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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火石之间,楚桢翻动手腕,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尖扫过那中年商人的颈脖,一枚金扣掉落在地,翻滚着停在一舞姬脚边。 舞姬见那少年身形轻盈,长剑似乎化作软鞭,剑势柔和似水、绵密繁复,全无铁器的杀意。 然而他对面的商人连连后退,衣裳上遍布细密的口子,连带脸上都多了几道剑痕。 舞姬不由面露钦佩,这是前朝杜青留下的剑舞,名为月华流光。 剑,百兵之首,生而为杀。光,世间至柔者,如梦似幻。 女子舞剑,柔而无骨,男子用剑,至刚易折。只有在这神清骨秀的少年身上,刚柔并济,剑影恰如月华流照。 一时,回雪楼的宾客噤声不语,楼内缠绵悱恻的靡靡之音逐渐消散。 乐姬拨弄琵琶,声如裂帛,令人闻之一颤。霎时,楚桢回身直刺,踩着琵琶高亢的清鸣,长剑指向那中年富商。 商人衣裳上最后一枚金扣掉落,外衣被剑挑开,露出里衣。 富商衣裳不整,神色狼狈,楚桢轻蔑地看着他,随手将剑丢在地上。 剑鸣清脆尖锐,激得那商人双腿一颤。一旁的看客回神后,掌声雷动。 楚桢满额大汗,气息不稳,胸腹剧烈地起伏,然而他的眼神看得出心底的畅快恣意。 直至掌声平息,楚桢五指仍不由发颤,说不清是累得微微抽搐,还是那股快意仍支配着他的身体。 楚桢上一次舞剑是在先帝的寿宴上,满堂皇亲国戚,这一次舞剑却是在妓院,四周尽是嫖客伎子。 不说王侯贵胄,就是读书人也会嫌弃在勾栏里舞剑,有辱门楣,有失身份。楚桢却不后悔这一举动,他只觉得畅快,无拘无束,恣意放纵! 那盏带药的回雪酒释放了楚桢心性,他本就乖张古怪的性子,天天被三皇五帝压着,被礼法王道束缚。 楚桢将那些糟心玩意儿抛之脑后,心想,为求畅快,离经叛道也无妨。 众人见那出尽了风头的少年回到自己的席位上,本以为就此作罢,热闹已散。却见那少年环抱自家侍从,踮脚强势地盖下一吻。 见到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惊愕地看着楚桢抱住玄十七胡乱亲吻。 不说那些看客,最为惊诧地莫非玄十七本人。 楚桢携带酒气的嘴唇靠近,他体寒身凉,唯独一张嘴唇热得发烫,几乎令玄十七感到灼烧般的刺痛。 玄十七不好推开楚桢,只一手摸了酒杯,砸落金钩,帏幔重新落下,模糊了二人的身影。
第17章 进了屋,楚桢迫不及待解下外衣,连胸膛都是一片绯色,遑论脸颊。楚桢不住地喘息,只是喉腔无法纾解的干涩灼热,让他万分难受。 先前那股异样的蛮劲宣泄出来后,他的躯壳好似被透支了生气,只余下疲惫软酸,仿佛河岸搁浅的游鱼,浑身乏力。 他喝的酒里被人下了春情散。这种药在妓馆青楼十足常见,客人适量服用,可在短时精力大增,可如若用量过度,容易使人失去神智,被淫念支配。 富商嫌恶楚桢夺了自己风头,这才买通回雪楼的小厮,在酒里下足了春情散,只等楚桢出丑。 放了春情散的酒只喝上一点自然尝不出异样,但饮上几杯,不多时便发作。 楚桢蹙着眉头,打开窗子,屋外的寒气扑面而来,夹带着陵江潮湿的水腥味。 “下来!”玄十七道。不过点一柱醒神香的功夫,玄十七转头便见楚桢爬上窗台。 这是画舫里的一间屋子,窗外是浩淼的江面。玄十七怕他坠河,牢牢拽住楚桢手腕,正想把人抱下来。 楚桢坐在窗台上,回身抱住玄十七,四肢缠住玄十七,犹如湖底招摇恼人的水草。 楚桢一个劲冲他笑,神色颇为得意,就像狸奴偷了案板上的鱼,洋洋自得。 “抓到你了,”楚桢自言自语道。他垂下头,埋在玄十七肩膀处。 玄十七的衣上沾着寒夜的凉气,楚桢借他消解身上的燥热,然而他越是把人缠得紧,越是解不了体内的燥热,好似隔靴搔痒,徒增苦恼。 玄十七实在是手足无措,只能本份地当根柱子,任凭楚桢抱着。 楚桢脸上的得意持续不了多久,下腹腾起的灼热,如潮水般袭来,拍打向全身。他咬紧下唇,有些茫然地看着玄十七。 楚桢双腿夹着玄十七的腰,玄十七自然感知得到他身体的变化。 玄十七既是尴尬,又是无措,只能说:“先下来。” 楚桢不肯动。 “你在屋里等等,我去找人,”玄十七说。眼下唯一的幸事只有四周遍地秦楼楚馆,找个懂事的雏妓伺候楚桢不是难事。 “你不许走!”楚桢强硬地命令道。 玄十七垂眸道:“只是寻个人帮你,你要是不想被看见,我蒙上她眼便是。” 回雪楼的老鸨说,春情散会使男子不易泄出精元,在房事上持久,但憋着伤身,不如早点解决,过了药性便好。玄十七这才租了客船,锁上门,不许人擅自进来。 楚桢咬牙愤懑道:“你敢叫人,我就敢跳河里去!” 玄十七沉吟片刻,无奈道:“那你……自已解决?” 楚桢紧抿嘴唇,过了许久,他才轻轻点了点头。 玄十七转过身,放下帏幔,在帏幔外等候。 楚桢紧盯玄十七被重重帏幔模糊的身影,喉结滑动,为自己疏解。 可他自去年泄出初精后,不曾再用手帮过自己,不得要领不说,还把自己弄疼,又泄不出来,着实难受。 楚桢浑身滚烫,手背的经脉不由颤动,手指更是止不住的发抖。但春情散药效猛烈,仅凭他自己那拙劣的手法,根本不起效。 满室皆是醒神香冷冽的气味,袅袅烟雾被窗外带着水腥的夜风吹散。层层叠叠的帷幔将装潢华美的屋子一分为二。 一只手探出厚重的帷幔。那手颇为白皙,指节纤长,指甲修剪得圆润,看得出是双养尊处优的手。只是指尖泛着异样的红润。 楚桢双臂环住玄十七的腰,脸贴上玄十七的后背。 玄十七听到楚桢的声音,细若蚊蚋,似乎压抑着哭腔。 楚桢啜泣道:“十七哥哥,帮帮我。” 玄十七心中一颤,给楚桢当侍卫的这半年,早已习惯了时时护着他。听见楚桢连声音里都透着难受,玄十七头脑一片空白,不顾君臣之别,反身揽住楚桢。 楚桢双眼起了水雾,眼角一抹红晕,可怜巴巴地看着玄十七:“你帮帮我。” 玄十七只觉脑袋里传来轰鸣声,白光迸裂,回神时才发现他已经抱着楚桢坐在床边。 画舫里装饰精美,被面用的是云锦,鲜艳如秋时红枫。 楚桢抓着被面,屈起的五指紧攥住锦被,手指在枫红色的映衬下润白如玉。 别人握住那物,比他自己胡乱地揉摸来得刺激,遑论这所谓别人是最令他心安之人,其中快感一时难以言喻。 楚桢低声喘息,下巴搁着玄十七肩膀,灼热的吐息擦过玄十七耳廓。 这当真是他十六年里最舒畅的一刻,以致失了神,在急促绚烂的快感中随波逐流。 这时就是满天烟花,黑夜如昼,也远不及脑海中绚烂的白光。 过了片刻,楚桢终于泄出精 元,药效渐渐消退,他躺倒在床上,双眼直直望着帘帐上的流苏。流苏在晃,他的心神也在晃。 玄十七抽身洗净双手,坐在床边道:“还难受吗?” 楚桢摇了摇头,过了会,竟又点了点头。 玄十七问:“何处难受?” 楚桢答不出,兴许是刚才太舒服,使得快感消退后,全身都无比难受。 今夜一番折腾,楚桢回宫时已是深夜,离开江畔这不夜之地,陵都早已沉睡在静谧的夜色中。 宫墙在月光下恰似巍峨山峦,一墙之隔,外面是喧闹繁华的人世,里面是肃穆庄重的皇权。 萧国建国初,萧太祖立陵地为都城,修筑陵都。萧成祖时,北上建立新都。纵使皇权北移,旧都陵都延续了昔日的繁华,四方奇货云集,商贾遍地,藏富于民。 北有洛都,南有陵城。陵城保留了太祖时居住的皇宫,即便无人居住,也日日有宫人打扫。 楚桢住的辞凤宫,百年前正是太祖的寝宫。楚桢从偏门入了宫,怕动静太大引来夜里的巡卫,不敢掌灯,摸黑着回宫。 他是一国之君,却跟偷鸡摸狗般进入自己的宫城。 守夜的宫侍瞥见深夜里模糊的两道影子,吓得魂飞魄散,直至两人走近,宫侍听到细微的脚步声,才知是活人。 “你二人是哪个宫里的?”宫侍道。 檐下的灯投下一小片柔和的烛光,为首那人走入光亮中。宫侍惊诧地睁大眼,那人掀开披风的帽兜,竟是当今圣上! 宫侍连忙跪地,求楚桢饶恕方才的无礼冲撞。 楚桢只竖起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嚷了,先站起来。” 宫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躬着身子,不敢抬头。 “今夜,你可见过雍王?”楚桢问。 南雍王楚瑄是楚桢的皇叔。此次楚桢得以顺利继位,召集各州禁军讨伐叛军,楚瑄功不可没。 楚桢年少,对政务军务所知尚浅,封雍王为摄政王,协理军政。 楚瑄一并住在宫内,住所在皇城的东南角。楚桢特地从西北处的小门入宫,正是为了避开楚瑄。 “不曾,”宫侍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楚桢舒了口气,挥挥手让宫侍退下,转头对玄十七笑道:“今日难得休沐,皇叔日夜操劳国务,也该好好休息。” 楚桢脸上挂着笑意,步伐都轻快了不少。他今夜溜出宫,并未告知楚瑄,本以为至多两个时辰便回宫,不巧耽搁了时辰,所幸今日元宵,皇叔应是待在景苑宫休息。 “走吧,回宫,”楚桢握住玄十七的手,愉快地走回辞凤宫。 辞凤宫宫门前的两个掌灯宫女都不在,楚桢推开宫门,嘎吱一声,轻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门一推开,楚桢脸上的笑凝滞了。 “……”楚桢怛然失色。 那俩掌灯宫女原是在殿檐下候着,一左一右守在宫门两侧。宫女手里的灯盏随风晃动,烛火或明或暗。 楚瑄坐在椅子上,身上盖着黑色的狐皮大氅,他握着手炉,见宫门被人推开,便把手炉递给身后的宫女。 宫女恭顺地接过手炉,用上好皮料裹着,不让炉内炭火熄灭。 楚桢回过神来,如被夹尾的狸奴,跳到玄十七身后。 “皇叔他,他……”楚桢缩在玄十七背后,眼睛也不敢乱撇,支支吾吾道。 南雍王掀开大氅,从靠椅上站起,理了理衣褶。他看着大门方向的二人,嘴角噙着温雅的笑容,一如教导楚桢处理政务时温和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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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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