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以说,太虚门那边的地是他的都不为过。 凡人被委以重任后,每日的任务就成了—— 晨起洒扫大门,午后去百米外瞧一瞧杂役弟子们的干活进度,偶尔遇到被幻术影响的,就去帮忙。 好在能来太虚门外围干活的,心境都不是一般的好,凡人有大半日子是闲的。 于是他相中了太虚门三十米开外的楸树。 枝干虬劲,冠如华盖。 就是看久了单调,还容易撞到。 凡人手里的扫帚便换成了锄头,一下又一下,噗噗闷响。 等绣靴主人走在出宗路上、低头想事时,突然踩了一脚泥泞。 他纳闷,抬眼撞入大片花丛。 鸟语花香,彩蝶飘飞。 绣靴主人绕花丛一圈,再三确认,这一亩花丛中央,确实是他经常路过的楸树。 且目测那树干与自己少说有一米。 绣靴主人当即不乐意,逮到个人就问:“这怎么回事?” 被逮到的人停住,愣愣说:“我看树太单调了,就给栽些花过去。” 那么大片花挡着,还要棵数做什么。 绣靴主人再问:“谁允许你这么干的?” “长老说这片地归我,我就这么做了。” 话中之意就是,这地归他了,那他爱咋咋地。 “你管?”绣靴主人扫过他细细的眉、扑闪的眼,想起来,这是那个来打杂的凡人。 “没想到你还晋升了。” 绣靴主人扫过那花,还有凡人手里的锄头,心道正好,能让凡人顺手把花锄了。 往上他瞄见凡人满身是土,嫌弃说:“你赶紧去换身衣裳去。” 凡人应声,放下锄头就跑回去。 绣靴主人站在沾土的锄头前,左右犹豫,还是没出手。 太脏了,握不来。 次日,绣靴主人随身带把干净的锄头法器,来到花丛这准备动手,就发现多了一条延申至楸树底的小径。 那把带土锄头还在原地,就是更脏了。 绣靴主人久久没动。 等到阳光洒到眼疼,他收起法器,负手慢慢走过小径,闻着浓郁的花香,在树下沉思来。 但很奇怪,他今日心情竟格外愉悦,愉悦到无法想事情。 于是绣靴主人坐在树下对着花丛发呆。 这一发就是七日。 在给最后一朵花嘀咕完小名后,绣靴主人觉得,这样不行。 花太香,他根本没法想事情。 于是绣靴主人去找那个凡人,要他把花太香的问题给解决了。 一打听,管地的凡人又晋升了! 外门长老说:“内门瞧他花种得不错,就把人调了去,现在应该在内门种灵植。” 绣靴主人顿觉花也不香了,直接回他自己住处去。 一开门,馨香花气扑鼻而来。 一束很眼熟的花明晃晃摆在屋正中央的桌上。 定是谁的花送错地了。 绣靴主人思定,当即拿花去找主人。 一番打听,才知,几乎宗内人手一束。 绣靴主人怀疑,种灵植的活计是不是过于轻松了。 这厮竟还有大把力气到处送送送。 这日,灵植园子准备收割。 凡人举起一把镰刀,迈开腿飞速开工。 绣靴主人拿花来到园子时,左看右看,差点被一溜烟的残影给晃瞎。 “咳咳!”他清清嗓子,预备叫人停下。 黑影闪近,凡人背扛小山般的灵植,闻声而来。 “长老,收好了!” 绣靴主人:“……” 他大概知道这凡人为何那么闲了。 凡人视线顺着精致到令人发指的靴子上移,惊觉是绣靴主人。 他问:“你也是来取灵植的吗?” “不是,”绣靴主人捧起花,“我是来还你花的。” 凡人瞧一眼红艳艳的大花束,仰起头:“可我昨日送的是蓝色花。” 绣靴主人面不改色:“那你记错了。” “是吗?”凡人认真想了三秒后,认真说,“不,我没记错,我这里只有蓝色花的种子。” “好吧,那是我记错了。”绣靴主人爽认下,“不过拿都拿了,我不可能再跑一趟,给你好了。” “行。”凡人也接得爽快,但红花束太大,凡人没捧住。 绣靴主人眼疾手快,成功伸手,贴那小手背,稳稳接住。 花很香,在靠得很近的鼻尖充盈。 绣靴主人突然开口:“我能问问你的名字吗?” 凡人愣愣盯着比他干净的脸,下意识说:“司徒宁,安宁的宁。” 然后他也问:“那你叫什么?” 绣靴主人终于等到这句话,跟着笑答:“邢越,越罗楚练之越。” 司徒宁感慨,此人连名字都一样精致。 后来,邢越再去灵植园找司徒宁的时候,发现他又又晋升了! 灵植园的弟子说:“司徒兄种养手法一绝,被调去溯影蕨那了。” 邢越思觉今日无事,巡一趟溯影蕨的地儿也无妨。 哪知到那,本应绿油油的地,全给秃了。 邢越大惊,在地上来来回回地转,终于在某个小丘间揪出个屁股朝天的家伙。 “蕨呢?” 司徒宁辨清倒过来的脸是谁后,说给拔了。 “拔了?” “对,拔了。” 邢越两眼一黑。 “还没长熟,为何要拔?” “因为不能暴晒啊,”司徒宁指指烈阳天色,“晒太阳会长不熟的。” 邢越恍然大悟,难怪溯影蕨长了几年也不见熟。 邢越又问:“你怎么知道的?” 司徒宁:“那这些又哪来的?” 邢越:“送的。” 司徒宁疑惑:“修士也喜欢送礼送把草?” 邢越:“……以前掌门救了个人,她为报恩送的,总之说了你也不懂。” 司徒宁哦了声,没话说了。 两人陷入大眼瞪小眼中。 邢越终于没忍住:“所以蕨呢?” “你先放我下来成不?” 邢越反应过来,忙将人妥善安置在平地。 司徒宁跺跺脚,自豪说:“我挖了个地窖,将它们移植到下面了。” 邢越很捧场地给了几句褒赞,又问:“那几时能熟?” 司徒宁掐指一算:“不好说,少则七日,多则半年。” 邢越思量这有头有尾的数字,惊疑:“这叫不好说?” “是啊,”司徒宁一本正经说,“毕竟猜的嘛。” 邢越:“……” 那还真是不好说。 后来邢越实在放心不下宝贵的溯影蕨,干脆蹲在那地窖里,每日看司徒宁来来回回地浇水松土、杀虫施肥、引月淬灵…… 一次他有事没去,再去就听说,那家伙又双叒叕晋升了!
第54章 种花凡人与绣靴主人2 内门长老汗颜:“传道堂长老取灵植时,见此子会识字,便将人带去作了编纂童子。” 邢越从没觉得,一个人会这么多东西,竟是个麻烦事。 他甩袖就走。 传道堂,司徒宁打了个喷嚏,吸完鼻赶紧探头瞧瞧。 书架盲区还在窃窃私语。 很好,没被听见。 他松了口气,小心翼翼揣书要走。 “你在做什么?” 司徒宁陡然一惊,书册砸地。 难道修士走路都是没声的吗? “我……我……” 赵长老从那盲区走出来,感觉此人有点傻的不是样子。 “这里是禁区,你来这做什么?”赵长老伙同几位长老凑近,眯眼,“或者,你听到了多少?” 司徒宁摆手:“我绝对没有听见你们说要踹了掌门自己当!” 赵长老及同伙:“……” 这人包傻的。 赵长老扫过地上的书,大大的黄封面刺眼得很。 他看傻子的目光变得意味不明:“你想偷看禁书?” 傻子开始装傻:“我不知道,拿错了吧。” “别怕,”赵长老步步走近,“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们就当对方没来过,各自相安无事,如何?” 司徒宁掰手指算了算:“不对,为什么只要我配合?” 赵长老和同伙唰然亮剑。 司徒宁默默咽口水:“好的,我配合。” 过了一日。 司徒宁带上赵长老的重任,大步踏进书房重地:“掌门好,我是新负责来整理书籍的!” 里头的人正捧下巴,对着乱糟糟的书房惆怅不已,闻声双目亮起,扭头望去。 这一看,司徒宁直接下巴掉地:“你……你是掌门?” 邢越要晕。 难道他的大名还不够闻名九州? 他招招手,让呆若木鸡的人进来。 接着大手一挥,往里头指:“去吧,交给你了。” “没问题。”谈到新活计,司徒宁又恢复到斗志昂扬的状态。 这下整整,那下翻翻。 在书海里翻滚到昏天暗地,司徒宁仰面躺倒。 这里头哪有什么掌门失职的证据。 赵长老莫非在耍他? “掌门~” 重重叠叠书架外,有媚声轻轻飘过。 司徒宁直接两眼一闭,打起呼来。 外头邢越见来人,温柔地让人坐他身边的椅子。 罗盈扭胯,看也不看空椅,挤到邢越的软椅里头。 “你最近怎么理都不理人家,莫不是对我倦了?” “哪有,”邢越不动声色挪开下半身,继续撑下颌,“内务多,忙不过来。” “切,麻烦事不都解决了么。” “你说那事,确实,”邢越仰靠在椅背,遐意地眯起眼,“外头一致觉得铁证如山、无可辩驳,倒是省了本座好一番功夫。” 罗盈:“呵呵,铁证如山、无可辩驳——那倒是,用她教的法子反过来用在她身上,任凭那裴柔再怎么辩,都逃不过众口铄金,她现在呀,估摸着还以为,真进蛇咬人呢。” 邢越听此,轻叹:“将幻术悄无声息融进酒水,便能让人辨不清所见真假,真是不可多得的秘法,可惜,这秘法却在一个凡夫俗子的手里,实在暴殄天物。” 罗盈:“左右她被幻海宗赶得心甘情愿,《珍园录》也到你手,何愁暴殄天物呢,再说,这主意不还有我的功劳呢。” “好好好。”邢越又夸了好一番,才将罗盈给安抚好。 很快,她又不高兴了:“既然那秘法在你手里大有成效,那你怎还忙不过来,难道还搞不定你宗幻术融合不精的问题?” “搞得定,”邢越想到另一件事,“就有几枚毒瘤子,难办。” 罗盈神色有些闪躲:“什……什么毒瘤子?” 邢越一错不错看她,突然笑起来:“幻海宗上下哪个不是毒瘤子,灵石都给他们坐吃等死,要用没得用可如何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5 首页 上一页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