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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拿过弟子递来的红瓷瓶:“老夫刚刚的话确实是真,只要沾上这元凤真血,便可知其全貌。” 众人瞧赵长老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落在回光卷的目光变得意味不明起来。 以前劝退裴柔喊冤的证据,说不得还真有什么猫腻呢。 陆修云见那赵长老已移步至捧着抱书弟子前,对着回光卷着手准备。 数十双眼睛全在他那头。 陆修云这才放心地退到一边。 莫名地,思绪转到刚刚听到的话。 旧人……无缘无故提到旧人二字,到底是为劝还是为别的? 陆修云不觉看向跪着的人,神色变得复杂。 再看那赵长老,已神色决绝地拔开红瓷瓶塞,将瓶口缓缓倾向回光卷。 一滴隐有金丝流转的血液自瓶口坠落,触及卷面的瞬间,发出细微清鸣。 霎时金辉漫涌,整本书卷如沐落日夕晖。 赵长老神色逐渐凝重:“不对啊,正常应该很快就好,怎么这回这么慢。” 周姓弟子殷勤猜道:“会不会是书太久远了,要多候片刻?” “有理,那诸位还是先等等罢。” 等待间,有长老来了疑问:“按理此事在今日前,是被一致认为铁证如山、无可辩驳的,只是不知,凛云仙尊又是从哪弄的这卷轴来呢?” “呵呵,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回光卷不知何时有了反应。 溯回镜里,突然传出一道女子娇媚的声音。 众人闻声望去,当即有人认出,失声惊呼:“她是与邢掌门联姻的罗盈!” 而溯回镜里的罗盈,正靠在一名男子怀里,秀手抚过男人胸膛,娇笑连连:“我就说听我的有用吧,用她教的法子反过来用在她身上,任凭那裴柔再怎么辩,都逃不过众口铄金。” “她现在呀,估摸着还以为,真进蛇咬人呢。” 邢越反手抓住乱动的手,攥在掌心,笑容肆意的模样,与上一幕跟裴柔说话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将幻术悄无声息融进酒水,便能让人辨不清所见真假,真是不可多得的秘法,可惜,这秘法却在一个凡夫俗子的手里,实在暴殄天物。” 罗盈:“左右她被幻海宗赶得心甘情愿,《珍园录》也到你手,何愁暴殄天物呢,再说,这主意不还有我的功劳呢。” “好好好。”邢越笑着去安慰闹脾气的女子。 溯回镜到此也戛然而止。 “……” 众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难以置信的神色。 完了,看到不该看的,项上人头还有得保吗? 独有几人还显镇定。 有人问:“幻海宗幻术向来出神入化,此事难道不是由来已久的吗?” “《珍园录》又是何物?听起来像本食谱,真是精进幻术的秘法?” “这样说来似乎也说得通了,这几年幻海宗的幻术突飞猛进,原来用了别人的玩意啊。” 堂上,莫长老拍得震天响:“这什么行为?栽赃夺宝!幻海宗身为六宗之一,怎可以行此等龌龊之事!枉我宗还一直从你们购入法器,如今看来……” 刘衍出声打断:“堂审之上,休论其它,先解决眼下之事。” 莫长老赶紧收回堂木,连声应是。 下方赵长老立在原地,难得哑口无言。 理已不在他这。 半晌待众人稍有停歇,他才呐呐出声:“此事老夫真不知啊。” “你不知?”有人质疑,“你不知又怎会在八年前以回光卷做不得假的幌子堵住悠悠众口?” “老夫……老夫真是不知。”赵长老神色惶恐,倒不像作假的样子。 稍理智的人道:“诸位不妨先静静,万一赵长老真有苦难言呢。” “正是正是。”赵长老连忙应和,“老夫只奉命行事,哪知道……” “你说,你犯下这么多滔天罪行,世人知道吗?” 一道少年清朗声突然现出,如水滴寒潭玉石,在整个戒律堂内清晰无比。 这声音…… 赵长老猛地回头。 溯回镜不知何时出现了另一幕。 旁人讶然,这溯回镜竟然还没完。 想来元凤真血奇效真不容小觑,连时隔八年的内容都能还原出来。 再看溯回镜。 里头少年一身粗布麻衣立在崖边,衣袂在风中猎猎翻飞,单薄得像张要被吹走的纸。 那句话说出后,他突然后仰,往悬崖的方向倒去。 而在少年原来站的位置前,刚好露出另一张脸。 赫然是赵长老八年前时的样子。 除了胡子干净了些,其余别无大差。 溯回镜外,惊呼声此起彼伏。 “赵长老,没想到你与你那掌门也无分别,逼人跳崖的恶事竟也做得出来!” 咒骂连连,赵长老左右张望,似乎没有料到这出,惊慌不已:“老夫我没有……” “那回光卷纤毫毕现,你管这叫没有?” “……” 嘈杂声中,陆修云观望许久,目光自溯回镜的悬崖一幕收回,穿过人群,落在那道依旧跪得笔直的身影上。 心底很不是滋味。 这便是傅尘寒想要的? 不惜自己入局,也要让幻海宗的名声大臭。 那头似有所感,直直看过来。 视线在人群中交错刹那,陆修云感觉周遭喧嚣如潮水退却。 他只看见傅尘寒那张极少在外显露情绪的脸上,正化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没有丝毫掩饰。 这是发自内心的? 陆修云想翻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笑。 心念一动,他抬起步子,三两步来到傅尘寒侧旁,伸手。 笑意僵住,傅尘寒愣愣盯着近在咫尺的手心。 白皙修长的五指,就这么伸得毫不犹豫。 而在此之前,这只手,向来只有在傅尘寒主动的情况下,才会勉强施舍。 陆修云看在眼里,不觉好笑。 “先起来吧,他传音,“莫长老暂不会管的。” 傅尘寒盯那手半晌,才动了动身侧僵硬的手,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放上来,借着陆修云的力起身。 将人拉起,陆修云适时收手,却被扯回去。 陆修云:? 他咬牙出声:“你别得寸进尺。” 傅尘寒:“脚麻。” 陆修云:“……” 他瞄过几乎要靠他身上的人,默默问:“你底子不是比我好?这便受不住了?” 傅尘寒含笑:“是人都有受不住的时候。” 陆修云哦了声,冷静将手大力抽回。 温热小手从掌心溜走,傅尘寒有些遗憾,但还是没太大动作,只是心底惊疑。 陆修云这是能接受他的所作所为了? “你们快看,溯回镜又有了。” 傅尘寒闻声望去。 只见那溯回镜瞬息切换,悬崖悄然消失,转而浮现云霄青山。 赵长老愣愣看着,这不正是幻海宗的太虚门前? 尽头远山绵延,画面拉进,在直通太虚门的高阶长梯上,有个人正拄木杖,慢悠悠地走上阶梯。 溯回镜里只有个背影,没看见正脸。 旁人不解:“这是谁?” 随着那背影渐近,孤峭的眉眼缓缓自暗处浮现。。 赵长老原本还不确定,如今这一看,心没由来地一沉,彻彻底底凉了半截。 是他……
第53章 种花凡人与绣靴主人1 九州皆知,要入幻海宗的太虚门,是件不易的事。 可以说与帝仙宫下属的玄律司门槛相当。 只因幻海宗的太虚门乃先祖所设禁制,内蕴百重幻境。 若非幻海宗修行有成的弟子,或携带本宗特制的守心玉,否则将心神失守,寸步难行。 那日,几乎所有弟子都挤在太虚门后,睁大眼直直看着一个凡人慢慢走上大台阶,然后几步穿过太虚门。 他们齐齐转向另一头。 那边有个正接受试炼的弟子,正歪头傻呵呵笑着,疑似沉浸于某个美妙的画面。 当弟子们再度望向那岿然不动的身影时,眼中纷纷带上了崇高的敬畏。 “劳驾,”那凡人走来,有礼作揖,“这里有临时活计可做吗?” 弟子们面面相觑。 竟不是来入门拜师的。 “应该有的,”有个弟子大胆站出来,“我帮你问问长老。” 外门长老听着弟子天花乱坠的吹嘘,也被吸引了几分,再去瞧,面相端庄,当是个老实本分肯干活的。 可惜是凡人之躯,就算有意招收入门也不够格。 于是外门长老大手一挥,先拨了个杂役给他当当。 终于,幻海宗常年无人打理的太虚门,总算有了专人负责。 虽是日复一日做着一样的活计,但时常能看到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门人或宾客,也不算无聊。 若是遇上功夫不到家的,在太虚门上出糗,那更有趣了。 然而对凡人得心应手的活计,却在三日后出了个岔子。 他望见几个弟子不知看到什么幻境,竟在门外跳起皮筋。 凡人忍不住,也跟着数,边扫边数,数着数着,手里的扫帚遇到阻碍,前进不了。 他回过神,从扫帚前精致但蒙尘的绣靴往上挪,对上一双沉沉狭眸。 凡人大惊,收帚作揖,连连致歉。 “你就是那凡人?”绣靴主人突然问。 凡人貌似听不太明白。 绣靴主人去看刚刚凡人走神望着的方向,目睹了跳皮筋的荒诞一幕。 他再问:“你难道就没感觉到心慌难受、或者看到什么不存在的?” 凡人这下听懂了:“没有。” 绣靴主人上下打量这抱扫帚局促不安的凡人,联想到自己的脏靴,心道这木讷且不太聪明的模样,哪像心志坚毅的天选赤子。 再往深想,此凡人说不定是靠砸灵石、买守心玉才蒙混过关的。 绣靴主人目中看透一切的鄙夷一闪而过,面上不显,只说了几句无伤大雅的话,就朝楸树那方向走,心里边还打着让长老给门下弟子加训的腹稿。 实在那几个跳皮筋的过于丢人了。 凡人紧紧盯着绣靴主人低头往楸树的粗干越来越近。 好在绣靴主人似有所感,在楸树下停了半晌,绕过树干离去。 凡人收回目光,继续干起洒扫的活计。 自打凡人来了之后,幻海宗的太虚门前就没有一日不干净的。 甚至有弟子因幻境差点沉迷到危险境地时,他还能一把扫帚过去,及时将人弄醒。 大抵勤奋上进且又深得喜爱的人,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到第七日,外门长老见他干得不错,便将幻海宗太虚门周围数百米的空地、连带着轮值杂役弟子都交予他看管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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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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