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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真的很认真地将颠倒错乱、极具背德感的绮思压抑,强迫自己忘掉不由自主的隐秘情感。他盛年之时,陆雪今尚且年幼,这突如其来、汹涌澎湃的情感,计阳夏无法为之辩护。那完全是上位者对后来者的凝视和剥削,太卑劣了。 将厚重的心思掏空,以最澄澈无瑕的心态执行神明的指令,接近陆雪今,为陆雪今扫除障碍,为了陆雪今的执着顶住压力推迟召回时间。越是听从命令,越明白陆雪今对神的重要性,越是欢欣联邦的未来——有这样一位神爱的宠儿带领联邦,就算那一位再铁石心肠,视人类为蝼蚁玩物,也会对此世的人类爱屋及乌吧? 但神明后来的指令令计阳夏难以理解,他第一次拒绝,第一次那么虔诚那么诚恳地向神明祷告——陆雪今强大无暇,不该让脏污玷污他、束缚他,他最清楚哨兵的劣根性和身负的罪孽。 尽管那是合理的。 还好,还好一切没有走到尽头。 计阳夏注视摇曳的烛火,再一次试图说服神明。 高高在上的神明没有回应。 直到计阳夏颓丧地离开告解室时,才忽然开口,语气异常冰冷,计阳夏甚至从平静的字句中听出几分愤怒。 “东南边境情况更严重了,你去处理。” “是。” 计阳夏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落寞掩下,迅速地投身到工作中,这能让他短暂地忘却痛苦。 秋季污染物活跃,东南边境是最活跃的一处,今年的活跃程度前所未有的高,数个无法测明的污染区接连诞生,计阳夏向陆雪今传达的好消息纯粹捏造,实际情况极为严峻。 “它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只遵循赤裸的物竞天择,强者为王,追寻本能和欲望厮杀,反而克制地静默,富有计划地挑动岗哨的神经,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指挥它们一样。” 观察员报告时面色青白,声音颤抖,难以掩藏恐惧。 “王,它们有王诞生了!”骤然扬起的尾音尖锐刺耳,观察员叫喊完便立刻蜷缩起来,身体抖如筛糠,瞳仁神经质颤抖,仿佛见到了此生最难以接受的恐怖画面。 “他失陷了,让他走得轻松些。”计阳夏闭了闭眼,遥望远方的天空。自从哨兵和污染物出现,人类就再也没见过书籍记载的明媚蓝天。 王…… ——“君主”,睁开了祂的眼睛。三只硕大的、诡异的器官。祂寄宿在现实与虚幻的边界,被人类称之为灵界的地方,这里一片黑暗,唯独祂的巢穴里有光亮——那是自上而下覆盖的粗硬鳞片发出的幻光。 弥阿的眼睛在它们活着的时候是无法闭合的,可君主是一具尸体,腐朽、肮脏、腥臭的死亡物,因为被当做小世界的根基,得以汲取能量,获得活性。但祂不再拥有弥阿强大的能力,眼睛疲惫地闭上,获得喘息余地。 艰难地挪动躯体,君主自灵界往下窥探,在无数精神碎片之中,祂窥见了一只无形之物的眼睛。 它已经死了。 但物质躯壳的消亡反映到烙印精神的高维,还需要一定时间,借着瞪大的眼瞳,君主看到它生前记录的画面。 诞生,厮杀,找到寄宿体,潜入联邦,寄宿体发疯……一幕幕在君主冰冷的注视下飞快展开又消散,直到最后一幕,也就是它死前的一刻。 视野中央,微笑的青年拥有一身足以横行世界的皮囊,这不是污染物能欣赏的外貌,但他浑身的气息令污染物亲近又惧怕。 君主,瞳仁颤动,诡异的面容上流露出渴望,下一秒尾尖却又畏惧地蜷缩起来。 君主只是祂自娱自乐的一种称呼,哪怕是活着的时候,祂也无法触及真正君王的层面,但在青年身上,祂嗅闻到了那股至高无上的味道。 子嗣…… 口器贪婪地蠕动。 只要饮下君主的血液,祂就能摆脱这疲劳、麻木的尸体,重新回到无形的世界中。 奇怪的是,在那短暂的一眼中,祂还嗅到了同类的气息,这味道斑驳不纯,似有若无。 蛇尾颤动,祂终于忍耐不住渴望,右边的眼睛转动至正中央,胆怯地顺着灵界找到青年,他正沉浸在梦中,晦暗的气息坠入他的梦境,将一切变得面目全非。 …… 越过飞雪和坚硬的大理石地砖,他走进教室。 天色阴沉,这方宽阔的空间却被灯光映得透亮,数十张红木桌椅整齐排列,他的同学们摆弄闪闪发亮、价值不菲的羽毛笔,小小年纪就包裹在制服之下,稚嫩的面容充斥着阴冷、讥笑和居高临下的蔑视。 不少人目不转睛地盯向他,看他朝座位上走去,顿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的桌面上没有价值连城的羽毛笔,只有几卷羊毛皮,空荡荡的抽屉里传来一阵轻柔的摩擦声,在不可视的情况下令人毛骨悚然。 他站在桌前顿了顿,同学的目光如芒在背,无声无息却又仿佛在阴险地呐喊:“伸进去,伸进去!” 他伸出了手。 为首之人屏住呼吸,苍白瘦长的脸上笑容恶毒。 然而,尖叫、哭喊、可怜兮兮的求助——他预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有的只有安静,连时有时无的嘶嘶声都听不见了。 但他放进去的明明是攻击性十足的毒蛇! 这小子怎么可能这么平静,光是摸一摸滑溜溜的蛇鳞,蠢笨的贫民窟小子就会哭嚎尖叫! 那人因计划失去控制嘴角狰狞地翘起,恶毒的笑容被愤怒取代,身体忍不住前倾,他只能看见那小子的背影,完全看不见抽屉里发生了什么。 “喂,你在干什么。”他忍不住开口,阴恻恻地问,“难道里面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 瘦小的新同学骤然转身,吓了所有人一跳——只见雪白的手指间,一条足有三指并拢粗、通体漆黑泛绿的毒蛇盘踞,菱形脑袋轻轻晃动,看起来很是可怖。 这种毒蛇攻击性高,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令它露出獠牙,毒液不致死,但会令人瞬间陷入高热、昏迷、持续性的瘙痒和骨节疼痛。 可现在,它竟然乖乖地躺在新同学手里一动不动! “加里,谢谢你把它送给我。” 新同学摸摸它的脑袋,抬眼看向加里,仿佛很满意这件藏在抽屉里的礼物。 他的虹膜是最纯粹、剔透的蓝色,比水洗过的天空、风吹过的湖面还要纯净,这片地区里最昂贵的蓝宝石也比不过万分之一,倒映着加里愤怒痉挛的面孔,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次欺凌。新同学淡色的嘴唇微微翘起,漆皮皮鞋小小点在地板上,像头伶俐的小羊。 “你看,加里,它多可爱。”新同学凑近了,将那乖巧的毒物捧至加里面前,漂亮的眼睛弯着,清淡的洗发香波拂面而至。 该死的贫民窟小子,竟然拥有比贵族还纯粹耀眼的金发! 加里怒不可遏,正要一把推开他,下一秒视线对上蛇眼,恐惧攫住心脏,重重地碾压。他亲自寻来的毒物在贫民窟小子手中乖巧如玩偶,却对他张开弯曲的蛇嘴,露出弯刀似的獠牙,半透明的牙齿间有水液涌动。加里屏住呼吸,下意识后退半步。 如果被咬中,不,这小子才不敢……他可是男爵的儿子! 加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假笑:“好了,你喜欢就好。快把它拿开。” “为什么要拿开,你不喜欢么?”新同学将毒蛇凑得更近,近到,那蛇只要轻轻一吐信,就仿佛能勾到加里的眼珠子般。 淡淡的腥气扑面而来。 加里身体僵硬,头脑一片空白,眼见蛇头越怼越近,他仓皇四顾,才发现原本簇拥着他的人已经躲到一旁,兴奋而恐惧地看着这边。 “我,我让你拿开!贱人,拿开!”加里口不择言,“我要开除你,让爸爸把你买回来当我的奴隶!鞭子,狠狠抽你,抽的皮开肉绽!拿开,你没听到吗!” 加里呼吸越来越急促,全然的色厉内荏,新同学毫不在意污染秽语,轻轻笑着把毒蛇贴到他脸侧,仿佛这是件多有趣的事情。 “看,它很喜欢你。” 加里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滑腻的感觉令他毛骨悚然、理智全失,他吓得哭天喊地,委顿在地上,疯狂后退。毒蛇却仿佛被激怒般在他身体上蹿动,嘶嘶地吐信,每一寸蠕动都仿佛凌迟,让加里痛不欲生。 “拿开!!!”他尖啸着。 但等来的不是他人的帮助,而是一阵破开皮肉的锐痛。 等到导师赶来,加里已经陷入妄澹,四肢痉挛抽搐,双目无神,在高热下不断发出混乱的呓语。 “贱人,杀,杀,拿开……” “宝贝,你还好吗?你看看爸爸。”匆匆赶来的男爵搂抱着加里,心痛欲死,一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医生,“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少爷去治疗!” 等加里被带走,男爵终于舍得将傲慢的视线投向罪魁祸首。他的脸比儿子还瘦长,面部肌肉拧动,在爱子的痛苦面前,什么贵族礼仪风范都守不住了,男爵愤怒地咒骂:“还等什么,把他赶出去!贫民窟来的贱种,恶灵再世,阴毒的怪物,柏楠公学里怎么会有这么肮脏的下贱人!” “先生,注意你的言辞。”校长严厉地道。 “注意言辞?女士,我的孩子被伤害了!这贱人放毒蛇咬加里,你不赶快开除他还在等什么?!” 校长将堪堪到腰部的小孩护在身后,冷静说道:“据我所知,加里并不是完全的受害者,我不能单方面草率地决定一个孩子的未来。一切,等另一位家长来再商议不迟。” 她弯腰摸摸小孩的脑袋,他有些无措地紧攥她的袖摆,温润瞳孔仓皇不安地颤动,即便害怕到极点,还是习惯性抿唇微笑,不让人担心,叫人顿时生出无限的怜意。 这一幕狠狠刺痛男爵的眼睛,他叫骂道:“你在等什么!另一位?那个婊子?她踏进柏楠就是对这里的玷污!” “哦,是吗?” 一句漫不经心,含笑的询问从门外传来。 男爵像个被掐住脖子的呆头鹅,骤然闭上嘴巴。 办公室的门打开,寒风呼啸灌入,茫茫白雪在来者身后飞扬,像在为她制造威势。 陆扬风合上门,将风雪阻隔在外,微微转过身,绣满鲜花的裙摆随之飞扬。这位在上流社会中声名狼藉的女人,相貌并不符合“交际花”的定义,相比她的儿子,陆扬风容貌只是清秀,但同样有一双波光粼粼的蓝眼睛,乌黑光滑的头发像绸缎,使得她一颦一笑都带着神秘的异域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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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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