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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个字都没回。 本以为这样的接触已经算是小心, 谁知道哪出了岔子,还是惹祸上身。 ——他提督内臣的官职被罢免。 也就是说,三大营里的五军营从现在起不归他管了。 那可是整整一个大营!京城步兵主力。 关山越不甘心, 百思未果。 真的是因为他和邯城那一封单方面的信引起警惕怀疑, 所以转头就开始削他的权,下一步是不是准备削他品阶,再贬他入乡野, 最后直接赐他一死? 他和陛下之间, 真的就猜疑忌惮到了如此地步? 那可不行。 他是个奸臣, 离了陛下撑腰可怎么办, 哪能在百官面前横得起来。 他一点点找原因, 誓要找到那个让他失宠的人或事。 ………… 还真被关山越找到了! 就在昨日刚入宫一对探亲的母女,声称自己是皇亲国戚,虽几年未见, 但被陛下接纳, 安排到了咸安宫住着。 也就是他们住进来第二天,关山越就接到了这份通篇体谅他多劳辛苦实则削权的圣旨。 这是哪一出?吹的枕头风吗?还是打着血脉亲情的幌子招摇撞骗? 可文柳从不是会被蒙蔽视听的人。 到底是别人手段高明, 还是其他? 关山越也不知道, 于是刻意在皇宫逗留,踱步到咸安宫附近, 准备看看能左右陛下想法撺掇他立刻下旨的姨母或表妹长什么样。 - 廊下一人衣袂飞扬,静候多时也站得端庄,观池中锦麟祥瑞,飘飘然似要乘风而去。 那身形一眼便能瞧出是个女子。 关山越无意冒犯,转身离开,没走出两步便被叫住。 “大人。” 关山越停住脚步在原地侧首,很是惊讶,“你在叫我?” 那女子鼓起勇气似的,问:“请问可是关山越关大人?” 还真是叫他。 关山越干脆转过身,坦荡承认:“是。” 还是第一次有人认出关山越后眼睛都亮了。 关山越的一声肯定过后,那姑娘活像是见到什么稀世珍宝,恨不能立马扑到他身上拽住让他别走。 她急切上前几步,在关山越没有任何动作平静的眼神中说:“大人留步!” 关山越:“……我没走。” “大人,听说大人在陛下面前颇为得脸,可否请大人帮帮小女。” “得脸?”这都是哪传的假消息。 关山越前脚刚领了削权的旨,后脚就有人上赶着拍他的马屁说皇帝对他刮目相看,真是,拍到了马腿上。 “从哪听到的传闻,与真相错差千里。” 这话他说得平淡,就连关山越都惊于自己莫名的好脾气,居然还在心平气和地与这位疑似刻意嘲讽的姑娘谈论。 那姑娘没心没肺,也没看出气氛有哪里微妙,笑嘻嘻地:“那当然,关大人的话在陛下面前一句可是顶别人十句百句的。” 蠢。 这姑娘蠢得让关山越叹服。 他来了兴致,打消离开的念头,一句句攀谈下去,想知道此人能蠢到什么程度。 “大人,小女卓氏见过大人。”卓欢斟酌着语言,想找一个不那么露骨的形容,“小女曾听人言,大人与陛下之间……” 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交颈相拥鸳鸯戏水比翼双飞全涌到嘴边,又被她全咽下去,最后只克制地说了一句:“……君臣相和。” 因卓欢蠢得太明面太莽撞,关山越一时无言,不知道这话是正大光明的阴阳怪气还是字字肺腑。 他被这一句朴实无华的“相和”震住,反问:“所以?” “所以……”卓欢讨好地笑,小心地说,“我、啊不对、小女,小女是想说,小女顶着一个表妹的名头住在咸安宫,关大人心里多少会难受——” “不过!”她紧跟着说,“大人,我会搬出去的,主要是目前我爹要把我许给一个傻子,大人若是能帮帮我就再好不过,我保证,此事解决,我立马离开皇宫离我皇帝表兄远远的。” 卓欢尽量张大嘴笑得灿烂,希望关山越讨厌她住在皇宫的同时,能看在她诚恳的份上帮她解决这个难题。 皇宫虽好,也是寄人篱下,更别提这是个踩高捧低全照着皇上脸色行事的地方,她和她娘两个完全和陛下不熟的亲戚,能在宫里过得多好? 还不如回家去。 关山越心底思量不知道绕过多少圈转了多少遭,起初,他以为这人是在拿削权这件事威胁他,但……看这笑起来半点聪明劲也没有的样子,真能把手伸到前朝吗? 关山越和她确认:“你的意思是,只要你不用嫁给傻子,就不在宫里待?” 卓欢一个劲地点头。 关山越这才确认几分,也许此次削权的旨意和这两位没什么关系。 这也不意味着他要伸出援手。 “我又能怎么帮你呢?”关山越反问,“我总不能娶你。” 一句“娶你”把卓欢吓得够呛。 她可没少听关山越与皇帝的恩爱日常,此刻完全不敢沉默,卯足了劲要把成亲这件事揭过去。 “大人说笑了!”卓欢立即反驳,“大人只需要在御前随意替我美言几句便可,若是好话不方便说,直言也行,就说不想我成亲,这下就稳当啦。” “对了大人,小女名叫卓欢,您替我求恩典时可千万记得我的名字。” 她说得信誓旦旦,仿佛只要关山越愿意张口,文柳必然会点头。 “恐怕你要失望了。”提起既定事实,关山越接受,并不带多少惆怅,“除非我娶你,否则这件事上,我没那个面子,也没有在陛下面前救你于水火的分量。” 卓欢依旧笑嘻嘻的:“大人放心吧,您出马,此事必成。” 看起来胜券在握胸有成竹,关山越真想追问一句她哪来的信心。 “我若帮了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 卓欢一时也想不到自己能给关山越什么好处。 钱?她没有,对方也不缺。 权?她照样没有,也给不了,对方照样不缺。 情?那玩意轮不到她来给。 卓欢没了办法,一抱拳,做出江湖侠士的模样:“大人!此恩小女铭记在心没齿难忘,日后必定当牛做马相报。” 关山越上下一打量这位瘦弱的“牛”“马”,当牛不能耕田,做马不能拉车,嗤笑一声,一个字也没说,但其中嘲弄意味却传达到了极致。 卓欢大抵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语夸大,略微不妥,但她坚决不承认自己有问题,含糊地说:“总之就是感念您恩德的意思,小女从小念书就头疼,大人行行好,咬文嚼字的事咱们先放在一边。” 白丁何苦为难白丁。 “姑娘倒是有意思。” 比那群一句话拐十八个弯还能衍生出八百种解释的自命清高的文人有趣多了。 “嘿嘿,谬赞,谬赞。” “若能与姑娘同朝为官,实乃一大幸事。” “嘿嘿,岂敢,岂敢。” 她笑得太傻,傻到极致反而透出一股大智若愚的聪慧来。 回忆起自己从敌对到审视到轻蔑再到答应她的条件,这过程未免有一点太顺利,关山越蓦地反应过来一件事,这姑娘莫不是在藏拙? 他被……坑了? 能坑他的人少之又少,若他今天真在卓欢身上栽了跟头,那就精彩了。 届时他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姑娘带去朝堂转一圈,让他的那些同僚都享受享受这滋味。 但在此之前,大局已定。 关山越猜测可能是后宫消息传得慢,实话照常说了,也不瞒她:“你的意愿我一定在御前替你禀明,但有件事你得知道,今早我才被免了职。 “也就是说,该说的我都会说,无论起不起作用,你都欠了我一份恩情,最后结果如何不得而知,但以后我有用得着你的地方你须得……” “小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关山越:“成交。” 就是御前几句话的事,他们互相掰扯许久,分别时都认为自己占了便宜。 卓欢目送关山越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转而匆匆与附近的小桃接头,兴奋分享自己第一天蹲点就蹲到的喜悦。 “小桃小桃!今日我见到关大人了,果真如你所说,是个懒散的俏郎君,与皇帝表兄真真是天造地设。” “对吧对吧?小姐,您别只顾着看脸啊,回府的事您提了没?关大人答应没?您的婚嫁之事得尽早找到靠山才能解决。” “放心吧!”卓欢得意地晃晃脑袋,“关大人答应替我美言几句,如果之前你说关大人颇得圣心是真的,那我应该就不用嫁傻子,可以不用躲着爹和祖母啦。” “当然是真的。”小桃回忆,“奴婢能有福气从府上调来宫内伺候,就是因为关大人曾向陛下求情,才有了这么个好去处,才能有这个缘分和小姐团聚。” “嗯……”卓欢不知内情,但连小桃都这么说的话,“我成亲的事妥啦,我要去告诉娘,咱们可以回府住了。” 她很努力守皇城的规矩,克制住蹦跳的冲动,朝着所住宫殿出发,兴奋地奔向她娘,真以为她们只是因为一桩不如意的婚事才来皇宫投奔。 作者有话说: 卓欢:你和陛下关系好。 刚被免官的关山越:阴阳怪气都不背着当事人了?
第48章 姓名 卓欢被封了郡主。 旨意像一道天雷, 猝不及防劈下,在众人之间爆开。 一时各方都炸了锅,抓住这个抓住那个纷纷打探, 这新郡主是个什么来头?怎么莫名得了皇上青眼, 上来就给封了从一品。 打探的人多了, 卓欢的身份背景半点瞒不住, 都知道她爹是卓侍郎, 她娘是皇帝生母的亲妹妹,而卓侍郎与宁亲王之间,似乎有些说法。 任何事一旦扯上了亲王扯上了皇权都会变得微妙。 宁亲王明面上还算平静, 撑出个闲散王爷的壳子, 老神在在地打发走一波一波来探消息的人,实则已将卓侍郎质问多遍,就差指着对方的鼻子问他是不是打算带着女儿转投皇帝门下。 卓侍郎不是个有便宜不占的, 他推脱说:“陛下要封要赏, 臣又能奈何?” 双方的好处他都想拿。 宁亲王难信任他, 但不想闹掰得太彻底, 沉吟片刻, 问他要账册。 他们走私战马后分赃的账册,里面玟县开支巨大,但凡能看懂一点账目的人都能发现问题。 卓侍郎只贪不蠢, 这种一暴露就能惹来杀身之祸的东西, 当然知道攥在自己手里。他像瞧不出宁亲王的不虞,装糊涂圆场意图蒙混过去。 这疑似倒戈的场面话一出, 宁亲王瞬间悟了他的踌躇, 多年合作,现在一个郡主的身份都能让对方动摇, 想要抽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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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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