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嗅到浓重的酒味,詹叔把楚长风往后院赶,“少爷先回房里,老奴这就去烧水给少爷擦身。” 楚长风沿着廊道回了自己房中,把湿了的外衣脱在门口,找了块干净布巾,拆了发冠,乱七八糟擦了一通。 热水送进来时,楚长风的头发已经干了个七七八八,他打湿帕子,敷衍地擦过身子,旁边又递来一碗热汤。 “少爷,喝了这碗汤再睡,身子能舒坦些。” “不想喝。”楚长风推拒,把湿帕子往盆里一丢,转身窝进床上,背对着门口,一声不吭。 詹叔把楚长风从小看到大,心知这是耍小脾气呢。 瞅了两眼,他上前几步,“少爷可是怪老奴开门慢?” “詹叔别多想。” “那……可是外头有人欺负少爷?” 听了这话,楚长风鼻尖一酸,险些哭出声来。 贺如慕就是欺负他呢,什么都不知道,当着他面找姑娘,可怜他一番情意,说都不敢说。 “是谁欺负——” “詹叔别问了。”楚长风及时打断,拽了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住,沉闷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我要睡了,明日还得早起回京北营。” “哎,睡吧睡吧。”詹叔一脸愁容往外走,把散落一地的衣裳捡起来抖了抖,轻手轻脚合了门。 一场雨下至半夜,又起狂风,檐下的灯笼挂不住,早早摘了。 连涯摸黑回晋王府复命,见了贺如慕,一抹脸上的雨水,拼命叹气:“王爷,楚公子跑得实在太快了,属下驾车,从正春门一路追到京北营,连楚公子的影子都没瞧见。” 贺如慕略一码算,缓缓皱眉,“从正春门到京北营,驾车只需一刻钟,脚程却要半个时辰,就是跑得再快,也该在半路就追上。” 察觉出不对,他立刻起身,“你带人重新跑一趟京北营,若营中无人,便把沿路找一遍。” “是!”连涯这就要往外跑,又被贺如慕叫住。 “慢些。”贺如慕突然想到另一个可能性。 楚长风不是傻子,下了雨自会往家中跑,从正春门去京北营要半个时辰,可回楚家只要半盏茶的时间。 思及此,他道:“先去楚家看看。” 连涯冒着雨一去一回,很快带回消息,虽然没瞧见楚长风的人影,却看见老管家在廊下洗京北营的兵衣,一旁放的正是那枚平安扣。 贺如慕放下心,摸过荷包捏弄起来。 楚长风刚走便下起雨,他当即差连涯驾车去追人,自己则淋雨回了晋王府,没成想折腾一通,却扑了个空,两边都淋了个透。 他看了眼似乎刚从河里捞起来的连涯,面露不忍,“去池子泡泡,祛祛湿气。” 连涯来不及背身,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楚长风还不知连涯因他染了风寒,他起了个大早,又恢复了生龙活虎。 他与贺如慕简直是进展喜人,昨晚不仅摸了手,连脸都摸过了。 说不准再过一阵子,他也能同贺如慕勾肩搭背,以你我相称,泡同一个池子,睡同一张榻,这些可都是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匆忙套好衣裳,跑去前院,大喊一声:“詹叔,可有饭菜?” 新雨初晴,草木青石全都湿哒哒的,深吸一口气,没嗅到泥土味儿,倒有一股香火气。 祠堂门敞着,詹叔露了个头,“少爷起了,来给老爷夫人上柱香。” 楚长风走过去,上好香后又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起身问:“今儿什么日子?为何要上香?” 詹叔道:“少爷久不回来一次,这一走又不知何时才回,老爷夫人也是想少爷的。” 楚长风盯着牌位出神。 詹叔那边还在说个不停:“少爷遇到难处,也该给列祖列宗上柱香,老奴想着,过几日府上做个法事……” 楚长风看过去,“做什么法事?” “替少爷消灾解难,听闻京中来了个不得了的方士,名为方青石,世外高人,游历至此,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少爷去请,好过我一个老头子去。” 楚长风没说话,他从前是不信这些东西的,可死过一次,也有了敬畏之意。 既然是世外高人,那能否算出他为何重活一次?又能否算出,他重新来过这一回,是好是坏? 【作者有话说】 贺如慕夸赞楚长风:他很好,下了雨会往家跑。 连涯:我傻我傻,下着雨还在外面。 方青石在第7章出现过 明天有更新嗷~
第15章 楚长风多方打听,才问到方青石的落脚处,借着休沐日,他叫上严宣一同进城采买,打算先把这事办了。 到了地方才发现那是京中官驿,还是最大最好的院落,大门紧闭,门外有人驻守,一左一右,与门口的石狮子成双成对,相得益彰。 还没看清楚什么情况,便听见严宣在他耳边阴阳怪气骂了句“阴沟里的老鼠”。 楚长风远远看了眼,那左右门神还真是他们京北营的老熟人——城卫军。 “他们为何守在这里?”严宣问:“这方青石到底是什么来历?” 楚长风摇摇头,他上辈子并未听说过方青石这一名号。 但既然能住官驿,还能叫城卫军当门神,看来这方青石并非自己游历至此,倒像是被谁请来的,而这个人无论身份品阶皆在他之上,这种情况下再想登门请人,恐怕不是件易事。 “砰!” 正思索着,官驿中突然响起一道惊雷般的震动,楚长风心里一惊,连忙探头,只见天井上方升起一道白烟,盘旋许久,才缓缓散去。 而门外城卫军仿佛已经见怪不怪,听见这样大的动静,仍纹丝不动,眼都不眨一下。 严宣好奇:“这是什么?方青石不是方士吗,怎么还炼起火药了?” 楚长风本想摇头,听了严宣的话,倒有了猜测:“若没猜错,这应当是在炼丹。” “炼丹?” “嗯,丹炉开启,气冲天彩,丹现其中。” 严宣静默片刻,神秘兮兮凑到楚长风耳边,“我听说,那丹炉里的丹药,只需一颗,便可永葆青春,长生不老。” 楚长风像看傻子般看着严宣,道:“你信丹药能长生不老,还是信我脑袋掉了能重新长回去?” 严宣撇嘴,小声嘀咕:“脑袋掉了还能长回去?你掉一个给我看看?” 楚长风没理会严宣,又等了两盏茶的时辰,官驿大门从内打开,一位青衣老道捧着什么东西走出来,上了马车,匆匆离开。 心知见方青石无门,楚长风拍拍严宣的肩膀,“走吧。” “哎你等等!”严宣小跑着追上去,“你不去请人了?” 楚长风弯腰揪了根干草叶子,拿在手里甩来甩去,道:“这如何请得动。” “你请他做什么?” “府上想做法事。”楚长风无奈道:“詹叔执意要我来请,但看样子,咱们怕是连那扇门都进不去。” 严宣“啧”了一声,饶有兴致问:“这位方青石很厉害吗?” 楚长风继续摇头。 “不就是做法事嘛。”严宣将他拉住,不紧不慢说:“方青石如何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城东头有个瞎子,相当厉害。” 楚长风静静看着严宣,想听听他口中的相当厉害到底有多厉害。 “听说那瞎子从前是能瞧见东西的,算得多了,便泄露了天机,有天夜里,神女到他梦中,要他往后莫要再算,可他不听,神女大怒,亲手剜了他的双眼,埋在了天神山顶。” 楚长风听得一愣一愣的。 严宣又道:“这瞎子平日里不见外客,也只有我带你去,才能见上一面。” 楚长风好奇:“那你去找他,都是算的什么?” 严宣神色略显窘迫,声音低了不少,“还能算什么,自然是算我何时才能建功立业。” 楚长风暗道自己多此一问,严宣脑袋里只有“出人头地”四个字,不像他,还塞了风花雪月玲珑骰子许多见不得人的东西,这点他确实不如严宣。 “这瞎子有些真本事,上回他算到我可小露身手,转天圣上便下令剿匪,我立这一功,我爹当即便给我写进了祖训里。” “这么准?”楚长风立马拍板决定:“快带我去见见。” 严宣讲了一路瞎子算命的异闻趣事,待进了门,恭恭敬敬一鞠躬,称呼也换了一个。 “大师。” 楚长风没出声,站在严宣身后暗中打量。 那人年岁稍大,面上沟壑纵生,额头纹路尤重,眼窝深陷,眼缝极小,楚长风仔细看,确实是个瞎的。 “严小公子又来了。”瞎子精准地朝严宣的方向“望”去,因看不见东西,“视线”稍有偏移。 “这位贵客,要算什么?” 楚长风一怔,这才明白瞎子的“视线”并非偏移,而是在“盯”着严宣身后的自己,对方甚至知道是他有事相求,而非严宣。 他心中惊骇,下意识低头躲了一下。 这时严宣往他腰上捅了捅,小声催促:“快说啊,大师问你要算什么。” 楚长风后背几乎冒汗,待稳了稳心神,才抬眼看去。 “算寿。” 严宣傻眼,“活好好的,算什么寿命?” 瞎子抬手,做了个看不懂的手势,“贵客上前来,严小公子,请。” 严宣知道瞎子的规矩,他左右看看,把楚长风往前一推,自己则退去门外。 楚长风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缓缓落座。 瞎子左手起势,拇指掐在中指骨节处,问:“贵客生辰。” 楚长风报上自己的生辰八字,只见那瞎子手指飞快码算,而后突然顿住,“嘶”了一声。 “贵客往后必有一番大成就,而锋芒毕露,象齿焚身,怕是有夭亡之相。” 若坐在这里的是严宣,估计已经吓傻了,好在楚长风早有准备,听见最坏的结果,他竟暗暗松了口气。 紧接着十分冷静地得出第二个结论,严宣说的没错,这瞎子确实厉害。 他点点头,递上银两,“多谢大师。” 许是楚长风反应太过平静,瞎子仰头“看”去,问:“贵客这就要走,不问如何破解吗?” 楚长风扯扯嘴角,“我自有破解之法,今日劳烦大师,若往后生惑,再来叨扰。” 说罢转身离开。 严宣在外头急得团团转,见楚长风出来,连忙迎上去,“如何?” 楚长风伸了个懒腰,道:“那自然是好极了,大富大贵,长命百岁。” 严宣露出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就该算些别的,前程,姻缘,算哪样不好?” 楚长风望向严宣,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你可算过寿命?” 严宣呆呆摇头,“我算那个做什么,我才及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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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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