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言拿着钓竿,笑看其离去。 下游,祝瑶分下了糕点,索性便脱了鞋,淌在水间,看这几个小童玩着水,这中秋刚过没多久,依旧很是闷热。 他有些懒懒地晒太阳。 “祝哥哥,你不吃吗?” 是那位叫阿乔的童儿的声音。 祝瑶摇摇头。 他不饿,加上他什么没吃过……好吧,垃圾食品香,他怎么就没吃餐就突然穿过来了。 这些小童们吃了糕点,便开始捉虾摸鱼,玩的不亦乐乎。 祝瑶略有些犯困。 他将手置于水间,略有些肿的指终是舒服了许多。 不得不说,这山下蚊子还是少些的,也没那么毒,早知道他就早下山了,省的被咬成这个鬼样子。 河州上的时光仿佛被泡的有些久,日光暖暖的晒着,连带着人也懒散起来,微微的余光里只见得童子们撅着屁股,在浅浅的泥沙里掏着虾,摸着鱼。 祝瑶唇角微微抿起,略略眯起了眼,往上游看去,那道青衣身影依旧,似是享受着这场野钓。 岸边还有几个健壮的仆人侯着,怕也是安全的。 这般想着,祝瑶神色渐渐有些平缓,眼皮慢慢落了下来。 不知过去多久,阿乔刚刚摸到了一只虾,顺带还捡到了一块好看的石子,正想着回去拿给母亲,让其装好收起来,忽得身旁人摇了摇他。 “快看!” “好多人,好多的马!” 阿乔也往那地方看,他看到了不少人,更看到了一匹漂亮的白马,顿时觉得很惊奇。 随即,他很快跑到那闭眼的大哥哥身旁,摇了摇他,追说道:“祝哥哥,你见过白马吗?你不是说你见过白虎吗?那你见过白马吗?那桥上来一群人,有人骑着白马呢!他们正往这边看呢!他们肯定是群贵人!” “好高的马!” “那匹白的!像雪一样!” 小童们叽叽喳喳讨论,岸边的僮仆也走了过来。 祝瑶被摇醒了,视线依旧略有些朦胧,半处于困意中,只恍惚向那石桥处望去,还未曾看太清。 眼前视线……就被一条随风拂来,轻薄如蝉翼的白色丝带遮住了。 他略有些怔住,下意识地攥住,顺着丝带飘来的方向,投向那座横跨河面的石桥,他看到那匹白马,略有些想到了什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里。 桥上聚集了一群人,高的矮的,瘦的胖的都有,个个骑着马,喧嚣之下更显神气,略有些观望。 因白马的主人停了下来,那行人也都勒住马。 “陛下,这可真是巧得紧!”有个着红衣锦袍的随侍朗声笑,打破了这场凝滞住的平静,“您方才把玩的那条罗带,竟是拂到了位郎君脸上。” 他颇觉惊奇。 良久,白马上的人终是开了口,顺带骑着马缓缓往前走,那声音如金似玉,略有些低沉,冷冽,明明不重却仿佛沉沉压在所有人心上。 “这信州风靡一时,轻薄如无物的素雪纱,便是在这水畔织就的么?” ------- 作者有话说:修下错字,来了来了[爆哭]写的慢慢地,想写这段很久了 下一章等夹子过完[捂脸笑哭]凌晨更,抱歉抱歉
第34章 回溯篇 “陛下,您不知这最初风靡原因,还是由于那信州知府的小女于去年的盂兰盆节上,以此纱制了一顶帷帽,她本用于遮阳,岂不知风拂来时,其颜其容于纱间隐隐约约,衬托的人也颇有些朦胧美。” “有位士子当场竟是看呆了,当场倒地。” “后头,信州府城内的女子莫不以有一顶帷帽为荣,因此纱颇为紧俏,加之价格不菲,那些平民女子便裁剪成丝带,束在发间。” “……” 骑着白马的皇帝没有应声。 孙内监习惯了,这位陛下少时就持重少言,先帝在时更是把自己磨成了一块冷硬的石头,少与人争辩,多数时他都是在听,思及此他便接着说道:“听说这位织坊的主人正是那位山长的弟子,在这当地小有一番名气。” 随行官员怕是不解来此地原因。 他这位侍奉多年的近侍,有些猜出帝王心意,此番巡视诸州,除却督察地方,多经各地文教繁盛处,怕是有心为那位嗣子寻一位老师。 远处乡野间的孩童越发好奇,只远远瞧还在其次,这边石桥上都能听见他们的跃动。 “陛下,此地本是田地贫瘠,难于开垦,县内算是穷苦之镇,后自这位山长在此建下书院,渐渐有一些声名,来往人不少,连带着附近乡野人间也能寻些生计,加上新建的织坊等,渐渐的在附近富足起来。” “这镇上的小童儿也能整天玩闹,而非年纪小小替家中人做活。” 说此话的是信州通判卢湘,这位陛下自敦州至信州,可谓突出意料,本州府长官本应随同却被拒绝,倒是他这位不太受重用的通判点来随行,一路随驾已有五六天,这位陛下多御马过诸县,路上也不叨扰驿站。 多是寻些乡野之民,以钱财换些食物。 甚至,他多把白马留在远处,由近卫照看,自己干脆走下来。 卢湘只想,幸亏来的是他,怕是府内其他官员首先一是受不住这般御马奔波,二是怕吃不惯乡野之食。 他想到昨晚那粗制粮饼,依旧有些觉得牙疼,偏这位陛下就能面不改色,照常咽下去。 这位陛下寡言多思,很难猜测出心意。 好在,他不算是个严苛的人,随侍的亲卫也多令行禁止,很是听从这位陛下,连乡野之民都很少侵扰。 忽得,那骑在前头的白马上的陛下转身,竟是再往那河州处看了看,同行人也随之看去,缘来竟是刚刚罗带落及的那位郎君,他忽得被个几个小童纷纷围着,都踮起脚亲了下,让他足足似是很是吃惊,就差没滑到了河里。 “看来小童也爱美色。” 有人轻微地笑起。 此子姓冯,名贯,是个游侠,人生的身形高大、有些嘴舌油滑,偏偏很有些勇武之力。 陛下刚巡游,于肃州治下遇得此人,最后竟是一路侍奉至此地,他更言笑无忌,很是随性,性情张扬。 卢湘略有些不岔此子,可也得佩服此人手段不俗,于乡野间那是百种面孔,寥寥数语能得百姓亲近厚待,家中之事能尽数道来,平日辛酸都能吐露,更有那孤老者恨不得收其为义子,留在自己家中。 “走吧。” 那贯是少言的帝王终是出声,这行人便缓缓离去了,只往那山上的书院行去。 河州上,祝瑶手撑河水里,终是起了身,只把这位最先挑起事、其他童子争相模仿的阿乔抱起。 他往那岸上走去,边走边无奈道:“刚刚是做什么?” 阿乔很有道理。 “祝哥哥,见你生的好看,就想亲近一下。” 说着,他有些好玩的,将那条白纱罗带缠在他的手腕间,顺带还打了个小结。 祝瑶:“……” “我同你父亲年岁差不大。” 祝瑶补了句。 其实,他怕是比人还大了几岁。 阿乔贴在他怀里,嚷嚷道:“知晓嘛,可祝哥哥看起来就不大啊,颇像我一位表哥,他也没留胡子。” “我父亲看着就足足老了一辈呢!” “……” “你可以回去把你父……胡子剪了。” 祝瑶出了个主意。 说实话,他见过这位阿乔的父亲,脸长得其实蛮嫩的,没啥威慑力,怕是觉得当教习不太行,因而留了个长须髯。 “好啊,好啊。” 阿乔略有些振奋了。 “祝兄,你这主意出的,怕是得让方兄都不露面了,只稍人连夜赶去买个假须髯。” 不远处,那席青衫渐渐走来,略有些笑吟吟说道。 祝瑶抱着孩子,将孩子作怪的手压下,不语。 他也不是被逼的吗? 夏言手提着个素桶,竟是有好几条鱼,扑哧地跳跃,水贱的飞起,他素来听力敏锐,远远就听到这席话,心中略好笑。 "我看祝哥哥说的极对,我娘也很嫌弃我爹那胡须呢!" 阿乔辩驳了句。 夏言笑:“好,由你说的,你这祝哥哥说的什么都对的。” “夫子明明也这般觉得。” 阿乔嘴巴一瘪。 忽得,他转头往下一飘,看到那桶里的鱼,“夫子,你钓的这鱼好大啊!好多啊!” 祝瑶也颇惊。 竟是……是个顶级钓鱼佬吗? 他可是刷到过那些视频,也不算多长时间,看这桶里这些鱼,足足可做好些餐了。 “今日,运气不错。” 夏言笑道。 忽得,祝瑶只觉头上一轻,略有些下移视线,原是这位阿乔把他的幅巾取下,戴在了自己头上玩了起来。 “祝兄,我来抱他吧,这样他便不敢作怪了!” “不要嘛!夫子,不要!” 他转而走近了些,只将这位缠着人不放的阿乔揽过,干脆左手一把抱起,右手则提鱼,稳稳当当的向前走。 祝瑶略觉一松。 只赶紧让赵翎留下的那几个健仆把其他的小童都赶来,一同返回。 路上,他略有些出神往前走,不时间看向手间缠着的那条白丝带,只听到身旁人忽说了句。 “这小童是刁钻!” 阿乔追问道:“夫子,你说我吗?” 夏言笑:“不然还有谁?怎能拿罗带缚人?” 阿乔咬牙说:“我是觉得好巧啊,不信你问祝哥哥,刚刚就是很巧,那桥上的人手里的罗带就飘到哥哥脸上。” 周围几个小童也跟着赞同。 “是啊,好巧。” “好巧。” “夫子,刚刚你看到没,来了好多的马,尤其那匹白马,白的像雪一样!” 阿乔眼睛睁地圆圆的。 夏言点头。 他自是见到了,因而这才决定早归。 这样神骏的白马,市面上极其少见,怕是得花费千两。 “我看怕是来了群贵人,他们都穿着锦袍!” “他们定是来寻夫子的!” 夏言笑叹:“你这小童怎知?” 阿乔长长叹息。 “除了寻你,这里还有什么值得来的。” 旁边跟着的健仆赞同。 这只脚旮旯地,若非这位附近州府皆有声名的夫子在,谁会不辞万苦过来,出游看景?那是说笑。 夏言忽得长长一叹。 祝瑶只听,忽得手臂间被碰了下,那清朗的声音略无奈叹惋,“祝兄,我真心只觉……遗憾。” “这一日,竟也不得相聚。” 祝瑶回头看他。 那张时常坦荡带笑的面容,少见的有几分不自觉的黯然。 “那就不去。” “他们若来寻你,最后还不是找的你这人。求贤才,当是求,而非等着贤才跑到他口里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9 首页 上一页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