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是一声惨叫，那人只能捂着手臂踉跄后退，脸色惨白。 不过几个呼吸，冲上来的几人倒了两个，剩下的也被萧逐的身手震住，一时不敢上前，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这个文弱公子哥。 萧逐站定，抱着抽噎的小童，轻声开口道：“方大夫，看来你这儿这儿似乎不止是追债这么简单啊。” 怀中的小童快步走到方蔹身旁，将他搀扶起来。 而方蔹则是又咳了几声，抹去嘴角血渍，看着地上呻吟的壮汉，眼中闪过些许疲惫。 “不过是几条听命行事的狗罢了。”他声音嘶哑，“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方蔹抿着唇，看着满目狼狈的药铺，又看着身边紧紧抓着他衣角的小徒弟，眼神晦暗。 那些被践踏的药材里有他辛苦收集的珍品，有准备给病人用的配方，如今都毁了。 他拍了拍身旁的小徒弟，“别哭了，师父还没死呢。” 小童闻声，哭声倒是小了些，只是人死死扒着他的衣角，泪眼朦胧地看着地上的那些人。 “谢就不必了。只是……”萧逐挑眉望向方蔹，“这几个人方大夫打算如何处置？送官还是？” 他尾音拖长，脚下力道又重了两分，疤脸汉子脸色由白转青，喉间嗬嗬作响，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方蔹沉默片刻。 这些人既敢光天化日如此行事，想必定然不怕见官，甚至可能反咬一口，至于其他手段，他行医济世，手上从未沾过人命，哪怕对方是穷凶极恶之徒。 但今日若非这少年突然出现，自己这双手怕是真的要废，小徒弟也不知会落得何等下场。 “罢了。”方蔹终究是叹了口气，眼中疲惫更深，“将他们捆了先丢到后院去吧。” 他示意小童从柜后取来麻绳，动作间牵扯到伤处，额角渗出些许冷汗，见状萧逐只得上前一步接过绳子，利落的将那几人捆了个结实。 再看时，方蔹已草草处理了脸上的伤，正将一个藤编药箱挎上肩头。 “公子今日之恩，方某铭记。”他对着萧逐再次拱手，“只是方某与人约了看诊，耽误不得。” “此时还要出诊？”萧逐颇感意外，目光扫过他红肿的脸，“你这伤势，恐怕也需静养。” 闻言，方蔹轻轻摇头，嘴角扯弯起一个弧度，却因牵动伤口而转变成扭曲的抽气，“嘶——无碍，皮肉伤罢了。” “既是约好的病人便不能失言。” 医者一诺，可值千金，他可不是不守约之人。
第41章 熟悉的病人 萧逐抬头，目光落在那块熟悉的匾额之上，眉梢轻挑看向身旁神色坦然的男人，“你说的那位病人在这里？” 方蔹扶着肩头有些滑落下来的药箱，不小心又扯到了伤处，呲牙咧嘴地吸了口凉气，这才扯出个混不吝的笑。 “可不是么。” 这盛京城里能让他觉得棘手的疑难杂症可不多见，除了那位又还能有谁呢？ 他眼底闪过一丝探究，偏头问起萧逐来，“公子对这地方熟？” 萧逐还未答话，门口的侍从已然看见了他，随即快步上前行礼。 他摆手罢免。 侍从起身后，在看见其身旁方蔹肩头的药箱后神色一肃：“这位是……” 方蔹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道：“在下姓方，是个大夫。与贵府主人有约，前来诊视。” 显然被主人先前吩咐过，听到这话后态度愈发慎重，连忙侧身让开路：“方大夫请，公子请。” 他方才听得真切，这位方大夫既得主人嘱咐，又是萧公子亲自带来的，自然是不敢怠慢。 方蔹惊讶地看着萧逐，能让将军府侍从如此恭敬行礼，口称“公子”，绝非寻常关系。 思索着，他将面前人的身份已经安在哪位皇亲国戚上。 他拱拱手，正要举步，偏头看去，自家那小徒弟不知何时又紧紧抱住了萧逐的腿，小脸埋着，只露出两个发揪，一副死活不肯松手的架势。 方蔹额角青筋跳了跳，连忙喝道：“松手！这像什么话！” 小童闻言抱得更紧，头也不抬，闷声闷气道：“不要！豆子要跟好看哥哥一起！” 被拒绝了的方蔹脸上有些挂不住，伸手就要去拎他的后领。 萧逐低头，对上一双从衣料缝隙里偷瞄出来的眼睛，里面盛满了不安。 这孩子怕是今日被吓狠了，此刻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浮木。 想到这里，他心下微软，无奈开口：“无妨。” 说罢，萧逐弯腰，轻轻揉了揉豆子的头发，温声道：“松手，自己走好不好？哥哥牵着你。” 豆子转过身后眨了眨眼，看看师父，又看看萧逐温和的神色，这才慢慢松开紧抱着萧逐腿的手，小心翼翼地将一只小手塞进萧逐掌心，而另一只手仍揪着身旁人的衣角。 方蔹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对着萧逐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一行人由侍从引着进了府内，似是因为两人婚约的缘故，府上多了许多萧逐从未见过的面容。 待到小院前，侍从便停住脚步，让几人进入。 今日天气极佳，裴妄正坐在树下轮椅之上，一身藏蓝色倒是衬得他面色有些苍白，面具覆住半边面容，只余一双深沉的眼眸。 裴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开口时的声音比平日里更温和些，迟疑问道：“怎得今日得空过来了？” 话罢，又补充：“府内新得了醉仙楼几样新糕点，可要尝尝？” 他记得少年似乎对这些糕点很是钟意，想着往后让萧逐在裴府也能时常尝到这些。 方蔹在一旁敏锐察觉到两人之间熟稔的气氛，再联想到侍从的恭敬，以及那日小巷中的身影。 他眯着眼，心中已然明了。 恐怕那日巷中人就是眼前这位公子。 萧逐罕见的没再说些什么，只是垂眸轻哼一声，算是默许了对方的提议。 随即，低头看着紧紧挨着自己的豆子，眼神不由得柔和起来，“想不想吃好吃的？” 豆子仰着脸，看看面前这位好看的哥哥，又偷瞄一眼轮椅上面容冷峻的男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不住诱惑，怯生生地点点头。 “好。”萧逐牵着豆子走向院侧的石桌旁，那处被院中的槐树遮挡着，阳光透过叶缝洒下片片光影。 裴妄见他牵着孩童走开，自知是留给自己和方蔹讲话空间，便收敛心神开口道：“方大夫，请。” 方蔹收回打量的目光，脸上重新挂起市井油滑的神情，挎着药箱上前几步，“将军，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既然来了，就让在下先看看伤势吧。” 闻言，裴妄颔首并未反对。 方蔹蹲下身，将药箱放在脚边打开，又从其中取出脉枕，却并未着急诊脉，只是观察起了面前人双腿放置的姿势，以及腰背支撑的着力点。 片刻后，才将脉枕垫在伸出的手腕下，三指搭上。 萧逐坐在石桌旁，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偶尔给豆子递块点心，亦或是擦擦小童嘴角的碎屑，但目光却从未从那边的两人身上移开。 见方蔹诊脉时眉头紧皱，神色愈发严肃，心中却是了然。 男主这伤倘若是真的这么好治，那他也不会这么长时间都坐在这轮椅之上了，更何况剧情节点提前了这么多。 现在这个方蔹虽医术高超，但却也还未到出神入化之际。 “这样真的没事吗？”他忍不住问起系统，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做任务，总是没经历过这些。 系统倒是心宽，安抚起人来：［大概是没事的，剧情节点提前与您并无关系。］ 它直接将剧情偏移跟自家宿主撇清关系，在系统眼中萧逐做什么都是对的，这也是它为什么会帮助其救下小童的愿望。 得了系统的话，萧逐也不再纠结。 而方蔹检查完毕后沉默站起身，看向裴妄时脸上再也玩世不恭的模样，凝重开口：“将军这腿倒是比在下预想的要麻烦的多。” “旧伤沉积，经络淤堵严重，且有数处骨折并未接续妥当，如今已畸形愈合。”他叹了口气，“更棘手的是，曾中过极阴寒，虽已拔除大半，但余毒深入骨髓，与旧伤纠缠，不断侵蚀生机。” 这才是导致裴妄双腿日渐衰弱、知觉渐失的主因。 他直视裴妄的眼睛，十分认真开口：“若要治，第一步便是以金针配合猛药强行疏通淤堵。此过程痛苦异常，犹如刮骨洗髓，且风险不小，稍有差池，可能连现在这几分支撑之力都保不住。将军可还愿试？” 说到这里，就连方蔹本人都觉得裴妄不会答应。
第42章 这个不行 裴妄静静听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腿，披散的墨发遮住大半张脸，看不出表情来，只有那双手直接微微泛白。 他并未回答，目光偏向石桌旁那抹身影。 小童正拉着少年衣袖，将自己咬了一小口的糕点递到他嘴边，而少年则是笑着摇摇头，示意小童自己吃。 终于，他收回目光，斩钉截铁地开口：“试。” 他想站起来。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桓了不知多久，从最初的愤怒不甘到后来的沉寂，从不愿永远以这样一副残缺姿态困于轮椅方寸之间。 这个念头，在少年出现后就更甚。 他不想以这样的姿态站在那个人身旁。 皇帝赐婚，意在折辱。 坊间议论或同情萧家公子被迫同他成婚，亦是嘲讽裴妄英雄末路，只能倚仗姻亲。 这些蜚短流长，他从前充耳不闻，如今却觉刺耳。 若他能站起来，哪怕不能恢复如初，至少旁人提起时，不再是那位战功赫赫却断了腿的定远将军。 少年喜爱纵马骑射，那他便陪少年去，当喜悦之余定会那眉眼轻弯定如花般明艳。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再也遏制不住。 刮骨洗髓又如何，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便要抓住。 方蔹看着那双眼中燃起的决绝火焰，不禁由衷敬佩。 行医多年，他见过太多在治疗的巨大痛苦前退缩崩溃的人，而眼前这位，明知前路是煎熬，却依旧如此坚定的选择踏入。 “好。”方蔹郑重点头，“既如此，在下必竭尽全力。不过此事急不得，须先做万全准备。” 他需要调整药的配伍，毕竟裴妄体内旧伤沉疴，自是需先以温和汤药调理数日，疏通浅层淤堵，方可承受后续猛药。 “可。”裴妄没有任何异议，“需要什么药材列出单子即可，府中自会备齐。” 忽得，方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挠挠头，那张带了伤的脸上露出几分尴尬：“说到这个……将军，在下那间小药铺，今日怕是暂时回不去了。” 他将今日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末了苦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0 首页 上一页 25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