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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文柳说出的话明显不是这么回事。 关山越警觉抬头:“陛下的意思是……备钱备粮,征兵与对方战到底?” 文柳还是言笑自若:“有何不可?” 他递出那一份卷轴,“你之前从邯城一路升任,最是了解当地情况,朝中将领再没有比你更合适领兵的,朕若命你为镇国大将军,可有信心赢得此役?” 关山越手上接过卷轴,话也说得漂亮:“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你既领兵,御林军统领一职便有了空缺,不过是短期,由左右统领一起接手你的公务直至凯旋,城中布防亦可交由底下的人接管。” “陛下。”关山越觉出不妥当。 前面那些安排便罢,尽是些公务,交给谁处理都是一个效果,上面有文柳压着,翻不出什么浪。但城中布防不一样,一旦泄露,无异于自曝其短昭示命门。 文柳的态度不变,像是铁了心要让他去邯城:“你手上那份便是交接所用布防图,爱卿回府等候宣旨吧。” “…………” 不对劲。 关山越不着痕迹瞥了两眼文柳,没瞧出异常,又把目光放回手上的这份布防图。 文柳今日未免有点太强硬,而他决意下旨前没经过三省商讨,没让户部准备钱粮,也没让吏部举荐人选,打仗的事兵部更是半点不知道风声。 这真的正常吗? “那臣哪一日出发合适?带多少兵马?粮草的预算够支撑多少日?臣为将,是否可以亲自点兵?此战要大败敌军还是只为保邯城安宁……” “关大人。”文柳目光温和,不耽误关山越从他的三个字里听出警告,“只你一个,无兵无卒,只身力挽狂澜,务必大败敌军。” “…………”一股荒谬感冲上心头,关山越终是没忍住笑。 就在大殿之上,如此严肃的地方他也笑得畅快,微微躬身一手遮面,想来还是在心上人面前顾及着形象,不愿露出放肆的嘴脸。 一通闹腾过后他神清气爽,也不觉得任务艰巨故意为难了,捏着卷轴信誓旦旦,恨不得夸下海口,说他到场后此战必胜。 双方都不认为这是大话,安排完这一项任务,俱是心满意足。 直到关山越跨出殿门,李公公这杯迟来的茶才送到,一个劲儿地道歉,说茶叶放的地方不好找。 真实情况如何大家都心照不宣,李公公明面上这么说,关山越也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应承,驳了李全就是在打皇帝的脸。 “不妨事,库房杂乱,公公辛苦了。”关山越端过茶盏,温度正好,他一饮而尽,又笑着从一旁的太监手里拿回佩刀。 斩月。 斩月为黎,关山越望着白日有些苦恼,月亮什么时候出来呢?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出征 关山越带着卷轴, 回到府上瞧了这城防图的全貌。 他脑子还算好使,像此类排兵布阵看过一次便记得牢固,不再仔细研究, 将这份目前仍需保密的图收起来, 转而接着琢磨那片没头没尾的竹叶。 这些天老想着这回事, 关山越晚间做梦都徜徉在竹林。 当然, 梦里也没找出线索。 距离小桃之死过去这么久, 再找不出也不必继续寻了。 谁知道账册藏在什么地方,倘若真被放在京都的哪一片竹林,历经多日风吹雨打, 纸张早已破得不成样, 纵使关山越哪一日有奇遇能直面这证据,恐怕也是认不出的。 近日除竹叶代表的账册外,烦心事不少, 异事频发。 邯城李老给他来信, 陛下亦召他说了一番真假掺半的话, 没头没尾, 像极了风雨前的晦暗。 种种迹象透露着不寻常, 关山越耐心十足,压抑心中种种盘算,等着那道昭示开端的惊雷。 朝会时间一直很早, 天色却随时节亮得更晚, 百官们齐整站在殿上时,外间的日头还未驱散黑暗。 冬日少雨水, 今日却从清晨开始便不晴朗, 因晦暗的天色,分不清是乌云蔽日还是时辰未到。 朝会的主角——君与臣——全部到场后, 老天也给面子,云积得更多压得更低,酝酿着下一场雨来助兴。 众人在殿中不受其扰,君王垂眸,百官低头,与气象并行不悖。 忽地,殿外白光巨闪,如蛟似蛇,伴随“轰隆——”一声,雨雪纷飞。 与此同时,文柳高坐金銮殿之上俯瞰,不理会众人欲言的神色,独裁道:“……擢关卿为镇国大将军,领兵三万提兵按边……” 外间闪电一道接一道,来势汹汹破开云层,如利刃撕毁天幕,酣畅淋漓。 关山越似有所感,难得在早朝时跑神,瞧着透过门窗的亮色,电光映入眼底。 刮风下雨前的那道雷,来了。 “微臣领旨。”稍稍停顿片刻,字眼缠绕在舌尖,关山越吐露出去,“……谢主隆恩。” 今日散朝后文柳没留他,他便没巴巴凑过去。 雨势不大,温柔缠绵,无风。管家送来的伞勉强遮身,除却衣袍边角,再无他处沾湿。 管家没披蓑戴笠,却不跟着进车厢,关山越落座后没瞧见人,便扬声令他入内一齐避雨,管家得了方便不忘本职,蹲下身拿着帕子,不住地为他擦拭。 关山越挥手挡了:“无妨,一会下车时还得淌水,回去换身衣裳便可。” 管家知道他主意大,自己劝不动,转而将带来的手炉汤婆子狐裘全往他身上堆,“那也不能就这么湿着。” 关山越不置可否,由着他往自己身上加东西,又在马车到府邸时一件件从他身上剥离。 管家还在收拾关山越身上取下的物件,关山越没等他撑伞,抢先一步,踏出马车握着伞柄一振,雨珠便随着动作齐刷刷滚下。 伞面被撑开,关山越也愣在原地。 他望向自己手里的青绢伞,蓦地顿悟,顾不上拿起挡雨,随手丢开这伞便朝府内奔去。 他一惊一乍,管家习以为常,捡起这把倒在泥泞中的伞,竹子做成的伞骨让他想起关山越前段时间与“竹”较劲,估摸着关山越又在试错。 - 这一次的关山越居然找对了地方。 他捏着薄薄几张纸,十行俱下,飞速瞧完了仅有的几页。 账册十分厚,这一鳞半爪看起来微不足道,实则全是精粹,可以说有了这几张纸,剩下的那多半本找与不找都无足轻重。 关山越环视一圈藏物之处,不禁惋惜,好聪慧的姑娘。 线索简明,谜底却埋得深。 小桃大抵是将账册与这零星几张分开藏了,一本账册少了几页不起眼,杀人者取物后便回主家复命,应是检查时发现不全,想起小桃生前吞食竹叶,这才折返关府竹园查探。 后几日没派人来,一来是因为关府布防骤增,二来他们那日瞧见了关山越找寻时的模样,中途又飘过几粒雪,以为这几页早已被毁。 谁知道过了将近一月,关键证物还是到了关山越手上。 要是这东西早一天被他找到,赶在被封为镇国大将军之前,今日关山越在朝堂上领的便是肃清贼子的旨意。 而今…… 关山越琢磨着李老千里迢迢传来的“放心”,想起那边的人员,除了李老这个曾经的宰相,亦有受他雇佣的名将吴良等候调遣,心中有了决断。 他将这几张纸往怀里一揣,出门站在廊下听片刻雨声,静心后让人唤来银姐。 “三日后我出征,该收拾的东西银姐看着替我装上,不必繁冗,力求轻便。”他说,“我去磨会儿刀。” 银姐看着他抱着斩月在回廊徘徊,说是磨刀,实则脚下无章法,自己心乱了都不知道。 “若是舍不得陛下,出征前何不去宫中小住。”见惯了他们之间的相处,银姐如是建议。 反正马上用得到关山越,此刻提出的大部分要求都会被那位准允。 关山越也知道这个道理,良心摇摇欲坠,挣扎着说:“这算不算乘人之危。” 银姐坦坦荡荡:“算。” “你说我现在杀去宫内逼陛下娶我,三日后以皇后的身份出征的可能性大吗?” “第一,你所言算逼宫,小心辱没关家清正忠君之风,连累老爷夫人的名声;第二,若你真闯了皇宫让陛下娶你,三日后不必出征了,直接菜市口见。”银姐说话做事一贯利索,不避鬼神不惧生死,“看在多年主仆的份上,我会把你的头捡回来,不叫你身首异处。” “…………”虽是全盘否定,却也算闲扯,将话题带向幻想,远离沉甸甸的现实。 关山越心情好上些许,强行扯出一个笑,还回应了那句捡头的浑话:“多谢保我全尸。” - 文柳没让他即刻出发,留了三日给他休整交接,关山越直接睡着度过第一天。 从领了旨意到找到那几页账册,关山越从未放松一刻,好似命运的绳索正勒紧他的脖颈悬于梁上,白日谨小慎微,夜里不得安寝。 他半夜便醒了,睁眼到天明。 今日已是第二日,无论有何安排都拖不得。 关山越换了一身窄袖袍,拿上城防图的卷轴便往统领衙门去,叫了左右统领来。 “后日便是我出征之时,皇城布防便交由你们负责。”关山越轻轻一推展开卷轴,给他的两个手下在图上比划着区域,“以此为中轴,明谨负责东边,贺炜负责西边。” “外城与内城自有他人负责,京都无战事,无论如何也不会波及到这两处,你二人主要精力放在宫城,严查门禁与腰牌,注意信炮与石哨,巡逻巡视保持警惕,分工合作也需要适当联络,同心协力,全心全意保护陛下。” “是!”“是!” 难得的表现机会,此二人积极响应,目光炯炯,热切渴望建功立业。关山越耳朵被吵一吵,没将他们的这份愿景放在心上,看着即将交出去的布防图。 这可是皇城布防,守卫文柳的最后一道防线,就这么明白摊开给他人,关山越真有些不习惯。 明谨是文柳的人,贺炜是他的人,能坐上副统领的位置就表明了此两人深受信任。 这图交给他们,应该放心的。 出征那天,关山越虽没做成皇后,却有文柳携百官亲自送他出城,赚足了面子,让他过了一把招摇风光万千独宠的瘾。 在文柳的视线中,关山越按辔徐行,克制回头的冲动领着士兵悠悠走出城。 那模样,不像远赴沙场,倒像是就近郊游去。 - 夜深人静,亲王府上守卫森严,一人行迹鬼祟溜进府中,侍卫们全当做没看见。 宁亲王对驭下颇有信心,直接在书房接待此人:“城防图什么时候能偷出来?” “那种东西这么可能说偷就偷!” “别以为本王不知道,姓关的走了之后,他负责的那部分直接分到左右统领手里,既要负责巡防,城防图不可能不在你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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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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