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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誓言虽能约束言行,但也奈不住人心叵测。 想一言种下怀疑的种子,轻而易举。 那头陆修云转身欲走,那道沧桑背影看起来已是无心掺和的样子。 望月宗的几位高层长老神色顿亮。 无心掺和,那就是对徒弟不上心。 不上心,那今日掌门的拜师仪式便是真的了。 是真的,那往后碧华殿将不再是陆修云的一言堂。 刘衍自觉不对,那傅尘寒是下任掌门香饽饽,和新掌门强强联手,局面将一头倒。 那他自个兴奋个什么劲儿。 “试便试。”赵长老没注意到几道暗中射来的刀眼,只想着赶紧将此事给了结了。 他门下这些受伤的弟子,个个都是耗费心血栽培的天骄。 此番定要向望月宗讨个公道,这伤绝不能白挨。 陆修云一听,三两步退回来:“甚好,赵长老不愧是人中龙凤,一言九鼎。” 说着再次抽出那本旧的回光卷。 被夸的人有些飘飘然,作势要接过,却与书角堪堪擦过,捞了个空。 陆修云笑笑:“不好让长老屈尊,让这位小友来就行。”说着将回光卷递还给抱书弟子。 抱书弟子忙将大摞书放地,风过,吹起最上面的书卷一角,露出密密麻麻的圈画。 堂上,莫长老望去,只觉有些眼熟,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刚好抱书弟子翻开回光卷,溯回镜的虚影呈于众人眼中。 莫长老不作他想,将注意全然放在溯回镜上。 陆修云在旁解释:“其实,这回光卷呈现的回溯镜,曾被人以伪劣标榜,之后不了了之,刚好诸位在此,也随赵长老一块瞧瞧是真是假。” 不知怎么,赵长老眼皮没由来地跳了下。 他没当回事,只见那溯回镜的虚影越来越清晰,露出一室德馨。 有男子端坐塌上。 五官如玉,眉峰修长。 “这……”溯回镜外,有人惊呼,“这不幻海宗的邢越邢掌门吗?” 赵长老眉眼一抽,再看那陆修云气定神闲的模样,隐隐觉得事态正朝他掌控不了的方向发展。 再仔细看那溯回镜,真是幻海宗掌门的居所。 “你这是何意?”赵长老猛然踏前一步,袖中灵力激荡,“纵使你贵为仙尊,擅动我宗私物,信不信我幻海宗与你不客气。” “私物?”陆修云抬抬下颌,“长老还是看过再论罢。” 赵长老忍下躁脾气,抬眼望去,见那虚影里走出一女子背影。 “掌门,”女子笑着说,“您的膳食备好了。” “嗯,”邢越终于下榻,女子自觉让到一旁恭敬站着。 邢越去衣架前待了会,随后移步到桌前一一看过,连连颔首,磁嗓中带着几分满意:“不错,今日餐食的灵气比之昨日要浓郁得多。” 拂袖,一盏玉杯出现在他手里。 邢越将玉杯举到女子面前:“这段时日辛苦你在本座这忙前忙后,此为珍馐玉露,可保容养颜,赏你了。” 女子受宠若惊,忙接过道谢。 邢越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随后转身,要去桌那用膳,突然整个人往侧扑倒一旁,额头撞在桌角。 玉杯滚落在地,染上红色的鲜血。 而邢越刚站的地方,是女子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室内传来推拉门声。 “掌门,这是议事堂的卷宗,弟子来送——诶,裴师姐,又来布膳食呀,掌门呢——掌门!” “师弟,”女子突然朝门那跑去,“师弟救命——” 卷宗哗啦掉落一地,弟子惊恐:“你……光天化日,你竟敢行刺掌门,来人——” 接着是越发凌乱的脚步声,室内顿时乱作一团。 …… 戒律堂内,一片唏嘘。 赵长老反倒神色如常:“是真的,不用辨了,此事老夫在场,最清楚不过。” 连堂上莫长老也点头:“这事也不算秘辛,八年前,幻海宗招收了个杂役弟子裴柔,凭一手厨艺得以成为邢掌门的掌膳弟子,哪知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之后邢掌门与月影宗掌门之女联姻之事传出,裴柔因爱生恨,鬼迷心窍下做了那等荒唐事。” 刘衍颔首:“此事老夫也有听说,听闻那裴柔被幻海宗赶出来不到一年,就跑回邢掌门面前闹。” 不过那时邢掌门因伤在榻,任凭怎么扯,当年证据在前,再闹也上不得大堂。 赵长老冷哼:“也得亏那裴柔敢做敢认,能知难而退,闹个两回就跑了,不然,我幻海宗就是再仁慈,也绝不会对那蛇蝎心肠的人手下留情。” 莫长老清清嗓,提醒道:“可能有人不知,八年前,裴柔上幻海宗闹的时候,就是被这回光卷给劝退的。” 陆修云顿时了然——难怪赵长老查验回光卷后反而变得不急不躁。 原来当年此卷,真被当众呈现世人看过。 “不错,”有人附和,“当时还是赵长老从旁主持的呢。” 刘衍嗤笑:“陆师弟,赵长老当年亲口承认此回光卷乃真凭实据,你如今多此一举,怕不是要丢我望月宗的脸。” 突然被点,陆修云从吃瓜中回过神,微微眨眼,一时无言。 刚刚问他什么来着? 刘衍见此,冷哼,只当他没话说。 七嘴八舌间,本一言不发跪着的人忽地开口:“昔年是假,如今再看,可不好说。” 傅尘寒瞥向淡定的人:“是吧,赵长老?” 赵长老不屑一顾,只道:“老夫当年辨过一次,说真便是真,何须再辨一次。” “欸,老夫怎么记着,赵长老你当时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 莫长老不知从哪抽来一本案宗,当场翻阅起来:“你当时说的是‘溯影蕨乃天上地下独真的宝贝,其回光卷更无作伪的可能,若有,老夫当场膝盖落地绝不带喊痛的。’” 赵长老:“……你这案宗多久了。” 莫长老:“前日从贵宗顺手借来誊抄的,保真。” 赵长老:“……” 左右窃窃私语,令他如芒在背。 亏他刚刚还在众人面前信誓旦旦说出回光卷的伪造法子。 八年前审判一个女子说下的大话,在八年后反被自己一言否决。 简直丢人丢大发了。 可恶,今日不过要望月宗给个交代,而今却…… 赵长老怒目瞪向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视线有如实质,仿佛能杀人。 若不是这多管闲事的陆修云拿那不知从哪搞来的回光卷,公然插手两宗之事,现在傅尘寒早锒铛入牢了。 不过,那回光卷当年本应随那裴柔一块消失了才对,怎还会莫名其妙出现在一个无关之人手里。 赵长老灵光乍现。 这陆修云怕不是报他今日在碧华殿一举?! 所以为了针对他,才专门去挖去当年的料子?! 呵,连自己徒弟都保不住,还妄想多此一举。 赵长老冷笑,那他陆修云恐怕是要失望了。 几年前放出的大话,他大不了说今日关心则乱,记岔了,然后继续咬死没那法子,瞧他还能奈自己何。 先不论伪造回光卷的咒语和元凤真血在外近乎灭绝。 光那本旧的回光卷就与幻海宗旧事息息相关,要是他辨出什么不对,怕是宗门从此得颜面扫地。 陆修云似乎看出他的意图,好心提醒:“长老,这还有一本事关您门下弟子的回光卷,阁下最好快些辨哦。” 赵长老冷哼:“知道了。” 真是,自己徒弟都保不住了,还有闲心催…… 蓦地,他再次看向傅尘寒打人的那本回光卷,前后连在一起,瞬间汗毛倒竖。 他就说,怎么会无端多这一出。 若他继续跟八年前一样咬死回光卷无法作伪,那如今这份,就得是真的。 反之,他若想让门下弟子得到应有的说法,就得当众给八年前的回光卷施展那辩伪的法子。 赵长老冷汗涔涔,看向陆修云的目光也变了味。 这人,不简单。
第52章 师尊他伸手了 刘衍没想到还有案宗这一出。 他记着,前几日戒律堂的案卷阁确实意外走水,往年关于九州的案宗大半无迹可寻,莫长老没法,只得派人去宗外各门各派借来誊抄。 刘衍没得发泄,谁让就这么巧,刚好八年前的案宗在昨日被誊抄了一遍。 不然就如今这局面,哪怕是长年守在案卷阁的长老,也绝不会想到去翻一个人在八年前放下的大话。 刘衍本想嘲讽陆修云两句,反过来却差点闹笑话。 他默默收回视线,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因此也没注意,他前边底下,本还躺在担架上哀其不幸的人,一点点挪出担架。 “师尊啊——” 一语惊天地泣鬼神,将赵长老原本对陆修云的忌惮差点吓出一身魂儿。 低头一看,扒拉他腿的是周姓弟子,就他伤还算轻,勉强能动来动去。 “你你你,竖子还不快放开,像什么样?” 周姓弟子带着同门的期盼,愣是不放,一个劲地哀求:“您老既有法子何不快些,弟子不想这么狼狈地的回去啊,能不能有个公道,就全指望您了。” “是啊师尊,一本能回溯的书而已,可况那么久过去,就算有什么,相信掌门看在您为宗门鞠躬尽瘁的份上,不会太计较的。” “是啊,是啊,他傅尘寒欺人太甚,有一就有二,您可不能轻易绕过!” “我们这回不计较,往后旁的人有样学样,丢的不还是我们宗的面子。” 后面的弟子也连声催促,搅得赵长老左右为难。 陆修云手里那本旧的回光卷事关幻海宗八年前一桩丑闻。 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外人皆说邢掌门养了个白眼狼。 傅尘寒微微侧目,将他的纠结收紧眼底。 “赵长老,都多久的事了,再怀旧也不能总待在过去,不过长老您这翻弟子倒是能理解,毕竟代代新人,总归不若旧人来得好。” 旧人? 该说不说,邢掌门确实是旧人了。 傅尘寒的声音将赵长老拉回神,令他想起这一人尽皆知的事。 早在陆修云成为望月宗代掌门前,幻海宗的掌门已在其位。 而今望月宗新掌门即位,自己宗门的局面也没大变化。 “长老。” 手背触及一抹冰凉,赵长老低头,撞入周姓弟子递过来的红瓷瓶。 一股子冲动没由得直冲天灵盖。 旧人在那位置上,确实也坐得够久了。 “其实那事是真是假,就算是老夫,也不好说,毕竟……”赵长老顿了顿,一抹暗色流过眼底,他在众人面前自嘲地笑了笑,“以前也不是事事都由得老夫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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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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