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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哥脸色霎时哑巴了。 巧的是,那赵制片竟也不死心地寻到了这里,恰好将最后几句话听了个全。 阮念薇转身,正迎上一张又油又青的中年男人的脸。 她再回以一抹职业化的微笑。 赵制片腮帮的肉抽动了两下,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麻烦阮秘书……代我向虞总问个好。” “您客气了。”阮念薇颔首,“我会将今晚的所见所闻,如实向虞总汇报。这是我的职责。” “我的老天……虞总?真是那个虞总?他怎么会看上你!?” 足足过了五分钟,王哥还抱着那个印着奢侈品Logo的纸袋,瘫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眼神发直,喃喃自语。 他转过头,狐疑地扫视着明浔:“因为这张脸?还是你刚才怼赵制片那副不要命的劲儿,恰好戳中他口味了?” 明浔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袖子,抬眼反问:“这会儿又觉得我呛人呛得对了?” 王哥被一哽,但下一秒就是满脸谄媚的笑,他扑过来抓住明浔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热切:“对!太对了!你就保持这样,千万别改!我真没想到啊……虞总这么多年身边干干净净,原来是好你这口带刺的!” 另一边,走廊转角。 阮念薇脱下折磨人的高跟鞋,靠在墙边轻轻揉着发红的脚踝。 “阮秘?”陆晟刚好走过来,“你这是……” “别提了。”阮念薇长吁一口气,重新踩上鞋子,“二十分钟,弄一套全新的高级男装送到指定位置。感觉像是在玩极限挑战。”她半开玩笑半无奈地瞥向陆晟,“因为我是女人,虞总避嫌,每次都选择带着你。所以,我只能去干这种跑腿的‘好事’了。” 陆晟愣了愣,下意识追问:“送衣服?给谁?该不会是……刚才宴厅那个侍应生?” 阮念薇挑眉,并不意外他的敏锐,反而问道:“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内幕?你跟虞总时间更久。” 陆晟的脸色复杂地摇了摇头:“不,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是第一次。” 这真是比那无底洞的科研项目还让他觉得匪夷所思。 但他也清楚,那个他眼中几乎绝情寡欲的商业奇才,一旦在某件事上有了主意,无论再荒谬、再不可理喻,都轮不到他们这些所谓的左右手置喙半句。 手机震动,陆晟看到来电显示,神色一凛,迅速接起:“虞总……是。明白。我马上处理。” 电话挂断,左右手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又是那个侍应生。 次日,极光娱乐。 “八十万,不能再拖了。”主管审视着面前俊美的青年,“明浔啊,不是公司不讲人情,你也知道,规矩就是规矩。” 明浔垂着眼,没说话。 “王国窦,”主管转向一旁的王哥,“你带的艺人,你得负起责任。想想办法。” 王哥偷瞄了一眼明浔沉静的侧脸,眼前不由浮现出昨晚梦一般的记忆。 “主管!”王哥在一股莫名底气的驱使下开口,“这……这也不能全怪明浔!公司之前给的资源是什么样,您心里没数吗?那些商演、烂网大,能挣几个钱?现在倒急着催债了,当初怎么不多投点本钱栽培栽培?” 竟然顶嘴?主管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话?公司有公司的考量!” “考量就是把有潜力的苗子往死里用,再用合同拴着吸血吗?”王哥话匣子开了就有点收不住,“人家现在……现在说不定有更好的机会了!比如……时守的虞总?” “王国窦,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主管直接拍桌站起,呵斥道,“虞总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王哥梗着脖子,“你也不看看我们家浔儿是怎样的姿色?怎样有个性的脾气?!” 靠,疯了。 进入这个圈子需要学习的第一课,就是不要和走投无路的人或者疯子神经病纠缠。主管不想多事,烦躁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你们先出去!” 从公司出来,太阳有些大。 “你完了。”明浔明浔看着身边还在因为刚才的“壮举”而满脸通红的王哥,怜悯道,“我反正横竖欠着八十万,跑不掉。但你……顶撞上司,说不定工作要没了。” 王哥被晒得发烫的脑子慢慢冷却下来:“……” 这时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吓得他一个激灵。 未知号码,王哥用力皱起眉,开口就是烦躁的一声“喂”。 “啊?您、您好!是,我是王国窦……对对,明浔的经纪人!”没说几句,他便改为用双手捧起电话,腰也弯了下去,“啊?您说……虞总?” 王哥的声调一路攀升,脸色更红了,他一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边语无伦次地应着:“是是是!没问题!绝对准时!谢谢!太谢谢您了!代我向虞总问好!……好,再见!” 电话挂断,王哥一把抓住明浔的肩膀,激动得疯狂摇晃:“明浔!明浔!听到了吗?!走大运了!天大的运!虞总的助理亲自打来的!虞总邀请你!明晚!去‘云栖’!他的私人聚会!” 明浔被他晃得肩膀发疼,皱了皱眉:“云栖?” “对!‘云栖’!他的私人园林!你知道什么是园林吗?”王哥兴奋得唾沫横飞,“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虞总对你另眼相看!衣服只是开始,这才是正菜!私人聚会啊,能进去的都是什么人?你能被邀请,这代表什么?啊?代表你要翻身了!飞上枝头当金凤凰了!八十万算个屁!以后……” “但是——” 似乎突然理智回笼,王哥脸色微变,换成警告语气:“但你一样要注意分寸,知道吗?去年那个想爬他床的顶流,转头就被爆私生活混乱还逃税了,现在全网封杀,连直播都没戏。” “你明天去了,就当个哑巴花瓶。他问什么答什么。要是让他觉得你别有用心……” 王哥最后还煞有介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懂吗?” “懂了。” 明浔轻轻拨开王哥激动的手,脸上没有狂喜也没有恐惧,反而若有所思。 太快了,太奇怪了。 他与二十九岁的虞守,不过昨晚短暂的一面,寥寥一句话。怎么可能……认出他? 即便虞守当真认出了他,以记忆中那个少年决绝的性子,怕是早就该冲到他面前质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隔着秘书与助理,用一套标准而优雅的“上流礼节”来迂回邀请。 总不能真如王哥所说,虞守是看上了他这张脸,或他呛人的那点脾气?可虞守绝不是会因一面之缘而动心的人。 明浔抬眼,望向远处高楼缝隙间的小片蓝天。阳光刺目,熟悉的天空是那样模糊。 虞守,你想做什么? ------- 作者有话说:孔雀开屏,展示成熟男人的稳重魅力,以及财力和权力。
第85章 山茶 明浔睁着眼躺在硬板床上, 失眠再一次像冰冷的潮水漫上来。 他一个翻身,摸出手机,继续搜索类似于“严骄学生时代”的关键词。 虞守太过低调, 除了那个名字和寥寥几张照片, 能在网上搜索到的信息极其有限, 于是这只好通过这种“捷径”, 拐弯抹角地寻觅。 记者:“听说虞总心里有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您作为老同学,知道些什么吗?” 严骄沉默很久才开口:“知道。” “高二那年我家中变故,是他给了我整整两万块钱, 让我来海城追求梦想……” 镜头推近,严骄的眼眶已经红了。 “后来呢?” “后来我考上电影学院,他却查出了白血病病发。”严骄的眼泪掉下来, “从确诊到走……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但很多人不知道……在病重之前,他先跟虞总提了分手。” 记者露出惊讶的表情。 “很突然。”严骄声音低沉, “直到几个月后,我才从别人那里听说……他那时候已经住院了。他是知道自己治不好, 才用最狠的方式把恋人推开。” 严骄的眼泪又涌出来:“虞总知道真相时,他已经火化了。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那之后虞总的事业飞速发展, 但整个人……都死了。” 记者轻声问:“所以虞总这些年……” “应该恨他吧。”严骄闭上眼睛, “恨他自作主张,恨他连告别的机会都不给。但更恨的……是就算被这样对待, 还是忘不掉,放不下。” 易筝鸣……阔别两年的名字。 记忆却依然清晰着,尤其是那通高考刚结束、他就迫不及待打过去的分手电话。 还有虞守平静的那句,“我知道了。” 然后系统提示音响起:【脱离倒计时:24小时。】 他下定决心让虞守恨自己,所以才演了这场狠心又绝情的戏。他还把通讯软件交给夏琪,让夏琪代为发照片, 维持自己还在人世的假象。他倒也没想着永远隐瞒自己的死讯,只盼着虞守越晚知道越好。 无论如何,这些年来,虞守大概一直活在“背叛”和“死亡”的双重阴影里。 “所以……还是重新开始吧。”明浔喃喃,放下手机。 虞守的私人会所“云栖”位于城郊一片园林深处。 傍晚,明浔独自踏入厚重的乌木大门,走了没几步,便在一片叠石理水、曲径通幽中失了方向。 晕头转向时,视线忽被一抹浓烈到刺眼的红攫住。 道旁一株老茶花树开到极致,碗口大的花朵沉甸甸缀满枝头,一朵一朵,殷红如血。 突然,一朵开得最盛的花,毫无征兆地“啪嗒”一声,整朵坠落,砸在青石板路上,花瓣层层叠叠,保持着完整的姿态,就像一颗被斩落的头颅。 明浔心头莫名一紧。 这外应……未免也太不祥了吧? “向死而生。” 一道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小径深处传来。 明浔蓦然回首。 十余步外,虞守就站在一丛翠竹旁。 他今天没戴眼镜,西装熨贴,是现代的冷感与漆黑,与素雅的园林背景形成一种奇异的对峙。 五官依旧是记忆里的深刻模样,可周身的气息已截然不同。 明浔眨眨眼,迅速敛起所有异色,微笑问:“虞总?您刚才说什么?” 虞守深邃的目光掠过他,落在那朵“尸身”完整的茶花上。 “山茶花。”虞守说,“不像别的花会一片片凋零,它要落,就是整朵坠下,干脆利落。所以古人也叫它‘断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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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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