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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道侣结契也算是件终身大事。 可结契对方是傅尘寒,帝尊那不会震怒之下来把幽冥州刨了吧? 几番纠结,他还是将话组织好,对着凤翎念出声。 只是隐去结契对象。 说完死死盯那凤翎,像是等悬在头顶的剑斩落。 好久过去,凤翎仍没反应。 陆修云撇撇嘴,这玩意别真只是个防御法器吧。 反手将其挂上腰间,收手时,凤翎突然亮了下。 瞬息而过,很快消失。 陆修云赶紧捏回来:“父尊您答应了是不是?” 凤翎又闪两下。 得到反馈,陆修云高高兴兴收起凤翎,正要起身,眼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 陆修云:“……” 坏了。 念云筑那头。 桃花飘落,在鸡飞狗跳的大院转悠一圈,越过篱笆。 众人抬头,远远望见院外小径漫步而来的锦衣男子。 一手负背,另一手紧紧牵住身侧蔫蔫垂着脑袋的某人。 活像被拎住后颈的雀儿。 院里的人心道截住就好截住就好,很快呼啦散开。
第101章 徒弟的相陪 陆修云小声嘟囔:“你今日不是去议事堂吗?” 傅尘寒扬眉:“怎么,去议事堂就不能来陪你?” “倒也不是。” 陆修云心虚,就是来得也太卡点了,偏偏挑在他逃药的时候来。 “对了,说个事,结契大典的那个观礼人……” 话落,傅尘寒负着的手掏出一本册子,在陆修云惊讶的目光下翻开,递到他眼前。 上边是密密麻麻的名单,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 “你何时准备的?” “刚刚,可还有想邀的?” 陆修云递还回去:“没了,就按你的来吧。” 说完直奔念云筑。 傅尘寒看着人远去,将名册往后伸:“请帖可递出了?” 吴有禾从旁现身,恭敬接过名册:“禀主上,都已送出,但帝仙宫那边未有回音。” 傅尘寒望着念云筑篱笆后,进院的人接过狸鼠妖递去的药碗,几番纠结,往他这看了两眼,还是仰头饮尽。 比往日利索得多。 傅尘寒:“回了,不过回的不是本座罢了。” * 帝仙宫。 太一殿放眼,尽是空旷寂寥。 张林青看着刚到手的请帖,眉眼突突。 陆修云在宫里的时候,将大半要务一口气干完,以至帝尊早早批改完事,得了空闲便闪没了影。 怕是又遁往哪个混沌虚空飘荡去了。 张林青恨不得将这挑衅的请帖给一把撕碎。 这么多年了,这陆修云还跟小白兔一样,随便几句好话就被哄得晕头转向,也不怕栽个大跟头。 偏这是给帝尊的东西,动不得也回应不得, 更不敢直接给帝尊看。 他老人家心尖儿上大白菜被那冥族小子给拱了,这事万不能提啊。 再三思虑,张林青还是将请帖搁到太一殿一处不显眼的地,心说陆修云你往后自求多福吧。 在他离开后,请帖旁的凤翎适时亮起。 倒挂在笔架上小憩的小银鸟睁眼,在凤翎那转悠两圈,又衔起请帖的封页扫两眼,左右瞧着无人,往那凤翎踩一爪。 凤翎亮起两道更加璀璨的金赤光芒,很快消失。 小银鸟合好请帖,用羽翅拍了拍,重新倒挂回笔架,舒服地眯起眼。 —— 三月初,春和景明。 整个幽冥州夜灯长明,静待新任主君的来临。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幽冥州天际竟破开一缕稀薄晨光,如金线般刺穿这方亘古永夜。 陆修云穿上试过无数次的、内衬鲛绡的紫红锦服,转身时衣摆漾开一片璀璨光纹。 诸多小妖在绣娘指导下,七手八脚穿戴上丝线彩饰,铺好衣尾。 族里老妇稳稳执起木梳,为他梳理如墨长发。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健康又多寿。” “三梳梳到头,夫妻共白首。” 梳罢,取来一红玉镂雕金冠,缓缓戴好。 陆修云看着铜镜里比素日明艳几分的面容出神,指尖不觉在膝上绞紧。 老妇见了,笑说:“到这个时候,谁都会紧张,主君放平心态即可。” 陆修云嗯了声,又没忍住问:“外边人会不会太多?” 此刻他有些后悔了。 当初光顾着帝尊应允而欢喜,如今真要面对满殿攒动的人头,推杯交盏,好话不断,想想都够让他汗颜的。 “自然。” 陆修云闻言,十指绞得更加不安。 “不过老身有一宝,拿着可定心神,主君若是喜欢,尽可拿去用。” 说着,不等陆修云反应,手里被塞了个玉佩,带暖金红穗,光华内蕴,一看便非凡品。 陆修云侧过身:“婆婆,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老妇按回去,顺势帮他系在腰上,“这是族内传统,一人一枚,戴着有奇效,且老身有的是,正愁没小辈用呢。” “那谢过婆婆,”陆修云从随身芥子袋掏出一本厚厚书册,悄悄塞给老妇,“我好不容易瞒着你们尊主淘来的典藏版,送您了。” 主要面前这老妇膝下儿女众多,且一不修炼二不藏宝,什么都不缺,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打发闲暇的话本能派上点用场。 老妇愣了愣,随即笑着接过。 “那老身笑纳了,”顿了下,她又道,“主君记着,若受委屈了,莫要独自忍着,您身后有的是人为您出头呢。” “嗯,”陆修云点头,“我记下了。” 紧接着陆修云又被拉去拾掇这拾掇那。 待吉时到,他才在众人簇拥下,迈出念云筑。 里屋的白发老妇含笑看着花团锦簇的新人被拥着远去,四下寂静之时,周身赤光亮起。 老妇立在原处,左右茫然张望两下,很快想起正事,颤颤巍巍摸索着出门跟上队伍帮衬大典事宜。 她身后的窗台,小银鸟蹦跶两下,扑簌羽翅飞向天际。 —— 长秋宫的殿门在晨光中缓缓开启,宫内翘首的众人纷纷探头望去。 一袭紫红云锦长袍,墨发半束,玉冠金丝缨络随微风轻晃,明媚华贵,惊了一殿的人。 陆修云轻轻抬眼,便撞入一双深邃、温柔、熟悉到令人心定的星眸,脸上浮现一丝讶色:“阿寒!” 按规矩,傅尘寒此刻应高居殿上主位,等他一步步走上前去。 里边傅尘寒已伸出手:“过来,我陪你。” 陆修云微怔,随即放松下来,将手轻轻放入对方掌心,由他牵着,一步一步踏入殿中。 许是老妇所赠的的玉佩起了奇效,又或是有傅尘寒在他身侧。 那些本应让他如芒在背的目光,此刻跟不存在一般,全然消散。 那么长的红毯,数不尽的玉阶,好似走不到尽头。 但路途重,身边人会委身下来等他,会顾着他的步调,会帮他提起衣摆避免绊倒,也会在礼仪官长篇念诵冗长祝词时,往他手心塞小糕点。 有了这个为他放慢脚步的男人在,长阶好似也没有想象中的枯燥。 及至阶顶。 一方墨玉托案被恭敬奉至他们面前。 案上置有一鼎。 二人同时划指,血珠坠入鼎中,不沉不散,化作赤、紫两缕细流,在鼎上交融、旋转,最终散成一抹半金半紫的烟雾。 继而升作无数光点,化身萤光细流涌向高堂穹顶、殿外长空。 自此,神魂相系,契约天成。 陆修云侧目,恰好对上傅尘寒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间,笑意化开。 他也是有道侣的人了。 天边传来一声清越长啸。 万千飞鸟自九州四野振翅而起,羽翼掠过山河湖海,齐齐汇聚于冥殿上空。 幽冥州边境,驻守在暗处的人愕然仰首,被这旷古奇景给震慑当场。 百鸟朝凤,是为至瑞之象。 几大门派掌门长老手捏烫金请帖,脸色菜得如同猪肝色。 他们打着为救少尊、擒冥族才来的幽冥州,可如今,救的对象跟擒的对象都搞在了一起。 几个老者气得吹胡子瞪眼。 “假的!定是假的!” “少尊准是被强迫的,姓傅那小子明摆着挑衅老夫。” “动身,即刻动身!” “不可!”赵长老望那彩光笼罩的幽冥州上空,沉声,“还不到时候。” —— 是夜,陆修云没去念云筑。 他与傅尘寒思来想去,还是按冥殿的习俗,宿在精心备好的栖凰宫。 傅尘寒在正殿推杯换盏去了,侍从和小妖们被他打发到外头去各玩各的。 偌大的栖凰宫,只剩他一人。 这宫殿明显是下过功夫的。 黑砖地面无一处不是丝绣软毯,毯上四角檀柜或案几边边角角摆了或多或少的精致木匣,其内盛放各类小零嘴或小玩意。 几摞书籍叠放在临窗长桌,外边檐角宫灯的光晕斜斜投落,恰好笼住一方桌面。 桃树枝桠缀满花骨朵,悄悄探窗而入。 再远的院景隐约可见一林子结果的桃树和旁的几棵果树。 陆修云起初还安安静静坐在撒满干果的大红软床上。 没一会起身,这里走走那里看看,欣赏够新房子后,悄悄坐回大床,侧身不经意间,抓起一把干果,若无其事地吃起来。 宫门吱嘎,脚步声由远而近。 陆修云噌地撒手,端端正正坐好。 傅尘寒一进来,便见这人难得安静坐着。 瞧那模样,似是闷声不响等了许久。 他移开目光,落到满床的干果壳和枕下露出的书角,不觉泛起笑意。 床上人矜持地清了清嗓:“回来了。” 未等回应,就见回来的人径直掠过他,弯腰收拾起一床零碎。 绯红倏地漫上两颊,陆修云支吾伸手:“我、我来吧。” 然后就被轻轻拍回去:“醉枣是不是吃了?” 陆修云:“十颗而已。” 脸颊触及一抹湿热。 陆修云惊讶地睁大眼,看起身将东西一骨碌搁到桌上的人:“你、你耍流氓,我不就吃了一点。” “是,就一点。” 傅尘寒坐到他身侧,手里多了两盏红酒杯,醇香自杯口溢出,闻得陆修云直咽口水。 “我知道。” 不等傅尘寒开口,他迫不及待地说,“这是百花醴,采百种鲜花的露水酿制。” 说着伸手要拿,却被灵活躲过。 陆修云当即跨脸。 傅尘寒当没看到,若到他手,指不定这小馋猫会不管不顾地自个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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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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