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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抱书弟子全程低头不语,书快摞到眉眼了。 莫长老见此,稍放轻语气:“你看到了什么,说说看。” “弟子,弟子看到……”抱书弟子下意识看了眼大堂中央的人,瞬间收回。 他空出一只手,直指傅尘寒跪着的那个方向,双眼紧紧闭上,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喊:“弟子看到,就是地上的人打的。” “哈哈,老夫就说,”赵长老举杯大笑,“傅尘寒,现在就连你师尊带的人都认为你出手在先,这回看你还怎么狡辩。” 他朝堂上人高喊:“莫长老,还不速速动手。” 旁听的刘衍抚须,暗暗点了点头,那浑浊的眼底无端生出几分赞许。 “去,给仙尊搬张软凳过来。”莫长老低声嘱咐完在身后的跑腿弟子,回头正色道,“来人,将傅尘寒带去水牢!” 抱书弟子啊了声:“为什么还要罚?我不是作证了吗?” 莫长老还未语,就被赵长老先笑着抢答:“哈哈小友,你可是作的好证,以后跟老夫混,老夫保管你饿不死——仙尊啊,早说你是来指认徒弟、匡扶正义的不就好了嘛,瞧瞧,老夫刚刚说的什么浑话,得罪之处见谅,见谅哈。” 说完他拿出空茶杯,指使侍茶弟子:“赶紧的,再续上。” 抱书弟子嗫嚅:“可是……可是我没有指认傅……傅师兄啊。” 赵长老悠悠抿了口茶,下意识问:“那你指认的谁?” “他们啊。” “他们?” 众人顺着抱书弟子指去的方向,齐唰唰看向了傅尘寒旁边歪七扭八的四个受害弟子。 刘衍抚须的手猛一拽,差点揪出把胡。 赵长老更是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侍茶弟子手忙脚乱:“长老,这是大茶壶,吐不得吐不得!” 莫长老扭头悄声催促自己人:“叫拿凳子的回来。” “长老,那裹厚垫的软凳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撤回啊!” 莫长老恨铁不成钢的神色瞬间收敛,转过头时已换上一副拍堂醒木的正经:“仙尊,你下回要不找个伶俐点的来罢。” 他陆修云就算说要大闹戒律堂抢徒弟,都比一个书呆子瞎指来的有说服力。 陆修云:“……行吧,那直接上物证。” 说着他伸出一手,拿过抱书弟子恭恭敬敬递过来的一本书,朱唇微张。 所有人直直望着那书,竖起耳朵,等他下话。 陆修云顿了顿,暗道不好。 又忘词了。 另一头的傅尘寒似有所感,侧目对上那僵住的小脸,唇角勾起。 陆修云耳边突然传来声戏谑:“要不我帮你?” “不用!”陆修云传音回去,严词拒绝,“先好好跪着吧你。” 接着他再次悄眯眯把目光挪向自己端着的手掌。 见此,傅尘寒哑然失笑,继而把腰板挺得直了些,听身旁那人一本正经地说: “诸位应孩……咳……应该都知晓回光卷,此书卷若沾上新溅的血迹,便能将一日内发生的事回溯出来,效用堪比留影石。” 靠门处前来凑热闹人里,正好有个见识广的老者。 “不错,据说回光卷在数百年前便被录事门用以应急之需,而编纂成回光卷的书纸,又以溯影蕨熔炼而成,但此灵植培养条件极其苛刻,早几年已几近灭绝,您这真是溯影蕨炼制的?” 说着还细细打量那一番回光卷,成色怎么看都很新的样子。 陆修云含笑未语,只把书哗啦啦翻开,血色红光沿边角泛起,隐约露出晃动的人影小绘。 一点灵力融入,霎时间,微末红光如滴入静水的血珠,倏然荡开,在大堂中央铺作一帘流光溢彩的蓝色虚影。 是回光卷特有的溯回镜。 溯回镜里,正缓缓出现四道熟悉的人影。 皆为深蓝道袍,腰束水天宽带。 这不是此次受害的四个幻海宗弟子还能是谁? 所有人惊在原地。 回光卷是否真是溯影蕨炼制的质疑,都被溯回镜里走动的人影给做实下来。 这画质,这流畅度,要是假的,那真该扣扣自个儿的眼珠子了。 溯回镜里,是偏殿前的长廊。 四个幻海宗弟子摇摇晃晃靠在一起,不知在说着什么东西。 偏殿的门突然打开、关上。 里头走出来一个人,四个弟子涌上前。 由于虚影视角有些远,溯回镜只见得数个挤在一起的背影。 猝然间,五人中爆出一声长剑出鞘的尖锐锃鸣,空气瞬间僵持。 溯回镜外,所有旁观者屏住呼吸,盯着里边剑拔弩张的双方,心如擂鼓。 “要我说也不用看了!”此时伤得最重的吴姓弟子冷嗤,“他拔剑刺我的时候,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伤还疼着呢,这证物最多做实他傅尘寒得罪名罢了。” “啊——” 这时,溯回镜里传出一尖声惨叫。 继而是大堂此起彼伏的惊呼。 溯回镜那头正是吴姓弟子的背影,只见他左肩被长剑穿过,剑尖反射出幽幽寒光。 吴姓弟子指着那溯回镜怒道:“看见了没,就是傅尘寒伤人在先,各位瞧瞧,这人出剑都不念半分兄弟宗门的情……” 接着他就看到,溯回镜里的自己,整个身体因痛滑落,露出持剑的王姓弟子。 同门的脸狰狞无比,不带本分犹豫,令吴姓弟子话语后的“谊”字迟迟说不出来。 他回头,不可置信对上同门眼睛:“是你刺的我?” “我……我也不知道,”王姓弟子愤恨,“是傅尘寒先在后面暗算的我,我以为他在后面,就……” 说到最后,声小似无。 此时那溯回镜的场面已经乱作一团,拳打脚踢,咒语翻飞,一招又一招,打得外面围观的人哑口无言。 最后,只剩各自开骂的不知什么东西。 陆修云适时合上回光卷:“这便是物证。” 大堂寂静半晌,独有四个受害方扭打的声格外明显。 堂上,莫长老自我感觉眼睛当没毛病才是,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先出手的就是幻海宗的弟子。 溯影蕨炼制成的稀罕物,按理是做不得假的。 他摆摆手,执牌弟子得到示意,举牌念:“今望月宗朝凌峰弟子傅尘寒私斗一案,因有证据证其无罪,故暂免一切刑罚,具体事后再……” “慢着!” 宣判戛然而止。 莫长老适时劝道:“赵长老,你也看见了,溯影蕨那回溯得清清楚楚,问题说不准就出在你门下弟子身上。” “那是伪造的!”赵长老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不似儿戏。 莫长老有些意外:“怎么说?” 赵长老:“实不相瞒,幻海宗也曾一度种植过溯影蕨,因此我宗对其也颇有研究,要说了解,在场诸位怕是都没比老夫我更清楚这由源于溯影蕨的回光卷。” 那头陆修云来了点兴趣:“你如何认为这是作伪?” 赵长老理所应当:“自然是猜的。” 堂内众人:“……” 就说嘛,他们打出生起就没听过,记录在回光卷的内容还能被篡改的。 四面八方来的质疑简直不要太明显,赵长老忙找补:“但老夫猜也是猜的有理有据!” “诸位想必知晓,我宗老祖有幸拜访过帝仙宫,从那带来一本古籍,里头记载,回光卷的回溯以当事人的血液为引,若能取其同源之血并在卷上书写特定咒文,便能篡改回溯镜的内容。” 这时,陆修云忽然说:“你说它以血为引,以血作伪,莫不是,你也要以血破之。” 赵长老:“自然。” 那岂不是还要当场取次同源之血? 这下众人犯了难。 当事人数位,谁也不知那本回光卷到底用的谁的血。 陆修云默默看向一处,众人顺着他的目光,落到堂下或跪或躺的人身上。 其中,那四名受害弟子身上血淋淋的伤口,在视线里尤为显眼。 几名戒律堂弟子开始蠢蠢欲动。 “停停停,”赵长老眼见局势不对,紧急拉回注意,“即便是用血破解,也不是那么容易,得用元凤真血。” 堂内骤然噤声。 元凤,那可是上古神兽,叫他们上哪找它的血去? “只要用上元凤真血,方可一辨真伪,”赵长老似乎不知难度之高,还有兴致补充说,“甚至恢复被篡改的内容,使其显露真面目。” 听此,陆修云眉眼肉眼可见地跳了下,很快隐去异常,只问:“本尊如何能知你这不是在……在忽悠诸位?” 这一幕刚好没逃过赵长老的眼睛,他当即冷笑一声:“诸位眼皮底下,老夫哪敢忽悠呢,还是说,仙尊不敢让老夫当众一试?”
第51章 师尊以退为进了 “不敢倒是说不上,”陆修云思绪转了一圈,“可是长老你说了,得用元凤真血,而这世间又哪来那么多的元凤之血任你挥洒?” “谁说没有,”赵长老昂首道,“我宗地广物博,早在培育溯影蕨之初,就从九州收罗过不少元凤真血。” “不少?”陆修云貌似还有些不相信,“您老口中的不少,够辨回光卷一次么?” “自然!甭说一次,来十次都不成问题,怎么,仙尊是真不敢试了?” “怎么不敢,”陆修云左右眼珠飘忽,最后定在某处,近乎赌气般说,“那你发誓吧!须让天道知道这辨伪法子为真,否则,本尊定是不能信你。” “真自然是真。”赵长老瞧他这番言行,估摸着陆修云是心虚作祟,想让他知难而退,也好坐实众人对辨伪法子可能是假的顾虑。 最后拿那“确凿证据”带徒弟无罪脱责。 可他偏偏不如陆修云的愿。 赵长老毫不迟疑,当场指天立誓。 发完天道誓言,他道:“行了,可以开始了吧。” “可以,”陆修云顿了顿,温声笑说,“其实本尊还是挺稀奇你那法子的,相信在座的诸位也是第一次听说。” 说着他收起手里的回光卷,转而从抱书弟子那摞书里抽出另一卷。 书卷陈旧泛黄,边角磨损,散着年岁的尘埃。 “要不的你先验验此卷真伪,也好让大家信服一下,如何?” 赵长老当即不悦,胡茬子耸动:“你说辨就辨,老夫凭啥要听你的?” “行吧,既然长老心虚,那就不辨了,想来你那法子,也只在事关你门下弟子的时候才有用吧,唉,算了,当本尊多此一举。” 陆修云唉声叹气,摆摆手让他们请便。 见此,众人看向幻海宗的目光变得意味不明起来。 莫非辨伪的法子真如陆修云所说,真有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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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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