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山越立马起身站直,双眼透出明明白白的兴奋,自行请命:“我替你处决了他!” 他早就看不顺眼此人霸占着文柳心腹的名头。 不过片刻,关山越意识到不能太得意忘形,收敛了一点期盼,说:“好吧,他是你的人,当然该由你来处置。” “朕只是假设。” “假设啊……”关山越拖长语调思考,终于想起自己最开始来做什么的,文柳话中有话,显然在委婉暗示贺炜。 背叛一事是真是假,出于何种目的,何时起的心思,他们之间是利用还是真情……种种考量叠在一起,关山越也没想好如何决断。 他垂下头,说得艰难:“让我见他一面,尔后……按律处置。” 此人从一朵招摇的风荷枯萎成残枝败叶,而文柳瞧见了全过程,两相对比,见到对方低眉垂目便于心不忍。 他轻轻扣着此人的脖子将其牵引过来,向前凑过去吻在唇角,生疏地说:“别难过。” 他养的花都蔫了。 此一吻能开天辟地上天入地凿山穿石石破天惊惊为天人!让关山越荡魂摄魄,三魂七魄一瞬全出窍升天,再一瞬又回到体内,反反复复涤荡了个彻底,他像一个赤条条而来的人,无礼义教化,无仁德素质,寡廉鲜耻,生而为人的本质全然忘却。 他咿呀张口,失了声似的,目光凝滞,轻轻而痴痴地说:“——我不难过。” 他难过什么? 已然忘却了。 关山越一点一点转头,对上的是文柳的脸,真真正正的文柳,不是梦中幻影妄想,也不是镜花水月得而复失。 他恢复一点神智,小声低诉:“那我还是难过呢?” 还是难过? 文柳松开手:“证明朕这一套已然哄不了你了。” 哄……? 哄哄哄哄哄哄哄!!! 文柳在哄他?! 关山越头晕目眩神魂颠倒深陷自己的幻想中无法自拔,一个“哄”字在他脑中噼里啪啦地盛放,天女散花一般充斥整个理智。 不用再来一口,此人已然凭着这一个字将自己哄好了。 他带上几分清醒,重复:“我不难过。” 猝不及防收获一份回应的冲击太大,莫说难过,关山越现在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得细细回忆三遍才敢自报名号。 文柳被他突如其来的强烈反应闹得懵然,他那一吻像什么摄人魂魄的利器,竟好端端地让一个人成了这副模样。 这情况让他眉头微皱,但还是耐心十足问道:“不若找个高僧为你驱驱邪?” “高僧?”关山越哑然失笑,“高僧可救不了我。” 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我——中蛊了。” 此人说得一本正经,引得文柳不得不信:“什么蛊?” “情蛊。”关山越双眼微觑,贪婪侵略的目光被藏住大半,装得坦诚,“与我心上人生生世世永结同心,乃此蛊解法。” “蛊毒还能管前生来世?” “怎么不能?” 好吧。 关山越是中蛊之人,文柳勉强让让他,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罢。 “你的意思是,你想与朕生生世世?” 精准点出自己的别有用心,关山越头皮一麻,心间直颤,稳住音调缓缓地说:“不可以吗?” 他抬眼与文柳对视,直直望进对方眼底,将自己的一切全暴露在此人目光下,努力端出一副赤诚无害,一览无余。 文柳像是在仔细评估,沉吟片刻。 关山越只觉这片刻比他们相识的五年都长。 就在关山越准备放弃前世放弃来世只争取今生时,文柳嗓音如同天籁,给了他死而重生的机会:“三妻四妾是常事,你既想要生生世世,自然是生生世世只有我们二人……” 关山越睁着眼睛等待文柳的一字一句,然而仅这一句就够他品味一生,听听文柳在说什么:生生世世!只有!他们二人! 不是利益交换不是因势而行,是文柳心甘情愿斟酌后的决定。 文柳为了他放弃三宫六院! 关山越今日情绪一路高歌,激动至顶峰时还有些想落泪的冲动,从前悬在天边仅能仰望不可触及的星河被他抱了满怀。 他什么也顾不上,什么审问什么背叛,全滚蛋去! 关山越双目染上绯红,上前一步攥住对方的手腕,那些藏不好的偏执欲念倾巢而出,咬着牙确认:“生生世世?” 文柳抬起另一只手为他拭泪:“嗯。” “只我一个?” “嗯。” “你知不知道我爱你?” “嗯。” “你是不是爱我?” “……” 卡壳在这里,关山越的喜极而泣差点断绝,他不可置信地凑近文柳的眼前,“方才……” 不能是耍着他玩吧? 文柳不闪不避,清白地由他打量。 “爱与不爱太重。我只是觉得……如果此生有幸与一个人白头到老称得上相濡以沫,那个人一定是你。 “权力与荣耀都是皇帝给予你的,而我,作为一个同样活在神州大地的一粟,能给你的只有全心的无条件的信任。” 知道关山越在意什么,他凑到已呆滞的人耳畔说:“仅你一人。” 关山越一无所有,为了权力交付信仰,为了荣光赔上真心,他舍弃一切献祭所有,真心却意外得到了真心的回应,于是权力与荣光加身,真诚的人大获全胜。 谁让他爱人是天下之主呢。
第64章 爱你 太快了。 关山越想, 一切来得这么仓促。 五年妄想一朝成真,文柳的态度真实无半点勉强,仿佛表明心意是顺理成章。 他们的感情如此水到渠成? 不是他苦恋对方不得, 反被这份感情利用, 甘为人臣、为人奴, 榨干价值后被一脚踹开, 由着他人和美吗? 这样的好事竟落到自己头上了。 关山越环顾四周, 帝王寝宫雍容大气,瞧着便是富贵样。 目光辗转了几处地点,才回到文柳身上。 “我不太懂。”怎么会是我, 你又怎么会答应。 相悦同心就罢了, 生生世世这么无理的要求,活像故意刁难,偏生文柳也没觉得不合理。 文柳:“…………” 刚被一句中了蛊绑定生生世世, 转头听见关山越冷不丁这么一句, 不知此人有此一问是打什么算盘, 文柳接话时斟酌片刻, “……不懂什么?” “不懂你……”“算了。” 关山越起了个头, 又自己放弃。 万一他把这茬翻出来讲,正巧文柳犹豫不定,要与他毁约怎么办? 关山越惆怅地望向瓶中梅枝, 一支主干绵延, 崎岖坎坷,多处曲折, 像他这份从天而降的感情, 此刻一帆风顺,不知后续还会历经多少磨难。 此人莫名其妙提出问题, 又莫名其妙不要求回答,现在更是莫名其妙开始望着红梅寥落,文柳抓不着他的思绪,只能宽慰自己,宠妃都是这样耍小性子的,更何况这一位便是整个后宫,三千佳丽的脾性于一身也很正常。 骤然从君臣转变为夫夫,对方如此气馁,文柳自觉此刻该做点什么,尽管他连关山越从何时在何地因何事而凄然都一无所知。 “不懂什么?朕让人去查。” 去查? 得了吧。关山越想起后续流程便笑出声,“您吩咐下去不还是我查吗?” “可以让明谨去。” 关山越一瞬收敛了笑意:“别跟我提他。” “…………”有了承诺与没有之间的区别还挺大。 起码之前关山越看不惯归看不惯,顶多小声在文柳面前说几句明谨的坏话,再不济就是装可怜表忠诚诸计并用,默默努力,力求成为他的第一宠臣亲信。 哪像现在。 直白得无礼,厌烦溢出表面,纵然文柳再超然也嗅得到其中醋意。 他了解关山越,此人绝无可能仅因为儿女情长而阻挠他人仕途。 “怎么,此人如何得罪了关大人?”文柳往关山越身边一坐,以一种昏君搂妖妃的姿势轻轻揽对方入怀,“说说,朕替你做主。” “我和他在你眼里的区别是不是遇见的时间早晚?” 文柳信任一个人是难事,而明谨竟称得上心腹,说明此人道行不浅,何况此前从他手里夺走的五军营统领之职转头就交给了明谨,才有了而今此人带兵救驾之功。 关山越在这场宫变中唯一的作用就是迷惑。 从他拿到那副与之前有差异的布防图开始,从文柳的一句让他出兵开始,那时起,他与文柳说的全都是假话。 实际安排如何得自己悟,关山越当然胸有成竹。 让内奸以为他出了城,让心有不轨之人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空虚,他带走城内部分兵力,给了所有人一个机会。 他的位置重要,安全,不受限。 可关山越对此安排十分不满,凭什么拿着刀站在文柳身前的人不是他!是不是文柳有了新的更好的选择? 若不是两人关系已变,这醋关山越会留着慢慢品,绝不会如此直白提出来。 文柳了然,这就是宠妃撒娇,他必然拿出不输纣王幽王的游刃有余来应对。 “自然不是。”文柳在新角色的体验中十分惬意,“待会他会来述职,你——” “他还要来单!独!见你?” 文柳一愣,从容都散了几分,没人说过确认关系后的人会这么理直气壮地嚣张。 他不解:“……只是述职。” “你还想有点别的?” “朕没想过——” “你很惋惜?” 文柳:“…………” 宠妃脾气不小,昏君也不好当,他默默收回胳膊,“你现在不太理智,这件事先不急,待会冷静下来再谈。” “所以你是默认我和那个姓明的没区别了?要是他先遇到你,或者比我先入你的眼,现在我还——” “陛下。” 李全在外敲了两下门,截断关山越剩下的那一半话,“明统领求见。” “滚。”一个针尖在里面胡乱扎人不够,文柳是脑子里跑黄河才会把麦芒也放进来。 外间没了声响。 他望着关山越想说点什么,刚张口就想起之前种种,那些话如何被噎回来历历在目,最后顺着最坏的一种结果说:“若朕说是呢,你与他之间只是认识早晚的区别。” 关山越从始至终都很冷静,“宰了他。” “所以最坏的结果是你杀了明谨。”文柳问,“为何要拿着那些问题来凌迟朕。” 他弯下腰,第二次亲吻时已足够熟练,“可怜可怜朕,去折磨你的怀疑对象,放朕一条生路罢。” 又一吻印在脸颊:“卿卿。” 关山越心旷神怡,高抬贵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5 首页 上一页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