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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恰巧碰到那位公子仗义出手，在下这双手怕是真的要废，小图也不知会落得何种境地。铺子毁了，一些药材也损毁不少……” 说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自家小徒弟身上，见小童正叽叽咕咕地贴着少年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 裴妄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被少年吸引了视线。 午后阳光透过叶隙，为少年精致的侧脸扑上了层柔光，更衬得其温柔更甚。 “此事，我会处理。”裴妄知晓对方既开口定是需要他的帮助，“您和令徒若是不嫌弃，也可暂居府内。” 一来便于诊治，二来也免得节外生枝。 方蔹闻言心中大定，连忙拱手：“多谢将军！如此，便叨扰了。” 石桌旁，豆子似乎吃饱了，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睛，脑袋一点一点，往身上靠，而后者也是调整了下坐姿，让小家伙靠得更舒服些。 两人商议已定，见被萧逐抱在怀中的小徒，方蔹心下歉然，觉得不该再麻烦对方，便冲豆子招招手，唤道：“过来。” 豆子迷迷糊糊地睁开，脸上虽满是不情愿，却十分听师傅的话，磨蹭了一下，慢吞吞地蹭到方蔹身旁。 但又躲在师父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怯生生地偷瞄轮椅上的人。 方蔹拍了拍小徒的肩膀，示意：“还不快给将军行礼。” 豆子扁扁嘴，规规矩矩地站好后，对着裴妄方向像模像样地作了个揖，奶声奶气道：“豆子见过将军。” 裴妄并非苛厉之人，自然不会欺负一个孩子，只是颔首，脸上虽没什么表情，可声音放的比平时温和许多：“不必行礼。” 见孩子身上破旧的衣裳，又补充道：“既暂居府中，缺什么短什么，或有什么喜欢的都可告诉我。” 这本是寻常客套话，也是看在方蔹面上对孩子的照拂。 谁知小童一听，眼睛倏地亮了，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脆生生地发问：“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裴妄见他这般模样，唇角微微勾起，点头道：“自然。” 豆子立刻扭过身，伸出手指指向石桌旁正吃着糕点的萧逐，声音雀跃：“那豆子要那个好看的哥哥！” 庭院里霎时一静。 萧逐怎么都没算到这小豆丁会突然来这么一出，而系统则是用平板的机械音一本正经的附和：［眼光很不错！］ 萧逐：“……”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方蔹脸上的尴尬几乎要溢出来，他连忙一把捂住豆子的嘴，“胡说什么！” 豆子被捂了嘴，呜呜挣扎了两下，又扒开师父的手，不服气的嘟囔：“豆子没胡说！哥哥好看！豆子要娶哥哥！” 不知是从哪个话本戏文里学来的词，小童用的懵懵懂懂，语气却掷地有声。 现在方蔹只恨自己平时里将那话本从未避着小徒弟，脸上一烫，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赔笑：“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萧逐已经不知该做何表情，下意识抬眼看向裴妄。 裴妄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间后，裴妄先一步移开视线，沉默了片刻却拒绝了小童的要求：“这个不行。” 被拒绝后，豆子眼眶立刻蓄满了泪，猛地跑到萧逐面前，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抱着腰，大声嚷嚷着：“豆子就是要娶哥哥！” 方蔹一个头两个大，连忙上前想把小徒弟从萧逐怀中拉出，压低声音训道：“不许胡闹！你是女孩子，怎可如此莽撞，说什么娶不娶的！” 萧逐被豆子撞得身形微晃，下意识便扶着小童的肩膀，闻言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迟疑道：“女孩子？” 见两人神色，方蔹知晓他们误会，叹了口气，无奈解释道：“当年我在城外破庙捡到她时，她才两三岁，饿得只剩一口气。” 他本想替小孩寻个好人家收养，可谁知道这小孩睁眼后就只认方蔹一人，哭得撕心裂肺，死活不肯跟别人走。 说到这里，他轻笑一声，伸出手揉了揉豆子的头，眼神复杂，“我一个独身男人，带着个小女娃四处行医，终究是不便，也怕惹来闲言碎语对她不好，并一直给她做男童打扮。想着等她大些再做打算……” 豆子似乎听懂了师父话里的怜惜，小声抽噎着。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能遇到方蔹这样肯庇护她的人，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什么男女之防，在她这般年纪下倒显得迂阔了。
第43章 明晓 对于孩童，萧逐也说不出什么重话，声音却比之前更加温和。 他稍稍推开豆子，蹲下身去与她平视，手指又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哥哥已经有婚约在身了。” 豆子瞪大了眼，脸上满是失望：“婚约？哥哥是要嫁给别人了吗？” 虽说她这词语用的实在不太对，但萧逐也只能安慰自己童言无忌，点了点头解释道：“嗯。就像你师父答应给别人治病，就不能反悔一样。哥哥答应了和别人成亲，也不能反悔了。” 只有七岁的小童对此似懂非懂，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可是豆子先说的要娶哥哥。” “豆子还小呢。”萧逐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指尖轻点了点她的鼻尖，“等你长大了，到时候会遇到一个真正喜欢的人。” 豆子抽噎着，仰着脸执着地发问：“真的吗？会比哥哥还要好看吗？” 萧逐看着她期盼的眼睛郑重点头，笃定开口道：“一定会的。” 小童只是盯着眼前人，良久后眼中泪光慢慢褪去，虽还有些不甘心，但终究是将话听了进去。 她松开抱着萧逐的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看着一直轮椅上一直沉默的人，小声问：“是那个很凶的叔叔吗？” “咳……”方蔹没忍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萧逐不知该如何解释，但他的的确确是要同裴妄成婚，余光在瞥见裴妄僵硬的神情后只得含糊回答：“……算是吧。” 得到了答案的小童小大人似乎的叹了口气，鼓起勇气走到裴妄轮椅前，十分认真地开口道：“那你一定要对哥哥好哦。不然……不然豆子就把哥哥抢走！” 裴妄还未回答，只见方蔹已经连忙捞起小徒弟，夹在胳膊下连忙道歉：“抱歉两位，在下先带她去安置，告退！” 话罢，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的匆匆离开院落。 目送方蔹离开后，裴妄抬眸看着他，日光洒落下来，落在他眼眸中沉淀成一片幽深，“你喜欢她？” 萧逐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方大约是看到了自己方才对待小童的耐心。 他扯扯嘴角，“谈不上喜欢。” 虽说古代女子成婚岁数小，但于他而言这就只是小孩罢了，他又没什么特殊癖好。 见少年露出古怪的表情，裴妄便知晓对方误会了他的意思，重新开口询问道：“我是问……你似乎很喜欢孩童。”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忽然会说出这般的话。 只是看着萧逐耐心拭去那小童的眼泪，用温柔地语气安抚时，他的心口就如同被羽毛轻拂过，泛起一阵痒意。 他们二人之间的婚约虽说始于帝王权术但既木已成舟，萧逐便是除他外这裴府的另一位主人。 以他的性子，既认定了便不会再容旁人插足，萧逐身旁自然也不会有他人。 那么子嗣呢？ 裴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面前人尚且带着少年人青涩的侧脸上。 若是少年喜欢孩童……他们之间自然不可能有血脉延续，或许日后可以从宗室中过继一个乖巧伶俐的孩子。 “小孩？”萧逐几乎是立刻皱起眉，脸上露出嫌弃神色，“吵闹，麻烦。” 见他这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裴妄连忙将那些尚未成型的念头打消。 他垂眸掩去眼中的复杂神情，却又想起方才少年笃定的话，不受控制地开口道：“我觉得，你便是最好看的。” 萧逐看着面前人那双充斥着笨拙的眼睛，几息后轻笑出声。 少年肩膀微颤，眉眼弯成了月牙，“我那哄小孩的话，你怎么还当真了？” 他将手中糕点放在碟中，挺直腰后冲着裴妄眨了眨眼，如同得意的猫儿般，“况且，我自然知晓自己生得极好，用不准你来恭维。” 若是旁人说这样的话，定是让人觉得自负，可从萧逐口中而出，却只觉坦荡，让人生不出丝毫反感。 “方才方大夫看过后，怎么说？”出于对剧情节点提前的关心，萧逐忍不住发问，却装出一副出于礼节性的关心。 裴妄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腿，“世事难料，尽力而为罢了。” 他并不想告诉萧逐，方蔹口中那些风险，更不愿提及那渺茫的希望。 万一最终还是站不起来呢？ 提前燃起的期待落空时只会更加难堪，他并不想在少年眼中看到同情。 听着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萧逐只觉得剧情的力量恐怕没那么容易扭转，男主这腿注定要经历一番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才能真正站起来。 萧逐对此并无太多感触，毕竟这是主角必经的磨砺，同他这个工具人的命运轨迹虽有交叉，但本质却不相干。 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懒散地开口：“哦，我该回去了。” 裴妄虽有些失落，却并未出言挽留，“那些糕点可要带回去些？” 萧逐摆摆手，脸上露出孩子气的苦恼：“可别。要是被我娘看见了又得唠叨我贪嘴。” “那……我送你。”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庭院小门，一路上再无任何言语。 直到将萧逐送至府门外，看着那月白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后，裴妄仍停留在原地，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塑。 春风带着凉意，卷起他几缕肩头的墨发。 “唉。” 一声叹息在身侧响起。 裴妄并未回头，声音冷淡：“方大夫何故叹气？” 方蔹挎着他的宝贝药箱，不知何时溜达到了门边，倚着门柱，复杂地看着轮椅上的人。 他摇摇头，语气悠长：“将军啊将军，您这又是何苦呢？”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裴妄眉头轻蹙，侧过头看着他。 “您都快成望夫石了，依在下看来，您这多半是……”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裴妄打断，“慎言。” 方蔹只觉得这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有趣的厉害，又见裴妄如此态度便换了个方式试探起来。 “若是萧小公子倾心于某位风流才子或是温婉佳人，届时红袖添香，琴瑟和鸣……” “没有这种可能。” 裴妄的脑海中显现出方蔹之话，少年眉眼弯弯，身旁却站着另一个模糊的身影，或男或女，看不清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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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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