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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南宫寻却摇了摇头:“未曾治好。只是暂且压制。” 谢纨心头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跌落,声音都轻了几分:“……没治好吗?” 他无意识地挪了挪身子,追问道:“那……你可知,究竟要如何,才能根治我的头疾?” 对方道:“我治不好你。” 谢纨忍了忍:“你不愿意告诉我也没关系,我只是想知道,这头疾到底是病还是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治不好?” 南宫寻抬起眼:“这不是病,是你的命数。” 谢纨心里难免有些焦躁,明明只是头疾,怎么又成命数了?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镇定:“我不明白......” “你明白的。” 南宫寻的声音平静:“你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了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谢纨浑身一僵,猛然直起身:“你说什么?!” 南宫寻抬起眼,那双银色的眼睛显得有些空灵,仿佛透过这具□□,看见他的魂魄。 谢纨在这目光的注视下惊魂未定,只听南宫寻重复道:“你知道的。” 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在室内回荡,他缓缓合上眼帘:“你清楚,你注定活不过二十岁。”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谢纨瞬间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按照原著剧情,这具身体的原主确实会在二十岁生辰前,死在沈临渊的剑下。而这些日子他费尽心思周旋,就是为了扭转这个既定的命运。 可眼前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冷汗迅速浸透了内衫,谢纨听见自己干涩发颤的声音:“你为什幺会......” “阿纨。”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断了这场令人窒息的对话。 谢纨惊魂未定地转身,只见身后的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谢昭一身玄色龙袍伫立在门口,目光深沉:“过来。” 谢纨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南宫寻。对方不知何时已睁开双眼,目光越过他,直直看向他身后的谢昭。 谢纨的双脚像是被钉在原地,他迫切地想要问个明白。然而不等他开口,赵内监上前扶住他:“王爷,该走了。” 经过谢昭身侧时,对方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他对你说什么了?” 谢纨茫然抬首,对上和自己相同颜色的眼眸。 谢昭凝视着他:“不要理会他的话。” 说罢,他抬头朝屋内看去。云榻之上,南宫寻依旧静默地注视着他们,在视线交汇的刹那,他微微偏了偏头。 “送王爷回府。” 谢纨失魂落魄地跟着赵内监穿过长廊,直到刺目的阳光直射眼帘,他才惊觉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肌肤上,传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 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昭阳殿外,不知何时赶来的聆风正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将他引向马车。 谢纨靠在车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脸颊。 尽管此刻身体前所未有地轻松,然而南宫寻那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团浓重的乌云,沉沉压在他的心口,挥之不去。 马车缓缓停稳。 车帘被聆风掀开,王府那熟悉的牌匾映入眼帘,就在这一刹那,那盘旋不去的阴霾被另一股情绪替代。 谢纨扶着聆风的手踏下马车,不自觉地咬了咬唇,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低声问道: “沈临渊……他……怎么样了?” …… 男人伏在榻上,墨色的长发被冷汗浸透,凌乱地贴在额角与颈侧,线条分明的后背上,狰狞的鞭痕纵横交错,几乎寻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肉。 洛陵手持银剪,小心翼翼地剪开与伤口黏连在一起的衣料碎屑。 当最后一片布料被揭下,露出底下皮开肉绽的创伤,甚至隐约可见森白骨骼时,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紧锁: “这力道再重几分,你这条脊梁骨,怕是就彻底废了。” 沈临渊咬着牙:“这点伤……还不至于……” 洛陵沉默地清理着骇人的伤口,半晌才低声道:“陛下此番,是当真对你起了杀心。” 沈临渊沉默未语。 一个时辰后,洛陵终于直起腰,长舒一口气。 他满手猩红,看向自始至终连一声闷哼都未曾发出的沈临渊:“这些时日安分躺着,若不想落下终身残疾,就别妄动。我可不想让别人怀疑我的医术。” 说罢,他转身离去,将一室寂静留给榻上之人。 沈临渊独自躺在黑暗里,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未动,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极轻,极缓的脚步声,来人仿若不想让他听见自己的到来。 沈临渊阖着眼,后背剧烈的痛楚吞噬了他所有的精力与好奇,他也根本无意探究来人是谁。 那人在门外犹豫片刻,终是踏上台阶,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 沈临渊以为是去而复返的洛陵,声音沙哑低沉:“还有何事?” 然而半晌,却没听到对方的回复。 他强忍著撕裂般的痛楚,艰难地半撑起身子,侧头向门口望去,随即怔住。 那人站在门后的阴影中,似乎不敢靠近的样子,尽管黑暗模糊了对方的容颜,沈临渊却在一瞬间就认出了他。 他心头一紧,竟忘了满背重伤,猛地支起身,然而只是这轻微的动作,便让刚包扎好的绷带迅速洇出刺目的鲜红。 见状,那人急急上前半步,脱口而出的话语打破了满室沉寂:“你别动!” 随即,他又沉默下来,紧接着—— “你的头……” “你的伤……”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噤声。 沈临渊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剧烈地鼓动起来。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牵扯到伤口,带来一阵细密的疼痛,他却浑不在意,只轻声问:“你的头……还疼吗?” 阴影中的人沉默着向前走来,在离床榻一步之遥处停下。 他声音沙哑低沉,全然失了往日的清越明朗:“……不疼了。” 沈临渊还想说什么,却见对方已拿起桌上的烛台。“嚓”的一声轻响,暖黄的光晕驱散了黑暗,也清晰地照亮了沈临渊后背。 层层包裹的雪白绷带上,正不断渗出斑斑点点的血红,如同雪地中绽开的残梅。 谢纨握着烛台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 摇曳的烛光下,他凝视著那些血迹,喉结轻轻滚动,最终只问出三个字:“很疼吗?” 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沈临渊觉得仿佛有一股暖流涌过心田,将方才所有的痛楚都驱散。 他眼睫微颤,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不疼。” 对方却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怎么了?” 见对方不语,沈临渊微微侧过头,望向烛光中那张熟悉的脸庞,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心疼了?”
第49章 谢纨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绪, 在这句介于倜傥与宽容之间的话语里,竟奇异地平静下来。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眼,隔着那簇跃动的温暖烛火, 望进对方的眼眸深处。 那双瞳仁漆黑如墨,却因跳动的火光映照而显得格外明亮,仿佛盛着细碎的星光。 谢纨一时有些恍惚失神。 沈临渊忍着痛,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 在床沿让出一小块位置。 谢纨抿了抿唇,终是走上前,在那片余温尚存的地方坐下。 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窗棂,为这静谧的夜添了几分缠绵。 谢纨低头凝视着手中烛台上那簇轻轻摇曳的火苗,火光在他琥珀色的眸子里跳动。 他轻声唤道:“沈临渊。” 身旁的人低低地“嗯”了一声,那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 却异常温和。 他身上那种特有的清冽气息, 混合着草药的淡淡苦味,悄然将谢纨包裹。 这气息并不让人感到寒冷, 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 令人安心的暖意。 谢纨依旧垂着眼帘, 目光落在跃动的烛火上,沉默片刻后, 用轻得几乎要融进雨声里的声音说: “我送你回家吧。” 恰在此时,窗外惊雷炸响,将他的话语吞没。 谢纨垂着头,不知道沈临渊是否听见了这句话。 这一刻,他既期待对方说些什么, 又害怕真的听到回应。 无论做什么,他似乎都无力改变既定的剧情走向——就像他清楚地知道,沈临渊注定要回到北泽。 而当他离开魏都,没有了自己的干预,一切是否会如原文描述得那般发展,他的身边会聚集越来越多的人。 而自己,也终将在二十岁之前,孤独地走向生命的终点。 谢纨盯着自己的指尖,他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直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他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抽离,然而那只手却忽然发力,将他紧紧握住。 那只手很温暖,将他冰凉的指尖都灼得发烫。 “阿纨。” 谢纨的睫毛轻轻颤动,他清晰地感受到身旁之人传递来的温暖,那样真实,那样让人眷恋。 沈临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暖流安抚着他:“我不会让你为难。” 谢纨心头一颤。 他抿紧唇,像是被什么烫到般,忽地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 他低着头,即便如此,却依旧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依然停留在自己身上,可自己却莫名不敢抬眼与之对视。 “你好好休息。” 他低声道,随即站起身,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向门口,像是在挣脱一个无形的漩涡。 门在身后合上的刹那,雨声骤然清晰。 谢纨靠在廊柱上,轻轻握紧还残留着对方温度的手,心头泛起一阵他自己都不知从何而来的酸涩。 他深吸一口夜间的凉气,握紧双拳,随即转身走向书房。 烛光下,他翻开那本密密麻麻写满笔记的册子。 指尖抚过那些由他拼凑出的剧情脉络,目光最终停留在关于秋猎尾声的记载上。 原文中,连绵秋雨将致北郊山洪暴发,民舍坍塌,流民涌入京城。 皇兄将为赈灾之事焦头烂额,而更糟的是,满朝文武因惧怕担责,竟无一人敢直言预警,最终导致民心渐失,埋下祸根。 可这混乱之时,也确实是沈临渊离开的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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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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