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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气到,宁亲王左看右看,今日出门为求隐蔽,只带了四个护卫,不宜起冲突。 宁亲王不是莽撞的人,在当场强硬收缴与轻轻揭过间,他说:“东西放得久了,怕是都忘了位置。三日后,子时之前,准时送到王府。” 话轻飘飘的,但—— 忘了位置? 卓侍郎深知这是威胁,可他为鱼肉,怎么反抗得过,窝囊地嗫嚅两声,送走这位说一不二的主,转头就迎来自己的郡主女儿。 他眼睛瞪大了两圈,一点点弯下去的腰板终于挺直,疾步走到卓欢面前,衣袖一振,摆出当爹的架子:“你怎么回事?陛下怎么好端端地给你封了郡主?你……” 他瞥一眼波澜不惊的刘氏,激动起来自觉落了下乘,清清嗓子,不再表现得像没见过世面。 少了人说话,一时间卓府多了三根无声站立的柱子。 卓欢看一眼她娘再看一眼她爹,两人表现得十分不对盘。 她不想做挑事的人,将复杂的暧昧的消息揭过去,隐瞒了关山越的部分,只说:“许是陛下念及娘与刘太妃的情谊,才给破格给了女儿封号。” 她扶着卓侍郎的胳膊,及时转移话题:“爹,您就别担心啦,你女儿可是郡主啦!怎么样?高不高兴。” 成了郡主,那她的婚事就不全由父母做主,皇帝必然会过问一句,卓侍郎想将她嫁给麟徳来巩固合作的想法也落空。 本是暗度陈仓的事,卓欢一朝声名远扬,日后婚嫁必然满城风雨。 卓侍郎一盘计划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封赏打乱,偏生也不能憋闷得太明显,只扯着嘴角,勉强糊弄着:“高兴,如此殊荣,怎么会不高兴。” 这些弯弯绕绕卓欢一概不知,只觉得小桃果然没说错,关山越在陛下面前颇有分量,一句话便能让她一跃成为郡主。 殊不知关山越也在疑惑。 他确实是只是替卓欢表明想要婚嫁自由吧?多一个字他都没说,怎么最后对方成了从一品,比自己品阶还高些? 带着这份疑惑,他又见着了那位赚大了的新晋郡主。 依旧是被对方从背后叫住,不回头他都能听出来这是谁。 “又怎么了?”他问。 一回生二回熟,卓欢深以为他们是朋友,熟稔凑上去,“大人,还有个忙,您顺带一帮呗。” 听起来分外顺理成章。 这场面关山越只觉荒诞,气笑了。 从来没人在他这讨到什么便宜,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个占了便宜还活着的,居然眼巴巴来接着卖乖。 关山越:“许愿去庙里对着菩萨,找我有什么用。” “大人比什么菩萨罗汉灵多了,简直是活佛转世!何况天上地下,这个忙只有您才能帮我,大人,求您了,我保证日后结草衔环报答您。” 卓欢像是把关山越当成了池子里千年长寿的王八或跃过龙门的锦鲤,求得认真诚恳,一字一句真心实意。 这阵仗,关山越只当她要什么天大的恩典,却听得:“咸安宫有个宫女,叫小桃,是我儿时玩伴,大人能不能行行好,让陛下破例放她出宫啊?” 关山越:“?” 就为了一个宫女? 领会到卓欢在求什么的那一瞬间,关山越被她与众不同非常人所能拥有的表述方式及思考方向折服。 前面先提出需求,再抛却脸面地拍马屁,在关山越快同意时,双方都认为这是个天大的难事,卓欢欠下的人情债一份叠一份,累计到丰厚的地步。 关山越都做好准备,此人是为她娘求诰命还是为她爹求升官,谁知道就是带出来一名宫女。 可能是关山越的脸色过于精彩变换,以至于卓欢以为这是拒绝,试探性地问:“很难吗?” “……”关山越短促地哈一声,回过神来和这位好好掰扯,“我也想知道,这事很难吗?” 卓欢被反问,脑袋空空,正懵着:“我不知道啊。” “你一个郡主,从一品!讨个宫女这种小事不能自己禀告陛下?留我在你们中间当桥呢?” “我虽是郡主,可郡主也要仰仗陛下鼻息,过活得困难,论当今朝堂谁在陛下面前最能说得上话,所有人都得靠边站,这个人选必定是您呐大人! “别看只是向陛下求一个宫女的自由身,换了旁人,指不定陛下心里怎么想,但您一出马可就不一样了,那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吗?” “……?” 关山越发觉自己有点听不懂这位到底想褒还是想贬。 说的是拍马溜须的话,影射的却是他讨好皇帝的事实,更重要的是这姑娘居然点出了朝堂的法则——仰仗陛下。 可谓一句话能得罪整个官场。 “你的意思是……?”鉴于他们之间相隔万里的思考方式,关山越问。 卓欢:“我的意思是皇上最宠你爱你……” 关山越紧急叫停,“虽然有时候会用宠爱这一类词表示亲近,但——好歹是陛下,提起来还是注意避讳,严谨一些。” 他本意是让这位做事说话都雷厉风行的奇女子安分些,别把情情爱爱往陛下头上扯。 谁知道卓欢误会了什么,激动捂着嘴连连点头,说什么以后再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也会对着其他人保密。 关山越早已习惯她语出惊人行事诡异,也不理会她莫名的喜色,一锤定音,当即结束他们这段无意义交谈。 “宫女的事,等下次入宫我和陛下提一句,别抱太大希望。” 卓欢一脸沉浸陶醉,不知道醉在谁的情爱里,“大人肯帮我这个忙已是万幸,结果不重要。” 她能这么想最好,毕竟在关山越看来,结果不会好到哪去。 前脚提一句卓欢婚嫁不由己,对方就封了郡主;总不能后脚提一句宫女是旧相识,就真能放宫女离宫吧? 他要有这本事,还会被免官? ………… 还真能。 他还真有这个本事。 乾清宫内,关山越刚张嘴表明这情况,文柳直接问他想怎么处理。 只是要个宫女,能怎么处理? 他回忆着入宫的规矩,说:“若是能不赐婚、不满年岁遣出宫去是最好。” 宫女离宫无非就是这两种情况,文柳问了他的想法,关山越顺着思路便答了。 他发誓,这话真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书桌前文柳比他还随意,头也没抬:“李全,宫女的事你安排,务必让关大人满意。” 安排? 这是应允的意思吗? 直到李公公领了旨意带着他往外走,关山越还在回味刚才那句话——让他满意——是敲打还是提防? 一路上他跟着李全,走出好长一段才反应过来:“李公公,你不是带了不少徒弟?怎么还自己忙前忙后。” “嗨呀,那哪能一样?”他一张口,李全便笑着回话,拉近不少距离,“这可是您的事,圣上亲口吩咐下来,奴才半点不敢怠慢,十二分心都在上面用着呢。” “那些徒弟办事虽利落,可多少带着些毛躁,您点名要的人,那可是丁点闪失都不能有,奴才可不敢将这么重要的事放心交给他们。” “说起来,这姑娘运道也忒好,结识的都是些贵人,这不,进宫也是您和陛下商量着安排的,没待几天又被郡主托您要了去,真是半点苦头也没尝过。” 关山越:“我……和陛下?” “是啊,这事也才约莫过去了半月。那日您上朝,命小桃姑娘跟着伺候,而后您面圣,亲自为她在圣上面前求了一个前程,小桃姑娘这才有福分进咸安宫伺候。现下又得了您一个提前放出宫的情面,以后的日子也就越来越好了。” 关山越:“???……” 他看起来还算平静,实则无数次想问何时何处前因后果细节描述,都被强压下去。 李全说得煞有其事,可关山越半点记忆也无,唯一能想起来的只有那枚拿错又被纠正的翠绿扳指。 到底是怎么回事? 抛开其他不谈,哪怕前后所有人提过多次,可他根本就没记住那姑娘叫小桃! 这么平淡的印象,现在李全却说那是他府上出来的人。 可能吗?
第49章 东珠 异常之处越来越多, 疑窦丛生。 周遭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关山越本就错乱的记忆闹得严重几分。 各方面对不上的细节都快摆到他脸上去了,关山越想装不知情都没机会。 接小桃出宫的路上, 远远地, 他停下脚步。 往前多一步便是局中人, 不知怎的, 关山越偏不愿再去深究一切, 明明从前最是寸量铢称,一觉过后,那些心力也散了个干净。 “有劳公公将那丫头带出来, 让她自去寻郡主便可。” 他的要求寻常, 李公公只当他不喜欢被人当面谢恩,热切“诶”一声,应了。 小桃停了手上的活, 怯怯从咸安宫走出来, 低着头, 隔着些距离朝关山越行一礼, 算是感恩戴德的具象。 她这一动, 就表明知道能破例出宫是关山越的杰作。 还是没瞒住。 姓关的心里轻叹一声,不见所有可能出现问题的人并不扯上关系,这是意识到不对劲时关山越给自己定下的底线。 他一直不想搅进这场迷雾, 还是没躲过。 谁能想到一个小宫女也能和关山越扯上那点记忆模糊的关系呢? 目送小桃离开, 关山越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作, 不知道是看什么入了迷。 李公公行至关山越身前, 准备一路将他送出宫。 明明是御前大太监,半点不急着回去伺候, 反而围着关山越打转。他善意地笑一声:“公公不回乾清宫吗?” 李公公说:“陛下给大人赏了珍宝。” “?”关山越一扬眉。 赏了珍宝怎么现在才拿来,刚才在乾清宫的时候半点预兆也无,也没听文柳提过关于赏赐的一个字。 “奴才已差人去取来,烦请大人等上一等。” 这时候又不扯什么事不躬耕不能放心了,关山越看他倒是放心得很。 他随口一问:“何物?” 李公公:“东珠。” 关山越一愣,哦,东珠。 ??! 不对,什么珠?! 他呼吸乱了一瞬,僵硬着动作着,明知道李全没胆子说谎,还是固执转头去看他的表情。 “……东珠?”问出这话来,关山越声音都是抖的。 李全轻柔笑着,重复:“东珠。” 半点不犹豫,肯定得确切,更让人心里更没了底。 东珠,那可是皇上皇后皇太后才配用的东西,现在李全说,文柳把这东西赏给了他。 关山越木楞半晌,能用这玩意的拢共三人,文柳总不是想让他当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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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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