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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言失笑,“谢我做什么!织机不是我研制的,织坊更非我开的,当多谢谢你自己,谢谢你那织布养大你的母亲。” “……” 范栗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 他那僮仆菖蒲就说道:“若非山长资助钱财,少爷也不能研制出这织机,更不能盖下这座织坊,更别提若非山长之名,那些农妇怎会愿意来少爷的织坊里做活,学这新制的织机,依我说,少爷说的是大实话。” “好个狡仆。” 赵翎大赞。 祝瑶只缓缓听,不曾开口,谁知身旁人忽得靠近,小声咬了下耳朵说了句,“祝兄,你看得出来,我这学生是个织布好手吗?” “他少时就替他娘织布,织的布又快又好呢……这都是他娘亲口告诉我的,实在是个大孝子。” 祝瑶:“……” 人就在旁边呢,说的小声,人也听得到。 祝瑶看这位略内敛,话少的书生,耳际通红,似是羞愧,他干脆拉了下人,又道:“我也是看不出来,你还会亲自下厨呢!” 夏言:“……” “哈哈哈。” “君子远庖厨,夫子啊,你这点是没做到,连我那叔父都说过你有个好手艺。” 赵翎摇扇,大笑说。 这一路上,他左瞧瞧,右瞧瞧,夫子同这位不知名的友人,只觉趣味横生。 这番边走边说,不知觉地地方已到。 范栗于此地买了个地,建了个宽敞的屋室,专门放置他那新式织机,足足有二十几台,到时已有□□余人在此织布。 小小的作坊里,好些台织机错落摆放,妇人们已经开始做工,时而闲聊几句,颇为热闹。 祝瑶听着介绍,知晓了这些妇人多是当地人,这放鹿山山下的镇子叫西田镇,这地方山多田少,便是再如何开垦也是不利于农作的,平日里也只能卖些山货,可这多是碰运气、得好时节。 这些妇人更是很难寻些生计。 可自这座织坊盖了,不少能织布的妇人来此做活,也是不小的进项。 这第三日的整天,便多数耗在了这座织坊里,虽说夏言说织坊非他研制、非他所开,可明显他对这座织坊并不陌生,织布的妇人大都认得他,他也能言善道,无论是谁都能接几句话,问出自己想要的。 这织坊因其织机研制钱财前面多是夏言这个夫子垫的,于是范栗强烈要求分予织坊所得一半收益,最后这钱财倒是落在了书院里,为一些贫寒的学子添置了学业进步的奖励,以及日常的开销。 待到一切事毕,回返书院已是夜色昏暗。 明月当空,树影婆娑。 窗檐处的光,照出几个身影,一路走过依旧有些学子在苦读,灯火幽幽照着屋内。 祝瑶遥遥看着,沉默无言。 夏言忽道:“祝兄,可否觉得……这般苦读可笑?其实如今取士,虽说放开不少,可这条路实在太艰难了。” 祝瑶顿了顿,“他们自己不觉得可笑就好。” “许多年前,我曾困于身份,因自己不能施展抱负而愤而隐居,那时我的画已颇受称赞,我却不满于此。” “直到,那年初见,兄台临走前说:出生卑贱,就能决定一切吗?这才点醒了我,自怨自艾,何苦?” 夏言缓缓道。 祝瑶抬眼,忽道:“你不满足,所以你才愿意走出来。若是我,应当只会做个种田翁,买些田地过活。” 夏言大笑。 “祝兄,你这身板,怕是只能当个家中收租的。” 祝瑶:“……”好吧,他体力的确不行。 现在就挺累的。 话说,祝瑶瞧了眼人,看着也算清瘦,不健壮,怎么一整天下来依旧精力十足,好像完全不觉得累。 老天真不太公平。 夏言边走边道:“那日别后,我便决心远游,后来我行走诸州,遇见了许多人,经历了许多事,开始慢慢想收一些学生。” “我也许不能改变这世道,可正如祝兄当日所言,石壁水潭积少成多,若我的学生也能如此,长久以往下去,也许会有些转机,就算没有,那些学生因我而有了些长进,也算是不错的。” “我收的学生,应是能于艰难之地,也能刻苦求学。” “我最初是这般想的。” 祝瑶笑出了声。 还是天真。 夏言无奈道:“谁知……大多数人在艰难时,没钱时是万万读不起书,更读不好书,这读书的第一步就是能被家门供养。” “我当初进学是在当地社学,简单粗略的学了些,后头因为身份不能进学,只能同些不拘泥身份的友人交流学习。” 祝瑶能想到了,怕是这人的资质,在他眼底读书进学就犹如水入池塘一般,可大部分人怕是比不得的。 “又过了许久,我开始收了第一个学生。” “那就是云泽,他家境不差,可他是妾室子,家中夫人苛待他,父亲也不管,少时唯有他亲母日夜织锦以供他生活,常年以往以至于眼睛昏暗,夜不能视目,他因此常常帮他母亲织锦,以至于被兄弟嘲笑。” “我最初听到他时,是因为他因父死,家中夫人欲发卖他亲母,他愤而怒斥族兄、亲老,欲分家接母亲独自生活,却遭受阻拦,引起当地议论纷纷。我那时恰好路过此地,干脆就同当地的儒生辩论了个痛快。” “那广平县的老学究气的半死,偏偏辩不过我。” 祝瑶:“看来,你很是得意此事。” 夏言笑笑,“祝兄若是在当时当地,怕是也希望他们被狗咬了的。” 祝瑶:“……” 哪有骂自己是狗的,这都戏谑道自己身上了。 “那时,我便决心,我收的学生,必有一门生计,若致仕不成,应有一技谋生,而非只被家门供养读书,不问生计,不知俗世。” “……挺好。” “祝兄,我的声名不算好。” “……” 怕是怎么看都比自己好吧。 “祝兄,若是……有些什么风言风语,莫要当真,莫要计较,可否?” “那得看是什么。” “……” “此事难讲,看来我只能寻我那学生,让他谨言慎行,莫要引起一些误会。” 祝瑶抬眼,忽道:“你今日那故事不算乐趣。” 夏言微惊。 他转头看他,只见这长廊处,嫩了的芭蕉叶下,那张清凌凌的眼睛,略带几分笑意看来。 “你若是说,寺庙里被个狐仙迷了眼,我是更觉得有趣。” 夏言心头懊恼。 哪里,哪里,此刻不就有个吗? ------- 作者有话说:[可怜]那个,谢谢大家追到这里,应该下章v,周五更新,到时候倒v,没订阅要求 非常感谢追到这里的读者还有投营养液和雷的读者 虽然是模拟器题材,但是咋说内容可能有点冷[捂脸笑哭]
第32章 回溯篇 夏言拿了些驱蚊的香茅过来,刚进屋内于外堂香炉点起,就听到里屋传来一声低咛,遂急忙进了屋。 他略吃惊看去,只见这位友人他那榻下放置铜盆滚水里的足,竟是红肿起来,显得有些严重。 “祝兄,是我思虑不周。” “我的问题。” 祝瑶揉揉眉心,鞋底太薄了,白日走这么些路,都没怎么注意……尤其刚刚拐了下,更严重了。 不得不说,论舒适还是得现代过得舒服。 “……” “我这就去拿药膏过来,等下我,这怕是光热敷也不够的。” 夏言起身,往外屋而去。 祝瑶垂下眼。 等他拿来药膏,祝瑶便只能敷了,任由人替他包扎了,他压根不会包扎,不像现代有医用绷带。 他不太喜欢中药味。 好在这药膏更偏向青草的涩,也不算难闻,敷上去有些清凉,还算舒服。 “祝兄,你这伤势……怕是得修养几天。” 夏言叹了句。 祝瑶淡淡应了声,略有些倦意道,“无事。” 他摘了隐形眼镜,视线已很有些模糊了,只见得这人似是有些无奈摇头,说了句,“还想着过几天,带祝兄走水路去南阳府城,那里远比这繁华热闹,也好玩的多,看来是不行了。” “我那学生每每来了这书院,隔个十天半月就去一趟,说是这里太清苦了,实在是难以度日。” “……” 祝瑶想。 再怎么好玩,也比不过上网。 他那手机、衣物等,还用那手提袋装着,放在这床榻旁。 “都一样。” 祝瑶回了句,后补了句,“不如这里清净。” 夏言失笑,“我看祝兄还真是那适合隐居的人,我当初住在乡野间,偶尔也会觉得过于安静了些。” “……” 他想玩手机。 但是,挺怕……回去时手机一点电都没,打车付不了款,所以都用的省电模式,打开都没怎么打开。 祝瑶默默补了句,“晚安。” 夏言微怔,后略有些醒悟涵义,笑了声道:“祝兄,晚安。” 说完,他就准备退去了。 这房间本是他的,本是说收拾间客房,可他人是昨日就收拾了,备好了卧榻,却自己住去了。 祝瑶略有些意见。 他却说:那客房长久无人住,蚊虫较多,不好。 当时,祝瑶见他目光留在自己被咬的红肿的手,也无可奈何,谁知道这古代蚊子咬人这么的毒! 尤其这山里的更毒! 祝瑶看人走近门,视线模糊了,却懒得戴上塌旁摆着的叆叇。 身影即将消失时,祝瑶忽得叫住了他,“你不问我何时离去?” “也许,不问……更好些吧,在下亦有些忐忑。” “祝兄,我依旧觉得很奇妙。” 夏言回头,略笑道。 “哪里奇妙?” 祝瑶不太明白,只能说……明明就很古怪好不好。 若不是眼前人不细究,不多想,但凡换了个人,都会多疑,百般猜度他来自何处,为何而来。 “我们的遇见难道不就是很玄异吗?仿若上天的安排,加上兄台如此信任我,我实在是很感动。” 夏言正色道。 眼前的计时条流动着,显示着时间的逝去。 【9872:38】 还有七日。 祝瑶沉默了,半响后说:“十天,这是第三天。” 夏言怔住,回望那床榻前的人,十三年未见,他的容颜一如当初,淡淡的垂眼,似有些不愿启声。 “原来,只有十日。” 夏言缓缓闭上眼,良久睁开后目光灼灼看向他,略畅快地说,“祝兄,十日够了。” “……” 没有得到回应。 他笑了笑,随即缓步离去,只道了声,“祝兄,我睡去了,你也早些睡,莫要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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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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