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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驾驶位的后视镜看去,只着白色高领毛衣的青年睫毛长长下巴尖尖,因为身上的凉意尚未褪去,鼻尖红红的,像只可怜可爱的小猫,从毯子中剥离的双手被副驾驶座上的陆嗣回身强行握住,笼在炙热的掌心中搓了搓,紧盯着白毓臻渐渐恢复血色的小脸,笑着开口:“好啦——一切都结束了,放松放松!” 也许是紧绷了数个日日夜夜的神经得到了松弛,于是当天晚上,哪怕是向来滴酒不沾的白毓臻,也在陆嗣的笑声中浅浅啜饮了一口清甜的果酒。 嗯……有点香,再尝一口。 咂咂嘴,口腔中果香交织着酒香,令人上瘾—— 于是当宋知衍外出回来,还未坐下便一眼瞧见了座位上眼神迷离、颊边红红的青年,被轻声唤着的时候,细白的手指上还捏着瓷白的酒杯。 “小臻……?” 嗯?好像有人在叫我,我、我…… 甜滋滋的真好喝真好喝,再尝一口吧! 见白毓臻不说话,呆呆的,几秒后,自己偷偷啜一口甜酒,悄悄抬眼,乌润的眼眸晃着盈盈的水光,在男人的目光慢慢歪了歪脸,手背贴上带着粉晕的柔软双颊,耳畔落下零零散散的碎发。 沾着莹亮酒渍的唇瓣被宋知衍轻轻触碰—— “瞧……”男人的声音很轻,“这里有只小醉猫。” “小醉猫”被身旁的江巡温和地拣去挨到唇边的发丝,手里的酒杯被陆嗣好笑地拿走,对方也有些醉了,凑上前来,定定与他对视,忽地轻笑,混着淡淡酒气的呼吸洒在白毓臻的颈侧,薄唇翕动,“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宝宝?” 耳边声音透着莫名的炙热,贴近的气息又烫又痒,白毓臻微微偏头,却被陆嗣伸出双手捧住晕红的面颊,眼前压下一小片黑,他被男人喜爱地一下又一下啄吻着,从鼻尖到颊边,再到散发着馥郁果香的柔软嘴唇。 “唔——”黏糊轻柔的呜咽从青年的唇缝中溢出,一吻毕,他有些头晕目眩,摇摇晃晃地要站起来,被一旁的江巡及时扶住腰,因为手掌太过宽大,着急之下,几根手指猝不及防陷入腰下的一股绵软中,愣了几秒,从来沉稳忠诚的男人脸上疑似出现了一抹红,白毓臻不知他此时所想,软乎乎地往他巡哥的怀里一倒,声音细细轻轻的,“哥哥,有点晕……” 宋知衍目光不动声色地从江巡脸上的红意瞥过,收回眼神,步伐平稳地走过去,伸出手——“还是我来吧,我没有喝酒。” 他看着循声扭过头来的青年,笑声带着轻轻的诱哄:“小臻宝贝,来。” 白毓臻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倏地一眨眼,身子一倒,被眼疾手快的宋知衍揽了过来,垂眸看着落在怀中的宝贝,唇角轻勾起,伸出手指,略略一点过他的鼻尖,溺爱道:“坏小猫。” 怀中的人醉了酒,显出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小脾气,闻言,表情认真地思考了半分钟,才抬眼看着他,摇了摇头,有些晕乎乎地反驳道:“不、不坏——” 宋知衍将他一把抱起,托着屁股抱在身前,像抱小孩一样,斜睨了他一眼,明明面上一副矜贵的绅士模样,说出口的话却怎么听怎么不对,分明是故意逗人:“怎么不坏?” 身后跟着的陆嗣一双眼直直看着下巴抵在男人肩上冲他迷迷糊糊眨着眼的白毓臻,顿时来了劲,“坏小猫、坏小猫!” 眼瞧着怀中浑身散发着甜香、又软又热乎乎的人要哭了,宋知衍才换只手,朝上颠了颠白毓臻,慢条斯理道:“是不是知道自己很可爱,才天天勾引我们?” 他单手打开车门,动作有条不紊,“你说,勾引人的小猫不是坏小猫是什么。” 回程的车上,白毓臻趴在江巡宽阔的胸膛前,被对方小心揽着,轻轻拍着后背,直到入睡之前,也没想明白,“可爱”和“坏”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到了家,全程没动一根手指,被伺候着洗漱完躺在床上,白毓臻反而来了精神。 江巡还没回屋。 青年翻了个身,抱着被子,不自觉地将滚烫的面颊在凉凉的被面上蹭了蹭,微微眯眼,很舒服的模样。 悄无声息地走近的男人目光沉沉。 这么晚才回来,城里就这么让他着迷? 因着高考,好几日,自己都未曾出现在他的面前,考试结束后,谁家的孩子不是赶紧回家,就这样一个钓着人的坏孩子,偏偏自己……昏黄烛光下,男人审视的眼神从上至下将白毓臻整个人笼罩,半晌,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你就是用这副模样勾引得我?” 勾引、勾引——这已经是短短一个晚上,自己听到的不知道第几次了。 一秒、两秒……纤白的手指紧攥着被角,他“腾”的一下坐起身来,在来人愣住的片刻,神情严肃,拍了一下被子,“丁绍元。” 被叫到的男人下颚微绷,明明可以立刻转身离开,却不知为何仍然站在原地,听着青年自以为“冷酷”的“训斥”:“我不管现在的你是哪个你——” 白毓臻挺直腰板,“我很认真地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勾引过你。” 话音落下后,很长一段时间,屋内陷入一片寂静。 直到丁绍元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没有……勾引我?” 对于他的反问,白毓臻给出的回答是,“嗯哼,你过来。” 鬼使神差的,男人真的照他的话,抬脚、走到了床前——此时两人之间是一伸手就能触碰彼此的距离。 “你、不是想知道吗?”青年黏糊地嘟囔了声,在丁绍元不自觉俯身想要听清的时候——一伸手,拽住了他领口。 “你——”男人一惊,慌乱下伸臂支住了身体,才得以避免向前扑去的意外。 在他不自然的姿势笼罩下,白毓臻拽了拽、没拽动,他这才抬头,微微眯眼,两只乌溜溜的眼珠微动,半晌,轻“啧”了一声。 床上坐着的人撑身,与此同时一只手借力、轻轻搭在了丁绍元的肩上。 在男人倏地放大的瞳孔倒映下,雪白的下巴尖尖微抬,下一秒,水红柔软的唇便印在了他的唇上。 带着清甜的不知名香味。 只是短暂的一贴,很快又退了回去。 在丁绍元回不过神的怔怔目光中,白毓臻抬头,眼眸乌亮,唇角微微翘着,像只得意的小猫: “这才叫勾引,懂了吗?”
第115章 世界四(23) 从丁绍元半晌不变的表情中,看得出来,对于这句话的内容,保底他是微懂的。 而床上,逗弄完人的小猫酒意上涌,被簇拥在软被中,渐渐点着脑袋,坐着的身体也一晃一晃的,就在彻底坚持不住要倒下的时候,前倾的肩膀被扶住——他迷糊地抬眼,入目的是男人紧绷到有些怪异的表情。 丁绍元的目光从他洇红的唇上移开,眼神有些不自然,“你、你刚刚主动亲了我。” “……嗯。”白毓臻应得当然,卷翘的睫毛颤啊颤,似是下一秒就要立刻睡过去,可偏偏有人不想让他如意—— “你亲了我。” 再一次重复的语气笃定,男人又恢复方才的淡然,微微直起身子,自上而下看着白毓臻,观察他,好一会儿,才在他彻底要合上眼之前开口。 “这次是你主动的,这代表着什么。” “白毓臻,不用我解释给你听吧。” 解释、解释什么? 被三番五次打断入睡的青年有些烦恼地皱了皱眉,这个问题在心里晃了一圈,就被浓重的困意淹没,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开口道:“我不知道,我喝酒了,我醉了……” 尾音伴着轻微的拉长,语气软乎。 说完,也不管是不是适合睡觉的姿势,就这样支在男人的手上,睡着了。 “……” 直到白毓臻平稳的呼吸声响起好一会儿,丁绍元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他张了张嘴巴,一贯冷淡的神情此时被冲击得裂开了一条缝,露出底下的茫然。 或许还有几不可见的一丝丝失落? 但不管此时再有什么想法,这个三番五次随意拨弄他的心弦,却总是不负责任的人真的睡着了。 半晌,有人叹了口气,微微俯身…… 当屋子的门又一次被打开,刚洽谈完一桩生意的江巡走进来,抬眼便看到裹着被子睡得小脸红扑扑的青年——连被角都乖乖地压在手背下。 男人专注地看了好一会儿,身上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他笑了笑。 一分钟后,睡梦中察觉到自己被熟悉温度包裹的白毓臻缩了缩肩膀,又被江巡往怀里揽了揽。 …… 与知青宿舍中每日焦灼的等待不同,同样结束了高考的白毓臻每天该怎么样怎么样,这样的好心态连陆嗣都叹为观止,某日,午睡醒来后,他睁眼,才发现自己竟然在院中的躺椅上睡着了。 阳光很温暖,晒得连手指头都泛着懒意,白毓臻眨了眨眼,恍惚一瞬,听到有人在叫他。 “珍珍——” 他起身,身上的毯子滑落,花纹和小时候那条一模一样,这样想着,白毓臻抬眼—— 女人轻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声音带着笑,温柔极了: “宝宝长这么高了啊……” 垂落的手指忽地一颤,他的眼睛一下也没眨,耳边跟着响起的另一道声音舒朗浑厚,中气十足,“可不是嘛,咱们的珍珍宝儿可有出息了!现在是白家第一个大学生了——” “是、吗。”白毓臻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女人笑着点了点头——应该是在点头,在看不真切的梦中,白毓臻的脸颊被轻碰,“是呀,宝宝真棒。” 他们的面容渐渐模糊了。 白毓臻努力睁大眼,睁得更大,眼前却变成了白茫茫看不清的画面。 一下子,他就醒了。 屋外是簌簌的落雪声,屋檐下,有人从外归来,匆匆跺了跺脚,人未至声先到:“珍珍珍珍——你被录取了!” 等到陆嗣进了屋,见到的就是青年怔怔靠在窗边,他伸出手去,雪花落下,融化在白皙的手心,像是一个温柔的吻,睫毛一颤,眼尾倏地湿了。 “你、你怎么了……”陆嗣站在门口,看着那双眼中晃漾的水光,一下就手足无措起来。 白毓臻转头,目光轻移,越过他的肩头看到慢了一步、眼含担忧的宋知衍和江巡,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就是、太开心了。” 这个好消息成为了过年前最好的气氛烘化剂,好一段时间,陆嗣都喜气洋洋,遇见知青点的同僚们,每每听他们聊完天,谈及高考成绩,男人都会故作不经意地开口道:“是吗?这么巧,我们家毓臻也考到帝都去了。” 然后在或惊讶或嫉妒的眼神中飘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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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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