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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又怎么样呢?他得到了他想要的。 他终于,以这种极端而扭曲的方式,将自己变成了那人无法摆脱的诅咒与解药,如同一根淬毒的刺,深深扎进了对方的命运里,也牢牢绑住了对方前行的脚步。 哪怕在此后的十数年间,他亲眼看着那人被蛊毒反复折磨,在痛苦中挣扎、崩溃,看着清明理智如何被一点点蚕食、剥落。 可他终究还是……留在了他的身边。 即便……是用谎言、背叛、和整个部族的鲜血铺就的道路。 “你这个……” 南宫灵用手中匕首颤抖地指向南宫寻,胸腔剧烈起伏,却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他。 极致的愤怒、被欺骗的耻辱、信仰崩塌的茫然,几乎要将他的神智彻底淹没。 南宫寻默然承受着那几乎要将他刺穿的目光。 半晌,他才极轻地叹了一口气:“抱歉,阿灵。”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却比世上最锋利的刀刃更加致命。 南宫灵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忍辱负重,艰难蛰伏、耗尽心血步步为营,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一场荒诞绝伦的笑话。 他所执着的一切,赖以生存的恨意,所有的痛苦与挣扎,竟然……竟然都建立在至亲一场算计与谎言之上。 谢纨缩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心惊胆战地看着这骇人一幕,又偷偷瞥了眼离他不远的门外。 于是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打算趁此机会悄咪咪地爬出去。 然而,他刚一动,一只冰冷的手便狠狠掐住了他的脖颈。 谢纨惊恐地瞪大眼睛,对上南宫灵那双已然血红一片的眼眸,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你……你要做什么?!” 南宫灵的手如同铁箍般收紧,窒息感瞬间涌上。 他看着谢纨因缺氧而迅速涨红的脸,声音嘶哑癫狂,字字泣血: “他恶心至极……你以为,你们谢氏皇族,又是什么好东西?!啊?!” 谢纨被他掐得眼前发黑,双手徒劳地去掰那只越收越紧的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放……放开……” “不知道?!”南宫灵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手上力道骤然加剧,谢纨甚至能清晰听到自己喉骨发出的轻响。 就在他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一命呜呼的刹那,脖颈间的手却骤然一松。 紧接着,耳边传来利器刺破皮肉的沉闷声响,一股温热黏腻的液体猛地溅上他的侧脸。 谢纨下意识地睁开眼,身体已被一股力量揽入一个坚实熟悉的怀抱,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血腥与死亡的窒息感。 沈临渊一手紧紧揽住他虚软下滑的身体,另一只手握着仍在滴血的长剑,剑尖垂地。 他眉头紧锁,目光快速扫过眼前混乱的场面。 几步开外,南宫灵踉跄着重新站稳了身子,右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正汩汩涌出鲜血,迅速染红了半幅衣袖。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脸上的笑意愈发扭曲。 他先是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南宫寻,又看向突然出现的沈临渊。 “好啊……真是好……” 他嘶哑地笑着,声音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快意与恨意:“你们……一个个……” 他的目光最终凝在谢纨身上,眼中的狂怒与杀意渐渐被一种灰败取代,但那空洞只持续了一瞬,立刻又被更尖锐的憎恶所吞噬。 “别以为……这样就赢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向身侧那座一人多高的沉重烛台。 烛台倾倒,上面燃烧的数十根蜡烛连同盛满的滚烫灯油一同倾覆,火苗遇到泼洒的油脂与锦绣帷幔,骤然爆燃! 赤红的火舌沿着漆木梁柱、丝绸帐幔疯狂窜起,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将这座寝殿化作了火海。 灼热的气浪排山倒海般涌来,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不断有燃烧的碎屑带着火星如雨般坠落。 南宫灵就站立在这片炽烈中心,熊熊火焰映亮了他染血的面容和那双只剩下毁灭快意的眼睛。 他死死盯着惊慌的谢纨:“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随着他这充满诅咒意味的话音落下,谢纨登时感觉头颅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裂。 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他整个意识劈成两半的剧痛猛然爆发。 那不再是蛊虫啃噬的绵密痛楚,而是如同脑髓被生生搅碎、头骨被重锤击穿的极致酷刑。 他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惨叫。 而就在他身体软倒的同一瞬间,头顶上方一根被火焰烧断了根基的殿梁,带着燃烧的烈焰,朝着他们的位置,直直砸落下来。
第104章 谢纨还没来得及意识到什么, 整个人便被沈临渊旋身一带,疾步掠向一旁。 他心惊胆战地半睁开眼,透过沈临渊肩头望向那片熊熊火海。 南宫灵依旧站在那里, 火焰已经舔舐上他的衣摆,可他仿佛浑然不觉。 那双充血的眼睛穿过翻腾的热浪与浓烟,依旧一瞬不瞬地钉在谢纨身上。 他的嘴唇在烈焰中无声地翕动着,即使听不见任何声音, 谢纨也读懂了他眼中最后传递出的诅咒: “我绝不会让你们好过……你们所有人……” 热浪扭曲了他的面容,他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眼中闪烁着最后一点疯狂的光:“我今日……是败了。但你……还有他……都别想……就此好过。” 下一刻,头顶燃烧的巨梁断裂,轰然砸落。 几乎是同一瞬间,沈临渊抱紧怀中的谢纨,足下发力,身形如电, 朝着尚未被火焰完全封死的殿门方向飞掠而出。 就在他们身影冲出殿门的一刹那, 身后传来了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整座寝殿的承重结构在烈火中彻底崩溃,梁柱倾颓, 瓦砾纷飞, 化作一片冲天而起的烈焰与浓烟, 将一切吞噬埋葬。 谢纨却仿佛身都没感觉到,南宫灵话音依旧在他脑中回响。 紧接着, 那股几乎要将他灵魂撕碎的剧痛再次山呼海啸般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凶猛更彻底。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抠进沈临渊的手臂,喉咙里溢出如同受伤小兽般痛苦不堪的哀鸣: “我的头……我的头要裂开了……啊……” 周围宫人们惊恐的尖叫,杂乱的救火脚步声, 远处传来的更多崩塌声…… 一切喧嚣传入谢纨耳中,非但无法驱散痛苦,反而像一根根烧红的针,狠狠刺入他早已不堪重负的脑髓,将那份剧痛无限放大。 他觉得自己在生与死的边缘剧烈摇摆。 无数混乱的记忆,属于原主的,属于他自己的,真实的,虚构的……全都被一双无形的手粗暴地揉捏成一团,又硬生生撕裂成亿万片碎片。 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疯狂切割,每一次都带来令灵魂战栗的剧痛,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迅速涣散沉沦。 “……沈临渊……” 他无意识地呢喃着,用尽最后一丝微弱的力气唤着这个名字,手指徒劳地攥紧了对方胸前早已被汗水浸透的衣襟,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好疼啊……你……救我……” 他艰难地掀开被冷汗和泪水彻底濡湿的眼睫,视线模糊涣散,只能映出一个熟悉而紧绷的下颌轮廓。 无法控制的泪水混着冷汗滑落惨白的脸颊,他像一个惶恐至极的孩子,在痛苦与死亡的阴影下,啜泣着发出绝望的疑问: “沈临渊……我是不是……要死掉了?” 沈临渊紧紧地抱着他。 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这具单薄的身体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颤抖,剧烈的疼痛让谢纨完全失去了对躯体的控制,冷汗如同泉涌,瞬间便浸透了两层相贴的衣衫。 “不会。”沈临渊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用力碾磨出来,重重砸在谢纨嗡嗡作响的耳畔,“我不会让你有事。绝不会。我发誓。” 此刻的皇宫已彻底沦为一片燃烧的炼狱。 目光所及之处烈焰吞噬着殿宇楼阁,浓烟蔽月,热浪灼人,到处都是奔逃的人影。 而城门外,趁乱起义的义军冲进了这座摇摇欲坠的宫殿。 沈临渊将谢纨牢牢护在怀中,身形如同最敏捷的猎豹,在断壁残垣与火舌间穿梭,寻得一处因偏僻而火势稍缓的宫墙缺口,趁乱疾掠而出。 宫外同样被皇城大火映得一片红光,空气中弥漫着焦糊。 沈临渊没有丝毫停留,穿过惊惶未定的人群,拐入一条曲折的街巷,最终停在了一家门窗紧闭,看似早已停业许久的铺面前。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气息,此刻馆内只有一人,正背对着门口,微微俯身在一个半开的药柜前,似乎正在仔细分拣着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动作一顿,旋即转过身来。 昏黄的光线落在他清秀的面容上,正是北陵先生,或者说,真正的洛陵。 沈临渊早在潜入魏都之前,便已设法将他带来秘密安置于此,正是为了防备今日。 他快速将谢纨平放在简陋床榻上:“先生,快看看他,这究竟是怎么了?” 洛陵趋步上前,目光扫过谢纨冷汗涔涔的脸,然后俯身用指尖翻开谢纨的眼皮,接着探了探他的脉象。 他的眉头越蹙越紧,面色也肉眼可见地凝重起来。 半晌,他才缓缓直起身,收回手:“他的状况……恐怕十分凶险。” 沈临渊浑身一颤:“你说什么?” 洛陵低低“啧”了一声:“蛊虫已钻透脉络,深入他的脑髓。若不及时引出,必死无疑;可若是强行取虫……” 他话音微顿,似在斟酌字句:“恐怕会损及他的识海记忆。” 沈临渊脑中嗡鸣:“损伤到何种地步?可……可还能恢复?” 洛陵的目光扫过榻上蜷缩的身影,又落回沈临渊微白的脸上,轻轻摇头:“难说。我只能倾力先保住他的性命。至于他的记忆能否保住……我说不准。” “……如果运气好的话,他可能如往常一样;可若是运气不好,有可能失忆……甚至连你,他也未必记得。” 闻言,沈临渊的手骤然收紧,指节绷出青白的棱角。 连他都不记得么…… 而此刻的谢纨,已坠入一片混沌之中,颅骨内仿佛有无数细足在疯狂抓挠,他本能地伸手乱抓,触到一点温热便死死扣住:“疼……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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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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