虞低下头,滚烫的额头轻轻抵住易仲玉微凉的额,灼热的气息交织。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沙哑至极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最郑重的誓言,也像跨越漫长轮回后的最终确认: “这一次……我终于护住你了。”他顿了顿,声音更哑,却带着斩断一切宿命般的决绝,“再也没有……下一次轮回了。” 易仲玉心脏猛地一缩,鼻尖酸涩。他回抱住陈起虞紧绷的脊背,没有言语,只是更用力地点头。在这个充满硝烟与混乱的废墟之上,在这个刚刚揭露了最不堪往事的战场中央,他们紧紧相拥,仿佛两颗历经亿万光年漂泊终于找到彼此轨道的星辰,从此再无分离。 不远处,南淙和他那位刚刚露头试图趁乱从地下车库逃跑的“保护伞”梁世尧,被警方和霍若霖的人堵了个正着,灰头土脸,银铛加身。所有的疯狂,在这一刻,画上了休止符。 数周后,港城的喧嚣渐渐沉淀,但波澜未息。 海嶐集团在经历停牌、丑闻、混乱袭击等一系列重创后,并未如外界某些预测般崩塌。陈起虞记忆全面恢复,与易仲玉联手坐镇,以铁腕手段迅速稳定内部,剥离不良资产,与监管机构密切沟通,披露全部事实并积极配合调查。同时,霍氏集团的坚定支持,以及易仲玉展现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能力,逐渐重塑了市场信心。停牌解除虽尚需时日,但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 在一个阳光晴好的上午,陈起虞以海嶐集团董事会代理主席的身份,召开了危机后的首次正式新闻发布会。他没有选择回避,而是坦然面对所有镜头。 “关于我个人的健康状况,”他穿着熨帖的深色西装,神色平静而坚定,“此前因公海意外受伤,确实导致了短期的记忆缺失与混乱。对此给集团及各方带来的不确定,我深表歉意。目前,我已基本康复,记忆恢复,有足够的精力与判断力履行职责。”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媒体,最终落在身旁的易仲玉身上。易仲玉安静地坐着,姿态从容。 “借此机会,我必须郑重澄清并宣布两件事。”陈起虞的声音清晰有力,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第一,易仲玉先生在此次集团危机中,忍辱负重,贡献卓著,是我最信任的事业伙伴。第二……” 他伸出手,握住了身旁易仲玉放在桌面上的手。这个动作自然而坚定,在无数闪光灯下,毫无遮掩。 “……易仲玉先生,是我的合法伴侣。我们已于月前,在亲友见证下登记。”陈起虞看着易仲玉,深邃的眼眸中漾开一丝极温柔的波澜,随即又恢复公开场合的郑重,“未来,我们将共同执掌海嶐,恪尽职守,引领集团走向新的发展阶段。” 台下先是一瞬的寂静,随即哗然,闪光灯几乎淹没了台上并肩而坐的两人。这不仅是个人情感的宣告,更是权力结构的正式确认,是陈起虞给予易仲玉的、最名正言顺的地位与未来。 易仲玉迎着刺目的灯光和无数视线,回握住陈起虞的手,侧脸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清浅,却带着全然信赖的暖意。 陈礼琛的枪伤不算太重,但心理的震荡需要更长时间平复。出院那天,易仲玉独自去见他。 病房里很安静。陈礼琛看着窗外,侧脸消瘦,眼神空洞,仿佛一夕之间变成了成熟的大人。 “这是给你的。”易仲玉将一份文件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平静,“一份信托基金,足够你在任何一个新的地方,远离过去,平静生活。名字是新的,背景是干净的。如果你愿意,可以继续读书,或者做点小生意。” 陈礼琛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份文件,又看向易仲玉,眼神复杂难辨,有茫然,有残余的恨,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如释重负。“为什么?”他干涩地问,“我母亲……我……我们那样对你。” “方静嫦已经为她做的付出代价,你也为你做的付出了代价。”易仲玉看着他,“陈追骏是罪魁,但你不是。你还年轻,手上……终究没沾上不能洗的血。走吧,别再回头。” 陈礼琛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地、僵硬地点了点头。 而陈追骏,一切祸源的开端,因“病重”获准保外就医,在一家私立医院的特护病房。易仲玉知道,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机会,去直面那个造成他一生所有悲剧的源头。 医院的特护病房区安静得近乎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衰败混合的气味。易仲玉独自一人,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病房门。 陈追骏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监控仪器,看起来枯槁不堪,双眼浑浊,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看到易仲玉进来,他眼皮动了动。 易仲玉关上门,走到床边,拉开椅子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这个老人,目光冰冷而审视。 良久,陈追骏先撑不住了,他费力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嘶哑:“你来了……来看我……最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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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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