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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如锦姑娘面如芙蓉,口若檀珠,善歌更善舞,不少人一掷千金只为一睹芳颜……” 楚长风恨不得自己生下来就没长耳朵,他深吸一口气,闷头饮酒,却觉得这酒酸溜溜的。 很快门再次推开,三位装扮各异的姑娘迈着莲步走进来,为首那位体态丰腴,着一身彩衣,其余二位则一人抱琴,一人执萧。 楚长风直勾勾盯着人家打量。 “奴家如锦,见过王爷,见过贵人。” 如锦轻盈行礼,头颅低垂,楚长风坐在角落,看了个正着,确实如严宣所说面如芙蓉口若檀珠,可面露苍白,唇上的大红胭脂都遮不住一脸病气。 那小伙计倒是没撒谎,身体不适不好见客是真的。 也不知道这样一张脸叫贺如慕看了会不会心生怜惜,楚长风偷偷望向身边,只见贺如慕也在打量如锦,视线却落在靠下的位置,他随之看去,心头一梗。 贺如慕竟是盯着旁人的胸脯看? 贺如慕只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低头喝了酒,又转向楚长风,“长风,酒似乎没了,你同严宣下去取壶新酒来。” 楚长风一怔,外头有小伙计伺候呢,哪轮得到他?再说了,取酒这活计一个人就能做,为何还要捎带上严宣? 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贺如慕这是要将他俩支开。 这种地方,叫了姑娘作陪,盯着人家胸脯,还要将他们支走,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楚长风脸皮都是僵的,半点表情都挤不出来,脑袋里乱七八糟,最后是被严宣拽出门的。 到了门外,他稍稍冷静,挣开严宣,“等会儿。” 严宣出来后松快多了,人也开朗起来,“等什么?你还看不出来吗?殿下这是故意将咱们支走呢,咱们先去河边溜达会儿,等殿下完事了再回来。” “完个屁!”楚长风瞪他一眼,转头吩咐小伙计:“你去拿壶新酒来。” 等小伙计走了,他转身趴在门上,屏住呼吸,轻之又轻,将门推开一道极小的缝隙。 严宣附耳过来,喉咙里挤出一道气音:“你要做什么?” 楚长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眯起一只眼,透过门缝朝里看去。 位置不好,贺如慕被帷帐遮了上半身,楚长风几乎是趴在地上,才堪堪瞥见个下巴。 他看见贺如慕抬手,朝三位姑娘那边招了招,紧接着一身彩衣闯入视野,坐在他坐过的位置上。 他们不知说了什么,如锦突然往贺如慕那边倾过身子,及腰的长发也朝贺如慕倾泻,发尾却突兀地翘起,楚长风看了很久,才看出长发下居然有一只手。 是贺如慕的手,穿过长发,握在了那轻盈的腰肢上,将如锦拉了过去。 “开始了吗开始了吗?”严宣着急搡了搡楚长风的肩膀,“快让我看看。” 楚长风像具尸体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王爷。”如锦嗓音轻颤,僵着胳膊推拒了一下,“奴家只是清倌,听闻王爷想看霓裳羽衣,不如奴家现在就跳给王爷看。” 贺如慕的手已经触到如锦小腹,轻轻一搭便立刻松手。 “那就不必了。”他直起身,同如锦拉开距离,将酒杯往前一推,“本王醉酒,头脑昏沉,看不了歌舞,还剩这最后一杯,不如你替本王喝了。” 说罢,他紧盯如锦,不动声色打量起对方脸上细微的表情。 如锦看着那杯酒,似乎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咬咬牙,缓缓伸出手。 还未碰到杯子,一只手将杯口盖住,“如锦姑娘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贺如慕将酒一饮而尽,没再给如锦眼神,挥了挥手,“既然身子不适,怎能饮酒,还是回去歇着吧。” 如锦如释重负,连忙起身告退,“谢王爷体恤。” 小伙计还没把酒拿回来,屋外只有楚长风与严宣两人。 见几位姑娘出门,严宣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小声嘟囔:“这么快?” 楚长风双手抱胸靠墙站着,面无表情瞥了眼如锦,冷冰冰的眼神从上至下看了个遍,连鞋尖都没放过。 如锦不明所以,朝两人行了个礼,“贵人回来了。” 楚长风冷笑一声,“怎么这就要走,伺候好王爷了吗?” 如锦如实答:“王爷醉酒,头脑昏沉,说不必我们伺候了。” 楚长风心烦意乱摆摆手,“下去下去。” “是。” 如锦前脚刚走,严敬后脚推门出来。 一见严敬,严宣老实不少,乖乖喊人:“三哥。” 严敬点点头,“时辰不早,这便散了吧,严宣,你下去找一位叫连涯的人,让他来接王爷。” 严宣要走,被楚长风拦下,“严大人,我扶王爷下去就是。” “也好。”严敬侧身让开,“劳烦楚公子。” 楚长风进去一瞧,贺如慕直挺挺坐在那里,双眼紧紧闭着,眉心拧了个疙瘩。 他上前碰了碰贺如慕的胳膊,小声道:“王爷。” 贺如慕睁眼,“怎么是你。” 楚长风心里更不是滋味,这话说的怎么像是不愿见到他似的。 “臣扶王爷下去。”他试探着握住贺如慕的胳膊,“王爷,走吧。” 贺如慕借力起身,在楚长风的搀扶下,慢吞吞迈开步子。 摘星阁中有专供贵客进出的窄道,不必经过大堂,直通后院,连涯等在门口,见人出来,赶紧掀起帘帐。 楚长风先是将贺如慕扶上马车,不等连涯关门,往上一窜,利落地钻进去,比贺如慕还早落座。 贺如慕动作一顿,半弯着身子看向楚长风,眼神似乎在说:你上来做什么? 楚长风腆着脸笑:“此地离正春门颇远,臣向王爷借一段路,王爷不会介意吧?” 贺如慕似是叹了声气,缓缓坐下,朝连涯点了点头。 马车掉了个头,往正春门去,贺如慕一上车便闭目养神,可楚长风却是个闲不住的,他从怀中抽出张帕子,干咳一声,“王爷。” 贺如慕睁眼看去。 “方才臣斟酒时,不慎将酒洒在王爷手上,臣给王爷擦一擦。” 已是夜深,车内只有一盏油灯,随着车轮行走,顿挫中明灭不定,将两人的影子拉扯、摆动。 贺如慕盯着楚长风看了许久。 楚长风又问了一遍:“王爷?” 贺如慕摊开右手,微微上抬。 这是允许了。 楚长风弯腰低头,托起贺如慕的手腕,酒液早就擦了个干干净净,他却仔仔细细,先是擦拭过掌心,又裹住每一根手指,从指根擦至指尖,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起初动作还算轻柔,后面却越来越用力,不像是在擦手,倒像是擦什么叫他不开心的东西。 贺如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心被擦得通红,再擦下去估计要擦出血,这才出声制止:“可以了。” 楚长风“哦”了声,依依不舍松开手。 贺如慕继续闭目养神,黑暗中,右手悄悄握拳,掌心一阵发麻,怎么都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头。 马车还在前行,楚长风只安静了一会儿,又喊道:“王爷。” 这次贺如慕没再睁眼。 楚长风自顾自说:“听说王爷醉酒,头脑昏沉,臣刚好会些按摩术,不如……” 说了半天一点反应都无,楚长风大着胆子凑近,察觉到贺如慕眉心的疙瘩拧得更紧,唇色发青,料想是已经难受到极致,听不见声音了。 他不再询问,抬起胳膊,双指并拢按在贺如慕两侧太阳穴上,使了些力道缓慢揉动。 才揉几下,右手手腕被精准攥住,用力一拉,滚烫的掌心便与更加滚烫的侧脸紧紧贴在一起。 他们维持这种姿势良久,楚长风的心跳也由敲锣打鼓渐渐平静,就在他以为贺如慕已经睡着时,后者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贺如慕缓缓侧头,鼻尖抵在他的腕上,似乎是蹭了下,又像是在嗅什么,那动作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缱绻,暧昧至极,连楚长风这种不怎么要脸的人都僵住了。 但很快的,贺如慕松开手,眼睛微睁,道:“抱歉,贪杯醉酒,认错了人。” 楚长风:“……” 【作者有话说】 楚长风:刚才怎么不擦死你呢? 来晚啦~后天更嗷
第14章 认错人? 楚长风掐了把指腹上使刀磨出来的老茧,心说哪有姑娘家长这么双手? 难不成是那个如锦? 仗着贺如慕醉酒不清醒,他不怕死地凑上去,半带诱哄地问:“那王爷心里头的,是谁?” 谁料这时马车一顿,停了下来,连涯敲了敲车门,“楚公子,正春门到了。” 楚长风胡乱应了声,再看贺如慕,又闭了双眼,他不死心,磨磨蹭蹭抬起屁股,道:“王爷,臣走了。” 贺如慕没回。 这下不走都不行了,楚长风扭头跳下车,看向连涯,轻声叮嘱:“回去走稳些,停停走走的,王爷免不了要吐。” 连涯吓了一跳,借着城楼的光,惊疑不定望着楚长风,“楚公子,您这脸怎么这么白?” 楚长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险些被自己的命苦死。 “没什么。”他道,“我晕车马。” 说罢,他又朝贺如慕看了眼,转身往城楼走去。 可时运不济碰上祸不单行,刚出城门,天上便飘起淅淅沥沥的雨点子,眼看着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从正春门到京北营,少说要走半个时辰,一下雨,路上漆黑泥泞,又要多出些脚程。 楚长风没多犹豫,递上牌子回了城内,抄了条近路,狂奔回楚家。 楚家人丁单薄,传至现在只余下最后一脉,也不知哪个老祖宗早早算过,说是生再多也没用,迟早得绝后。 这话听上去邪乎,却一一应验,楚氏一族大都不长命,如今府上也只剩楚长风和一个外姓的老管家。 敲门时,楚长风无端想起族谱上那句话,心道哪里找的方士,算得真准,再过几年,他脑袋一掉,可不是要绝后?就是侥幸没掉脑袋,他还得为贺如慕守身如玉,传宗接代这活,他干不来。 他又不像贺如慕,才见第一面就盯着人家胸脯看,动手动脚的。 轻浮。 大门漆黑,门口连盏灯笼都没点,楚长风敲了半天,有些生气,手上不禁用力,狠狠砸了两下。 “哎呦哎呦,别敲了别敲了……”里头传来一道颤颤巍巍的声音,紧接着门栓落下,开了条缝,“谁呀,这么晚了。” 楚长风清清嗓子,“詹叔,是我。” “少爷?”詹叔赶紧开门,“您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这还下着雨呢。” “毛毛细雨罢了。”楚长风进门,帮詹叔把门栓抬回去,“今日在摘星阁宴客,见下起雨,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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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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